赵起负手立在将台上,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众人,冷笑道:“好啊,好一支精锐之师!难怪张道远会死在东蛮,就你们这副模样,莫说对抗镇北王麾下的士兵,便是遇上流寇,怕是也要丢盔弃甲!”
话音未落,他抬手抽出亲卫腰间的长刀,寒光一闪,刀锋直指台下:“顺城是中州门户,是帝都屏障!从今日起,旧律作废,听我号令!每日寅时操练,午时演练阵法,未时加固城防,敢有违抗者,斩!”
说着,他目光锁定了队伍中一个缩着脖子、明显宿醉未醒的百户,厉声喝道:“你!出列!”
那百户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站出来,还没来得及求饶,赵起便掷下令牌:“此人延误集合,酗酒误事,拖下去,军棍三十!”
棍棒击打皮肉的闷响传遍校场,众将士脸色煞白,再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紧接着,赵起雷厉风行地调整布防:将老弱残兵调去后勤,青壮精锐分守四门;又命人将城内粮仓、武库清点造册,严禁克扣;甚至亲自带人勘察城墙,下令三日之内,务必将所有破损之处修补完毕。
短短三日,顺城守军脱胎换骨,城楼上旌旗猎猎,士卒们精神抖擞,往日的颓靡之气一扫而空。
站在城头,赵起望着北方尘土飞扬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周宁,本公爵在此,等你来战。”
泰城的城主府,烛火通明。
周宁正俯身看着摊开的舆图,指尖落在顺城的位置上,眸色沉沉。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谛听统领卫青云掀帘而入,神色凝重地抱拳道:“王爷,探子传回消息,周立已任命安国公赵起为顺城守将,此人已于三日前到任,眼下正在整肃军务,顺城守军风貌大变。”
“安国公赵起?”周宁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副将,眉峰微挑。
这个名字,他并非毫无耳闻。早年先帝在位时,赵起少年成名,在军中屡立奇功,一手骑兵战术用得出神入化,后来因狂傲触怒先帝,才被罢黜闲赋。没想到,周立竟能请动这尊沉寂多年的大佛。
“此人倒是有些能耐。”周宁缓缓直起身,伸手拿起案上的唐刀,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刀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年在皇宫的时候,本王还听过他的传闻,据说此人统兵极严,尤擅防守反击,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卫青云面露忧色:“王爷,赵起到任不过三日,便已将顺城守军整治得军纪严明,还加固了城墙,深挖了壕沟,看样子是打算死守。我们若强攻,怕是要损兵折将。”
“死守?”周宁低笑一声,转身走到帐口,掀帘望向北方的夜空,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赵起有守城的本事,本王便有破城的手段。顺城是中州门户,拿下它,帝都便近在眼前。”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卫青云,语气斩钉截铁:“传令下去,大军再泰城休整三日。另外,再派三队精锐斥候,务必摸清顺城的布防,尤其是城门与粮仓的位置,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末将遵命!”
卫青云领命退下,帐内复归寂静。周宁望着舆图上顺城的标记,眸光渐深。赵起么……这场仗,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三日之后,关项天的黑甲卫作为前锋抵达顺城南门外十里处,就地扎营。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顺城南门轰然洞开,赵起一身玄色铠甲,手持长枪,身侧跟着百名精锐骑兵,径直朝着周宁的大营而来。
周宁闻讯,只带了十数名亲卫迎出营外。
两骑遥遥相对,相隔不过三丈。
赵起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周宁,一身银甲胜雪,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杀伐决断的锐气,他忽然放声大笑:“久闻镇北王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雄。只可惜,你选错了对手,也选错了时机。”
周宁勒住马缰,目光落在赵起手中那杆磨得锃亮的长枪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语气却淡漠如冰:“安国公当年威震一方,本王亦有耳闻。只是多年闲赋,不知将军的枪法,可还如当年那般凌厉?”
“一试便知!”
赵起话音未落,双腿猛地夹紧马腹,战马长嘶一声,驮着他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而来。长枪裹挟着劲风,直指周宁心口,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响。
周宁瞳孔微缩,手腕翻转,腰间唐刀应声出鞘,刀光如一道匹练,精准地格挡在枪尖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四野,火星四溅。两人各自震得手臂发麻,胯下战马连连后退数步。
赵起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好刀法!”
周宁收刀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冷弧:“将军的枪法,也未退步。”
话音刚落,赵起再次催马攻来,长枪横扫,直取周宁下盘。
周宁翻身跃起,足尖点在马背上,身形如飞燕般掠过,佩刀反手刺向赵起的肩胛。
二人你来我往,枪影刀光交织,不过十数回合,却已是凶险万分。
忽然,赵起虚晃一枪,勒马后退,高声道:“今日暂且罢手!镇北王的本事,赵某领教了。三日后,顺城南门,本将军在此恭候大军攻城!”
周宁立在马背之上,望着赵起策马返回的背影,收刀入鞘,眸色沉沉。
“王爷,此战……”关项天上前欲言又止。
周宁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赵起此人,果然名不虚传。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五里,再探顺城布防!”
晨曦刚刺破云层,顺城的城头便已响起震天的操练声。
赵起一身玄甲,立在南门箭楼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下严阵以待的守军。
他手中捏着一卷布防图,指尖重重叩在城墙的薄弱处:“传令下去,东、西二门增派五百锐卒,换穿重甲,备足滚木礌石;南门瓮城深挖三丈壕沟,布上铁蒺藜,再架起十架连弩,箭镞尽数淬上桐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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