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abo白月光3
标记……
omega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标记。
这句话像是魔咒，让盛意从睡梦中惊醒。
头发被汗水浸湿，他剧烈地喘息着，手腕上带着检测他健康的手环发出尖锐报警声。
盛意皱着眉将它取下，狠狠砸在了墙壁上。
终于安静下来。
盛意赤着脚去了外面客厅，找出烟盒拿了一根出来点上夹在指尖。
很廉价劣质的牌子，抽起来有些呛。
盛意头发很长时间没有修剪过，就这样随意散落，遮住了他的半边侧脸。
烟雾缭绕间，透出一种颓废又冷淡的性感。
睡不着了。
他的身体对常用药物基本上都已经有了耐药性，也不足以支撑他服用过量。
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熬到天亮后去浴室洗了个澡。
课表他已经提前背了下来，上午八点到十点有一节理论知识课程。
常青树学院的机甲制造专业，在整个星际上遥遥领先。
负责授课的教授，都是曾经效命军部的顶尖机甲制造大师。
依照盛意目前的身体状况，盛以怀并不赞同他到常青树学院里来学习。
如果他实在喜欢，完全可以把教授请到家里来单独为他讲课。
盛意以想体验下学院的氛围拒绝了。
李知一的转专业手续已经办好，盛意刚到教室坐下没多久，他就也背着一个破旧的书包跑进来了。
盛意周围的位置都是空着的，李知一走到他身边问：
“我可以跟你坐在一起吗？”
“嗯。”
盛意昨晚没休息好，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
比起之前的高傲矜贵，多了点莫名的易碎感。
还没开始上课，李知一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哪里不舒服？”
盛意转笔的动作一顿，侧过头盯着他脸上已经结痂的伤口，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快到他离开的日子了。”
还有两天，就是整整三年。
李知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对不起，我不知道……”
盛意打断道：“跟你没关系，不要总是道歉。”
话音刚落，课程就开始了。
有关机甲制造的理论知识学习起来非常枯燥，再加上教授岁数太大，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催眠。
盛意手上握着笔，将相关知识点一条一条记下来。
他字写得好看，笔记做得像艺术品。
两个小时的课程结束后，盛意想到下午还有一节无关紧要的体力训练课。
摘下自己的校牌别在李知一胸前说道：“下午那节课，你帮我上，我想拿全A。”
他终于有能用得着自己的地方，李知一挺高兴。
跟这些娇生惯养的omega比起来，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优势之一。
“好！我一定拿A！”
—
机甲制造不仅仅需要丰富的理论知识和实践，体力也同样重要。学院为他们安排了体力训练课程。
一班前教官要回军部执行任务，换了个新的教官来。
这种课程并不计入总成绩单，李知一旷得毫无压力。
进入教室之前，将校牌内芯片的信息录入签到，机器发出了很清晰的声音。
“盛意，下午好。”
待在暗处的教官听到这个名字时抬起了头。
当看清楚这个omega的脸后，他走到了李知一的面前说道：
“再录一遍。”
李知一盯着面前这个高大的Alpha，转头又录入了一遍信息。
“盛意，下午好。”
沈祈谦抬起手，旁边副官将一个学生名册递给了他。
副官压低了声音劝道：“上将……这位是理事长家的omega。”
就算不是本人来，校牌来也很有诚意。
虽然军部和议会一直保持着互不相干的态度，但是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也不希望发生什么矛盾。
沈祈谦翻开学生名册，盯着上面的那张照片，比对着面前这个人。
“似乎头发不长这个颜色？”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李知一的厌烦。
“教官，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复古风。”李知一解释道。
他在心中嫌弃这个教官太难搞，又庆幸来的人是自己。
沈祈谦把学生名册往后翻，找到最后一页。
“李知一，请你想好再回答。”
大部分omega都不爱上这堂课，太辛苦。
看出教官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李知一干脆也不装了。
“教官，是你应该想好问题再问。”
沈祈谦很轻地笑了声，合上文件夹妥协道：
“好吧。”
看来不是他想的那样。
课程由副官带着来上课的omega们练习，沈祈谦坐在一边翻看学生资料。
他刚执行完一项秘密任务，休假期间等待任命，顺便到常青树学院里代课。
学生名册里有关盛意的部分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加密档案，授课老师并不具备查看的权限。
沈祈谦就只能盯着他那张照片看。
三年时间过去，已经彻底褪去了稚嫩，成熟矜贵，有些冷淡的样子。
课程进行到一半，有副官过来提醒外面有人找他。
沈祈谦走出去，是盛图南。
盛图南盯着一身迷彩服的沈祈谦，很难想象短短三年时间而已，他就能成长到这个地步。
“见到意意了吗？”
沈祈谦想到那个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没有，他没来上课。”
议会成员特有的大衣裹住了盛图南修长的身体，指尖夹着一根烟，低垂着眼帘说道：
“谢谢。”
“但这件事，我不会帮你。”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盛图南继承了他父亲的基因，跟盛以怀是如出一辙的傲慢。
为数不多的温情，全都放在盛意身上。
“不用代替他来感谢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忙。”
“我来见你，只是想……能跟我讲讲，这三年，他是怎么过的吗？”
自从沈祈谦被送入军部开始，他就再也没机会跟盛意联络。
军部存在的目的就是训练出最强大的Alpha。
魔鬼训练，再加上跟时间赛跑，思念都是在梦中。
后面他确实如愿往上爬，拥有踏上那颗神秘星球的资格，彻底被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有一段时间，沈祈谦在频繁的做梦，梦见盛意在挥手跟他说再见。
他很害怕那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宁愿相信是因为自己不告而别，盛意很生气想忘了他。
也不敢去想，是不是盛意已经离开。
他只能努力去完成每一个任务，将所有可能有用的植物送回帝星。
直到任务结束。
私人医院所需要用到的那些植物都已经送到，大概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准备手术。
一切尘埃落定，沈祈谦就格外想知道自己不在的这几年。
“那说起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马上要下课了，你要不要换个地方聊？”
盛图南议员身份显赫，沈祈谦军部身份敏感。
两个人牵扯在一起被别人看到的话，是真的很难解释清楚。
“嗯。”
换了个隐私性强的茶馆，盛图南先说道：
“最开始，意意很想去找你。父亲都被他磨得没了办法，但你知道的，军部那种地方，怎么可能让omega进去。”
沈祈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掩饰失态。
这三年里，他曾经反反复复回想当时的处境，却发现没有比那更合适的选择。
“后面母亲给他找了心理医生，情况才开始好转。”
“意意开始积极接受治疗，你送回来的那些东西很有用，他已经能去上学了。”
“虽然我感觉，他想学机甲制造是为了你。”
说好的不会干涉，盛图南就只是将真相简单地说了出来。
没多久，他的秘书敲门，送了件东西进来。
“这个是一年前，意意情况最危险的那次，他说要留给你的东西。”
“后面医生给他治疗，让他忘记了一些东西，可能也包括这份‘礼物’。”
“我觉得你应该很想要它，对吗？”
比起三年前，盛图南身上的气势更迫人了，他仿佛长成了另外一个盛以怀。
沈祈谦依旧那样，不卑不亢。
“是，我想要它。”
对盛意的心疼让他心脏痛到麻木。
沈祈谦自虐般感受着这份痛苦。
越难受，越清醒。
盛图南：“我有一个条件。”
“好。”
“我对你和意意的过去并不好奇，你们的未来我也不打算插手。他愿意跟你在一起我会送上祝福，他不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自觉离他远一点。”
omega对情感需求度很高。
在盛图南这里，盛意享有最高级别的自由。
不管是多好的Alpha，盛图南都不觉得他弟弟应该为他守一辈子。
目前沈祈谦已经强大到盛家无法压制的地步。
“好。”沈祈谦依旧是毫不犹豫地答应。
盛图南将东西递给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说道：
“我还有点别的事，先走了。”
在他走后，沈祈谦动作缓慢地打开。
里面是几朵风干的茉莉花，凑近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除此之外是一封信。
【想给你写一封信，但不知道该寄往哪里，沈祈谦，我很想你。
不是因为你回来的太晚，是我没有等到你。
我始终觉得遇到你是我最开心也最幸福的事。不要自责、不要愧疚、不要来找我。
如果遇到困难的话去找我妈妈吧，她会帮你的。
我爱你。】
盛意的字一直很漂亮，可这封信里却很乱。
沈祈谦在茶馆里待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他才往常青树学院的方向走。
本来他一直在想，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跟盛意再次见面最好。
看完那封信后觉得，什么样的方式不重要，见面才重要。
独栋别墅内，睡不着的盛意还在抽烟。
顺便浏览有关机甲制造相关的数据，整理成表格，一目了然，十分方便。
安静的午夜里，敲门声响起。
住在一楼的beta助理去开了门，发觉是个很高大的Alpha，他下意识警惕道：
“这么晚了，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请明天再来。”
沈祈谦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看清面前这位是军部的沈上将后，beta对他的态度比之前更恭敬了些，但原则性问题依旧不容退让。
“身为一个Alpha，深夜闯入omega住所是很不合适的行为，哪怕您是上将也一样。”
沈祈谦很想用军部搜查这种不可能会被拒绝的理由进去。
仰起头盯着三楼的灯光说道：
“有劳帮我问一下他，能不能跟我见一面。”
到底是上将，助理也不好对他太无礼。只是去询问一下小少爷的意见而已。
盛意听见了楼下的交谈声，在助理还没把话问出口之前就回道：
“不见。”
心理医生的治疗对他记忆造成了一定损伤，他甚至记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
“小少爷，是沈上将。”
“我说了不见。”
盛意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碾灭，走到窗边看向楼下站着的那个高大背影。
沈祈谦似有所觉，也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四目相对，盛意头隐隐作痛，他皱着眉，手撑着窗户边缘。
楼下，助理还没来得及将小少爷的意思转达，沈祈谦就先径直越过他往楼上走。
盛意已经站不稳了，他靠着墙壁坐下，手抱着头。
无数个陌生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骨头缝里沁出冷意，整个人像被封在冰川里。
可下一秒，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军部科研院在某些领域上的成果，远远超出议会管理的研究所。
有关信息素如何隐匿，就是其中最显着的之一。
沈祈谦手腕上佩戴着科研院的手环，能有效遏制信息素的扩散。
他们之间，终于能有一个完整的拥抱。
沈祈谦将盛意冰冷的手握在掌心里，抱起来比几年前更瘦了。
“宝宝？”
盛意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问道：
“我为什么会很讨厌你？”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答案，却偏偏还记得有这件事。
沈祈谦温柔且坚定地扣住他的手，回答道：
“因为我做了你不喜欢的事情。”
“那你有跟我道歉吗？”
“没有。”
“你为什么不跟我道歉？”
恍惚间，沈祈谦觉得他又变回了三年前，那个执着想要的盛意。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