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看向索命,问。
“你刚才说,给吴小姐把脉的是个当地的土郎中?”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他们是串通好的?做局框你?逼你就范?”
索命想了想,摇头说。
“应该不太可能,时间太短,吴小姐应该没机会安排。”
“而且,那个老郎中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的。”
表哥嗤笑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说。
“戏子无情,郎中无义,土郎中更是没良心啊。”
“只要吴小姐给够银子,让他说母猪怀了麒麟种他恐怕都敢说!”
“要我说,这就是个局!他们就欺负你索命是老实人!”
表哥越说越来劲,身子往前凑,继续说。
“这次任务也就是你去了,换了是我,那个什么吴小姐敢跟老子人五人六的!你看我抠不抠她就完了!”
公子却没被表哥带偏,说。
“如果真的是吴小姐做的局,她图什么?就为了逼索命帮她找天塔妖铃?”
“她自己是华司长的女人,调动追风楼的力量暗地里查,不是更方便?的”
“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拉索命下水?”
表哥插嘴,说。
“兴许是华缚龙不让她碰呢?”
“又或者,那个什么天塔妖铃的,连追风楼都不能明着碰?”
这话一出,院子里又静了一瞬。
连表哥自己说完都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索命心头一跳,表哥这话,好像歪打正着,可能戳到关键了。
他忽然想起了吴小姐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我要杀的人就是华缚龙!”
那个时候,索命还以为那是吴小姐说的气话。
现在想想,可能真的是那么回事儿。
吴小姐这一次借着出去玩的由头,四方游历,寻找天塔妖铃。
就是真的为了借助天塔妖铃来杀华缚龙。
而华缚龙一开始只以为自己的女人要出去玩而已,并没有想到吴小姐要找天塔妖铃杀自己,所以就派了葵青等人一路保护。
吴小姐对天塔妖铃的执着近乎疯狂,而华缚龙对她的态度明显是前期纵容,后期强制。
所以,后来应该是华缚龙从哪里得知了吴小姐的真正意图,很生气。
就派了陈棠礼这样的贴身助手前来阻止,并把吴小姐强制弄回去。
现在,吴小姐已经知道那个铁盒里的东西不是天塔妖铃了,可是华缚龙不会再放她出去,所以她需要一个人在外面继续帮她找天塔妖铃。
而她能接触到的人,又全都是追风楼的人,这些人不可能帮她。
唯一有可能帮她的就是索命,所以她用怀孕威胁索命,让索命在外面继续找天塔妖铃。
虽然吴小姐要杀华缚龙的动机索命还暂时不知道。
但是除此之外,这一部分的事情好像说得通了,好像真的还就是这么回事儿。
嘶~~~这么说来,那个铁盒里不是天塔妖铃又会是什么东西呢?
显然,第一个接触铁盒的葵青肯定知道里面是什么。
现在铁盒在华缚龙手上,他肯定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现在,吴小姐也知道了,甚至陈堂礼可能也知道,但是,他们都不肯说出来。
这里面的水,太深。
索命捏着酒杯,眉头就没松开过。
公子看着他这副模样,以为他还在纠结吴小姐怀孕的事情,就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说。
“愁什么?现在这事儿,急也没用,只有一个字,拖。”
“拖到三四个月之后一定就会有结果了。”
索命抬头看他,下意识就问。
“为什么。”
公子给自己倒了杯酒,笑了,说。
“你以为吴小姐怀的是哪吒?三年零六个月才出来见人?”
“女人最多四五个月,肚子就该显怀了。”
他顿了顿,看着索命。
“到那个时候,吴小姐要是还跟现在一样腰是腰胯是胯的,那十有八九就是糊弄鬼的。”
“她跟那个苗寨的土郎中,肯定有猫腻。”
索命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下去,说。
“那她要是真怀了呢?”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万一人家真怀了就扯蛋了。
表哥一口酒没憋住,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
他边咳边笑,抹着嘴角,说。
“真怀了那就恭喜你呗,你就当爹啦!”
他凑过来,胳膊搭在索命肩上,挤眉弄眼。
“到时候,甭管这孩子亲爹到底是哪路神仙,反正不会是华司长的。”
“你想啊,总不可能华司长脱了裤子爬到追风楼楼顶上对着天顶一下,远在天边的吴小姐就怀孕了吧。”
表哥说着,还像模像样的做了一个对天顶一下的姿势,继续说。
“所以啊,按华司长那脾气……啧啧,要么你带着吴小姐跑路,亡命天涯。”
“要么你就等着被大卸八块喂狗。”
他话锋一转,居然有点眉飞色舞,又说。
“要是真到了那步田地,你也别慌。
跑路带着个孩子多不方便啊?你把孩子偷偷送回来,送到古林来!”
他大拇指一翘,指向自己胸口。
“我,就是他大干爹!保证给他养得白白胖胖,教他喝酒摸黄鳝,长大了替你报仇!”
说完又用下巴点点公子。
“喏!这还有个二干爹呢!”
“以后公子教他识字算账,长大了直接接手我的妓院和公子的叶子烟铺!”
“怎么样?咱哥俩够意思吧?”
公子被他这番安排气得直摇头,笑骂。
“你滚蛋!整些什么馊主意啊?还大干爹二干爹的。”
表哥说的很不靠谱,但公子和索命眼底的凝重,也被表哥几句笑话冲淡了不少。
公子知道表哥是故意讲笑话,给索命减压,也是用最粗糙的方式告诉他。
天塌下来,有兄弟们给你顶着。
索命也笑了,他是被表哥模仿司长对着天顶一下的动作给逗笑的。
笑归笑闹归闹,三个人都清楚。
在接下来的三四个月里,索命必须做两件事。
一是暗中观察吴小姐怀孕的真假,二是假模假样帮她去查大碑会的事情。
前路依旧凶险莫测,但至少此刻,在这张酒桌上,索命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些压力,分担了,就没那么重了。
有些路很难走,但是回头看看还有兄弟在,好像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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