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公子叶子烟铺后院吃的。
叶子烟铺后院很大,房间也很多,有储存烟叶的库房,也有公子日常起居的房间。
索命回来了,而且是活着回来的,这是值得庆祝的好事。
表哥决定露一手,担任了大厨的角色,把今天的战利品,也就是一桶黄鳝全部红烧了。
三人洗了个澡,换了身干爽衣服,围着小方桌坐下。
表哥迫不及待先夹了一筷子鳝段,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含混不清地嚷嚷。
“哎呦嚯!香!老子亲手摸的黄鳝,就是不一样!”
公子给他倒了杯酒,笑骂。
“你整慢点,没人跟你抢。”
索命也在笑,拿起筷子开吃,紧绷了几个月的筋骨,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气氛松弛下来,表哥嘴里塞着菜,开始比划着跟索命说起他们早上摸黄鳝的事。
“索命,今天能吃到这么好的黄鳝,还是得感谢早上那个死老头。”
索命喝了一口酒,就问。
“死老头?什么死老头?”
公子听表哥提起这件事儿也笑,就说。
“哦,没事儿,就是早上的时候,我跟表哥刚到田边,就看见一个老头在田埂边摸黄鳝。”
“那老头很厉害啊,整个人都快趴水里了,就露个屁股撅在田埂上,两只手在泥里乱刨。”
“我和表哥还嘀咕呢,这老头身板可以啊,摸个黄鳝都这么拼命?”
“我就跟表哥停下来,蹲在那儿看了半天。”
那老头看见我们在看他,就骂我们。
“看他妈什么看!我掉田里了!快拉我上来!”
好嘛!感情那老头是脚滑摔田里了,搁那儿扑腾呢!
我跟表哥还以为他在摸黄鳝,搞了半天是被黄鳝摸了。
表哥很生气补充,说。
“要我说,那个龟儿子死老头就不是个东西。”
“我跟公子把他从田里拔上来,还骂我们,说我们光看热闹,救他救慢了。”
公子也接着说。
“不过嘛,也得感谢那死老头。”
“我们今天就是在他栽下去那个田里摸的黄鳝,那里的黄鳝很肥啊!”
“用老头打窝的地方,必有大货啊。”
索命听着,想象着那画面,也笑得呛了酒。
三个人推杯换盏,说些没要紧的散牛闲话,聊聊哪家的女人最近又发育了。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不用刀头舔血,只需要醉生梦死的时光。
菜下去大半,酒也喝了不少,表哥打了个酒嗝,脸上的红晕更深。
他放下酒杯,看了索命一眼,忽然问。
“索命啊,你这一趟到底是啥任务啊?”
语气随意,但眼神是认真的。
公子夹菜的手也停了停,抬头看着索命,他们两个都很好奇。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墙角蛐蛐的叫声。
索命捏着酒杯,看着里面琥珀色的酒,他知道表哥问的是什么。
这世界上,如果他索命还有两块不会塌的落脚石,那就是面前这两个人了。
一起光屁股在泥地里打过滚,一起训练挨罚,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有些事,能瞒着天下人不说,但他们要是问了,就不能瞒他们。
他仰头把酒干了,辛辣的酒气冲上来。然后,他开口了。
从这一路上经过的城,再到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
从这次接到任务开始,去追风楼见华缚龙司长,再到前往飞沙城,找到吴小姐和葵青。
包括后来的地狱莲花的大小双莲,杀手排行榜第四的无常毒君顾无欢,强巴白玛林的老喇嘛,以及强巴白玛林地底下,天塔十八层上那个身手诡异的哑巴守卫。
还有措仁达瓦村的一老一青两个喇嘛,百中影和他的十三个手下,杀手三兄弟,飞沙城的驻点队长蔷薇……
以及后来的货郎阿洛,嘎雄一家人,画皮鬼,陈棠礼,游坤。
凡是能说的,索命都一五一十的跟这两个好兄弟说了。
公子和表哥听着,脸上的醉意慢慢褪去,眼神越来越沉。
听到索命说画皮鬼的易容术可以伪装成任何人,表哥和公子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一次的任务要是他们两个去的话,说不定早就被人家砍死了。
当索命最后说到关于吴小姐怀孕的一系列事情时。
当啷一声,公子手里的酒杯掉在桌上,酒洒了一桌子。
公子站起来,吓得脸色煞白,快步走到院门口,朝外警惕地扫了两眼,然后把后院的门紧紧关死,还上了栓。
虽然现在整个叶子烟铺的后院只有他们三个人,连万事兴也已经下班回家了,但公子还是被震惊到了,生怕被别人听到。
公子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盯着索命,声音都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荒谬的佩服,说。
“大哥……我的亲哥……你……你是真行啊……”
“我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你当之无愧是其中之一。”
“华缚龙的女人……你都敢搞?还……还搞出个孩子来?!”
公子抓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灌下去,才压下一点心中的惊惶。
索命叹了口气,脸上是实实在在的无奈,说。
“我真没搞过她,鬼知道她那孩子是怎么来的。”
“再说了,要搞我也搞点好的啊,搞她干什么。”
“表哥的碧水流妓院什么女人没有啊,我犯得着冒那么大的风险搞她嘛。”
表哥吃着红烧鳝鱼,腮帮子鼓着,闻言斜眼瞥了索命一下,咽下嘴里的肉,拿筷子虚点着他,说。
“哎!这话我信。”
“你索命干不出这种没品味的事。”
“吴小姐上次来古林的时候,大家都见识过了,那叫一个横啊!”
“说话都不用正眼看人,光用鼻孔瞪了。”
“这种娘们,肚子里能憋什么好屁?索命你肯定不能看上这种婆娘啊。”
表哥说着,伸手拍了拍旁边依旧眉头紧锁的公子,说。
“我说你最近怎么怂了?怕个鸟啊。”
“索命自个儿还没慌呢,你先把门插上了!整的好像怕谁听见一样。”
公子被他拍得肩膀一歪,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说。
“你懂个屁啊!这不是胆子大小的事。”
“索命现在是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完全解释不清。”
“吴小姐要是真一口咬定是索命强奸了她,才怀的孩子,你说华司长会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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