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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再去尿一次
    葵青没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火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沉在黑暗里。

    但索命看见了,葵青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很慢地蜷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松开。

    老江湖都懂的一个道理,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吴小姐要是真死在这回青云的路上,哪怕是她自己作死,哪怕有一百个证人,他们三个也脱不了干系。

    华缚龙不会问你怎么没看住,不会听你解释吴小姐有多疯有多能作。

    他只在意你交到他手上的是个活人,还是具尸体。

    活人,万事好说。

    如果带回去一具尸体……那就是往他脸上泼粪。

    现在,吴小姐就是用这种方式,把这桩事上了秤。

    吴小姐声音嘶哑,说。

    “等我……我死了……看你们拿什么……跟华缚龙交代……”

    她没说完,气就接不上了,胸口剧烈起伏,继续大口喘气。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你们可以捆我手脚,但只要我想死,总有一百种方法。

    撞车辕,咬舌头,憋气……

    人一旦连命都不想要了,就再没什么能拿捏她。

    葵青转过脸,看向索命,说。

    “你刚才,是不是撒尿去了。”

    索命点头。

    葵青说。

    “你再去尿一次。”

    这话说出来,气氛僵了一下。

    索命知道,这不是尿不尿的事。

    他刚才已经尿过了,现在根本没尿,葵青的言外之意是让他回避。

    有些话,有些决定,不能让他在场,哪怕他们是一条船上的。

    追风楼的规矩森严,其中一条就是,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别看。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命就要短一截。

    索命没反驳,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他转身,往刚才撒尿的地方走。

    他知道,背后至少有两道目光在跟着,一道是葵青的,一道是陈棠礼的。

    也可能还有吴小姐的,但吴小姐现在大概没力气看他。

    五十步,并不远,他到了那里,没解裤子,就站着,听马车方向的动静。

    陈棠礼和葵青先后上了马车,帘子被放下来,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话。

    只能隐约捕捉到几个飘过来的词,断断续续的。

    隐约能听见葵青低沉的嗓音,和陈棠礼偶尔接一两句,吴小姐好像一直没出声。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被解开,又像是什么布料在摩擦。

    索命心跳得厉害,不知道他们三个人在马车上做什么。

    或许是葵青答应把那个铁盒里的东西给吴小姐看了,或许是其他的什么。

    索命站了一炷香的时间,估计着差不多了,才转身往回走。

    篝火边,一切都已恢复正常。

    葵青在守夜,陈棠礼躺在篝火边睡觉。

    吴小姐被从马车里转移到了篝火边,手脚重新捆过,手腕和脚踝都垫了层软布,不会磨破皮,但绝对挣不开。

    看见索命走回来,葵青问。

    “尿完了?”

    索命点头,说。

    “嗯。”

    索命在篝火边坐下,火光照着四个人的脸。

    吴小姐这会儿谁也不理,侧躺着闭目养神。

    葵青看着索命,说。

    “你也睡,明天早起,把吴小姐送回去,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天边刚有些蟹壳的青色,索命就醒了。

    警戒的人已经换成了陈棠礼,他裹着一件厚衣服,坐在火堆余烬边发呆。

    其他人也陆续醒了,所有人都没说话,各自收拾东西,顺便把吴小姐扔回车厢。

    吴小姐也没再闹,任人摆布。

    马车继续东行。

    晌午,马车到了青云,直奔天道门,再驶向流云山。

    山道过半时,葵青回头瞥了眼车厢,停了车。

    他钻进车厢,片刻后出来,手里拎着麻绳。

    索命明白他的意思,到了自家地盘,面子还是要给的。

    让司长看见自己的女人被捆成粽子,不好看。

    马车最终在追风楼前的广场停下,四人下车。

    陈棠礼在前,葵青稍后,索命跟着,吴小姐在最后。

    楼里安静得瘆人,偶尔有不同部门的同僚匆匆走过。

    上到六楼,华缚龙司长的房间,陈棠礼叩门三响,里头传来一声。

    “进来。”

    华缚龙坐在一张大案桌后,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转得不快,咯啦咯啦响,眼睛没看进来的人,只盯着案上一卷摊开的册子。

    有些人,不用瞪眼拍桌子,他坐在那儿,就是一座山压在你胸口上。

    “司长。”

    除了吴小姐,其他三人都抱拳行礼。

    华缚龙这才抬眼,在四人脸上扫过。

    目光在扫过吴小姐时停了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移开。

    他看着葵青,问。

    “辛苦了,东西呢?”

    葵青上前一步,把包着铁盒的布包从腰上解下来,双手呈上。

    华缚龙没接,用眼神示意葵青放在桌上。

    他继续转着铁胆,半晌,才说。

    “人没事吧。”

    他问的是吴小姐。

    葵青回答。

    “一路平安。”

    华缚龙点头,看了看吴小姐,说。

    “你留下。”

    “其他人先去休息,晚上一楼,给你们接风。”

    索命跟着另外两位退出华缚龙的房间,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

    刚刚,他真的很怕吴小姐来一句。

    “我被人强奸了。”

    当晚,追风楼一楼大厅摆了一桌。

    菜不错,酒也是好酒。

    华缚龙坐在主位,吴小姐挨着他,换了身衣裳,脸上也施了粉,看着又有了往日那股任性,只是眼神有点空。

    葵青、陈棠礼、索命作陪。

    华缚龙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诸位辛苦”、“楼里不会亏待各位”云云。

    然后就是喝酒,一杯接一杯。

    吴小姐喝得最猛,像是跟酒有仇。

    华缚龙由着她喝,自己只浅酌。

    酒过三巡,吴小姐先醉了,伏在桌上哭,哭得没声音,肩膀一抖一抖。

    华缚龙皱了眉,让人扶她回房。

    又喝了一阵,葵青,陈棠礼,索命也喝大了。

    第二天,索命起床时,只感觉头痛,窗外天已大亮。

    他揉着太阳穴,开始穿衣服。

    却在衣服里发现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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