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平的话,恰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周宁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灼——连日来的战事与各方周旋,早已将府库掏空。
他太清楚,打仗打的从来不是匹夫之勇,而是真金白银的硬实力。
将士的军饷、战马的草料、兵器的锻造、粮草的转运,桩桩件件都离不开银子支撑。
如今能有这段喘息的时间,正是弥补亏空、积累资本的关键,林清平的提议,可谓正中要害。
“青平,这些日子,真是难为你了。”
周宁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目光落在林清平身上,满是赞许与信赖。
“本王常年在外领兵作战,府中大小政务、粮草调度、民生安抚,全靠你一力支撑。
你总能把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账目清明,让本王在前线全无后顾之忧,这份功劳,本王记在心里。”
他深知,若不是林清平殚精竭虑地筹措物资、稳定后方,他根本无法支撑到今日。
林清平连忙躬身行礼,神色谦逊而坚定:“王爷此言折煞臣了。您对臣推心置腹,委以重任,这份知遇之恩,臣无以为报。打理好后方政务,保障前线供给,本就是臣的分内之责,怎敢谈‘难为’二字?”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周宁,语气恳切,“臣唯有竭尽全力,恪尽职守,方能不辜负王爷的信任与托付。往后,臣定会更加勤勉,为王府囤积足够的粮草军饷,为日后的大计筑牢根基。”
周宁看着他赤诚的眼神,心中暖流涌动。有林清平这般得力的臂膀,有卫青云这般情报系统以及赵飞虎和关项天等猛将,何愁大事不成?
周宁缓缓颔首,语气郑重:“好!那后方之事,本王便依旧全权交予你。所需人力物力,尽管开口,本王定当全力支持。”
林清平重重应下:“臣遵旨!”
周宁望着林清平躬身领命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清平的才干素来让他放心,理财、理政皆是一把好手,总能在繁杂的事务中理出头绪,将后方打理得固若金汤。
唯有后方安稳无虞,粮草军饷供应不绝,他才能毫无牵绊地在前线排兵布阵、与敌周旋,这份信赖,早已在多年的君臣相得中沉淀为笃定。
就在周宁思索着后续粮草囤积的具体章程时,林清平却忽然抬眸,神色比先前多了几分凝重,拱手道:“王爷,有件事,臣思忖再三,还是得向您当面汇报。”
周宁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见他神色不似寻常,眼中掠过一丝疑惑,抬手示意:“哦?何事?你但说无妨。”
林清平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是关于阿斯玛的消息。他这一次出海通商,至今已将近一年,却迟迟没有归来,也未曾传回任何音信。臣派人多方打探,始终杳无音讯,心中实在担忧他的安危。”
“阿斯玛?”周宁的眉峰骤然拧紧。
这个名字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他的心上。阿斯玛并非寻常商人,而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多年来一直执掌着周宁麾下的海上贸易,南至南洋诸岛,西抵西洋诸国,为他打通了数条黄金商道。
经由阿斯玛运作的香料、丝绸、瓷器贸易,源源不断地为周宁的势力注入财富,堪称他最坚实的“钱袋子”。
如今这般重要的人物,带着庞大的商队出海一年有余,竟如同石沉大海般没了消息,绝非寻常之事。
他转头看向一旁肃立的卫青云,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卫将军,谛听组织遍布四方,难道就没有收到半点关于阿斯玛商队的情报?”
谛听是他一手建立的情报网络,上至朝堂秘闻,下至市井流言,鲜有遗漏,海上商道的动静,本该在他们的监视之内。
卫青云闻言,面色也沉了下来,躬身回道:“王爷,谛听确实一直在关注阿斯玛的行踪。最后一次收到确切情报,是在半年前——消息称,阿斯玛的商队已抵达日不落帝国的港口,正在洽谈一笔大宗商品交易。可自那以后,便彻底断了音讯,无论谛听的探子如何打探,都未能找到商队的后续踪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周宁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眼底翻涌着思索与不安:“不对。按照往常的行程,阿斯玛从日不落帝国返程,最多三个月便可抵达。如今半年过去,音讯全无,定然是出了变故。”
他顿了顿,追问着关键细节,“商队的护卫配置如何?尹平当初是怎么安排的?”
“回王爷,尹平将军深知海上路途凶险,海盗横行,早已做了万全准备。”卫青云连忙回道,“他为商队配备了一支两千人的精锐舰队,战船皆是最新打造的,船上装载了十二门先进的神威火炮,火力强劲,寻常海盗根本不敢觊觎。按说,这般配置,就算遇上大规模海盗团伙,也足以从容应对,不该出什么岔子才是。”
周宁眉头皱得更紧了。两千精锐护卫,再加上先进的火炮战船,这样的阵容,确实足以保障商队安全。
可如今失联的事实摆在眼前,其中的蹊跷,更让人忧心。他当机立断,语气斩钉截铁:“卫将军,即刻传令谛听,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联络沿海所有的海上商人、船主,但凡有阿斯玛商队的半点消息,都要第一时间上报。另外,火速传令宁贝国的联络点,让他们深入打探,看看当地是否有人见过阿斯玛的商队,或是听闻过相关的异动。”
“末将领命!”卫青云不敢耽搁,躬身领命后,即刻转身快步退出书房,去传递命令。
书房内只剩下周宁与林清平二人,空气间弥漫着凝重的气息。
林清平望着周宁沉郁的侧脸,迟疑片刻,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王爷,臣心中有个不安的猜测。我们与日不落帝国,早年曾在宁贝国海域爆发过战事,双方结下过梁子。阿斯玛的护卫舰队,旗帜、战船样式都带有我们的标识,会不会是日不落帝国的人认出了舰队身份,故意从中作梗,才导致商队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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