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兹的渡鸦使者》正文 549:毁灭的序幕5
邓布利多感受到了注视。他本以为对方会过来搭话。没曾想。事情却并非如此。只见,那年轻人看了一眼便转回头,仿佛无事发生,继续沿着河对岸的步道,朝着与邓布利多他们所在河岸平行但相反的方向,悠然走去。他的步伐稳定,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长,很快便要与河岸建筑物的阴影重新融为一体。但邓布利多已经可以肯定——尽管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身影的轮廓、步态,尤其是那种独特的气质,那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与乔金斯描述中那个力挽狂澜的年轻巫师,高度吻合!绝对就是乔金斯描述的那个人!所谓的——渡鸦!“呵呵。”格林德沃依旧饶有兴致盯着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异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邓布利多耳中:“看来,我们的‘渡鸦’先生......不仅察觉到了‘观众”,他似乎......正在为我们指明‘下一幕'的舞台方向。”格林德沃好像猜出了对方的想法。“这样么。”邓布利多握紧了手中的魔杖,指尖微微发凉。他望向那个消失在河对岸昏暗中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神色莫测的格林德沃。夜色中,一场跨越了预言与时空的无声“邀请”,似乎已被发出。河对岸的身影在昏暗的步道上渐行渐远,仿佛只是夜色中一个模糊的剪影,很快就要融入那片建筑物投下的更深邃的阴影之中。然而,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身影在离开前,那短暂的停顿与“回望”绝非无意。“他在等我们跟上去。”格林德沃低声说道,语气笃定。他那双异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如同嗅到猎物气味的鹰隼。好吧,这么描写可能有些不合适,不过格皇的眼神再善意也能吓哭小孩是真的,没有邓布利多那么的慈眉善目。“好。”邓布利多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既然对方已经察觉并似乎有意引导,继续隐藏在暗处观察已无意义。反而显得怯懦或心怀叵测。他看了一眼格林德沃。“跟紧我,别做多余的事。”老邓头随即挥动魔杖,一道柔和而无形的魔力波动包裹住两人,隔绝了大部分可能引起注意的声息和魔力扰动,同时施展了比之前更精妙的麻瓜驱避和忽视咒语。在确保他们即使快步穿行于街道,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当然,邓布利多这么做也确实是小心谨慎了一些。也充分说明了邓布利多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穿过黑衣修士桥,朝着对岸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快步走去。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他们的步伐迅捷而安静。前方的身影似乎并不着急,始终保持着一种悠闲的步调,偶尔在街角略微停顿,仿佛在辨认方向。又像是在确认身后的“尾巴”是否还跟着。他穿过几条相对安静的住宅区街道,然后拐进了一条更加灯火通明,人声逐渐鼎沸的街道——这里竟然有一个晚间才热闹起来的露天夜市。夜市规模不大,沿着一条狭窄的老街两侧摆开。摊位上悬挂着各色灯泡和简易彩灯,照亮了贩卖的各种廉价商品:二手衣物、手工饰品、旧书、盗版磁带、仿冒名牌......当然,更多的是各种小吃摊。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油烟、香料、烤肉的浓烈香气,以及人群拥挤产生的汗味和喧嚣。穿着各异的市民,下班的工人,寻求刺激的年轻人,好奇的游客挤在一起,讨价还价声,摊主的吆喝声,朋友间的笑闹声交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噪音。“现烤香肠!多汁又带烟熏味——五镑两根,热乎的刚出炉!”烤肠摊主一边翻转烤架上滋滋冒油的香肠,一边朝人群里喊,声音裹着烟火气往人堆里钻。“热咸花生!现烤栗子!滚烫热乎,天冷吃正好!”卖坚果的小贩推着铁皮车,铃铛轻响,声音在冷风里格外清脆。“炸鱼薯条!酥脆外皮,新鲜鳕鱼——可以堂食可以打包!”炸鱼薯条店的伙计站在门口吆喝,油香混着醋味飘得老远。“咖喱烤饼!香辣羊肉串!刚从烤炉里出来,热乎新鲜!”南亚风味的摊主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喊,香料味在空气里格外浓烈。这显然不是巫师通常会流连的地方,尤其是对于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这样的存在而言。但前方那个深色身影却毫不犹豫地融入了这片嘈杂与烟火气之中,仿佛一滴水汇入河流,自然而又让人感觉和谐。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这位神秘强大的“渡鸦”,竟然将他们带到了这样一个最普通,最喧闹的麻瓜夜市?是某种考验?还是另有深意?当然。邓布利多对此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对方喜欢混迹于麻瓜的这种场所,至少证明了对方对于麻瓜的态度肯定不恶劣。而这样的巫师,超自然生命,一般都不会是什么邪恶之辈。“他在那边。”为了防止跟丢,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地维持着隐蔽魔法,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穿行,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那个即使在拥挤人群中依然显得格外从容平静的背影。那年轻人似乎对夜市很熟悉,偶尔会在一两个小吃摊前稍作停留。买点什么东西拿在手里,然后继续前行。最终,年轻人在夜市深处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停了下来。那里有一个简易的,用几块木板和防水布搭起来的小吃摊,只摆着两三张矮小的折叠桌和塑料凳。摊主是个沉默寡言、埋头煎着某种肉饼的东南亚裔老人。摊子前没什么客人,灯光也相对昏暗。只见。年轻人走到一张空桌前,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了下来。他没有点餐,只是将手里刚买的,用纸袋装着的炸薯条放在桌上,然后......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面朝着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走来的方向,仿佛在等待。邓布利多停下了脚步,隔着十几米的人群,与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睛对上了。这一次,距离足够近,光线虽然不佳,但足以让他看清对方的面容——正如乔金斯所描述,非常年轻,甚至带着一丝少年的清俊,黑发,五官轮廓清晰,皮肤在夜市杂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潭般的颜色,此刻正平静地迎接着邓布利多的审视,没有丝毫闪避或情绪波动。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深邃。“啧啧。”格林德沃也站在了邓布利多身侧,异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坐在简陋塑料凳上的年轻人。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邓布利多能感觉到,这位老对手此刻的精神正高度集中,仿佛在评估一件从未见过充满未知变量的艺术品。短暂的静默。夜市嘈杂的背景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寂静。然后,那年轻人一一伊恩,轻轻地开了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喧闹,清晰地传入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耳中,平和,稳定,听不出什么年龄感。“两位,跟了一路,不累吗?不如过来坐坐。”没有称呼,没有质问,仿佛只是邀请两位偶然同路的旅人歇脚。“当然。”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试探与躲藏的时刻已经结束。他去了身上大部分的隐蔽魔法。只留下最基础的麻瓜忽视效果。他整理了一下长袍,迈步走了过去。格林德沃紧随其后,步伐依旧从容,仿佛走向的不是一个神秘强者的邀约。而是一场早已预订的下午茶。事实也的确如此。两人来到小桌前。伊恩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两张空塑料凳:“请坐。”邓布利多没有客气,拉开凳子坐下。塑料凳矮小简陋,与他高大的身形和庄严的长袍显得格格不入,但他坐得笔直,姿态依旧沉稳。格林德沃也坐了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显得更放松一些。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伊恩的脸。摊主老人抬头瞥了他们一眼,见没人点餐,又低下头继续煎他的肉饼,滋滋的油响和食物的焦香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伊恩的目光先落在邓布利多身上,微微颔首:“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久仰。”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恭维。是的,伊恩这里在装高手。对此无人察觉。邓布利多也点了点头,湛蓝的眼眸中带着审视与礼貌:“阁下想必就是乔金斯先生口中的那位......守护者。感谢你下午对他的援手。”“举手之劳。”伊恩简单地回应,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格林德沃。这一次,他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波澜,仿佛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事物。“至于这位......”伊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直接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直白的意外,“盖勒特·格林德沃先生。说实话,预料到会有人来找我,但来找我的人是你......我有些意外。”这句话让邓布利多的心头猛地一跳。对方不仅认出了格林德沃,而且话里的意思似乎是......他预感到会有人因乔金斯的事来找他,但没料到会是格林德沃?这意味着什么?他知道格林德沃应该被关押着?还是说,他对这个时代的“关键人物”有自己的预期?这本身就不简单,格林德沃被囚禁近半个世纪,年轻一代巫师几乎不认识他啊!“时刻注意着历史么?”身为聪明人的邓布利多开始了脑补。而格林德沃听到伊恩的话,脸上非但没有被认出的惊讶或窘迫,反而缓缓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并不张扬,甚至有些内敛,却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意味——有对对方“意外”反应的玩味,有对自身“特殊性”被点破的某种了然。还有一种......仿佛棋逢对手般的隐约兴奋。“意外吗?”格林德沃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他身体微微前倾,异色的瞳孔在摊位的昏黄灯光下仿佛流转着奇异的光泽,“或许是因为,像我这样的“过去式,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打扰阁下的......计划?”也没有什么火药味。纯是调侃。当然,他用词也谨慎,但“过去式”和“漫步”这两个词,显然意有所指,暗指自己囚犯的身份和伊恩看似闲适实则神秘的行踪。伊恩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一根薯条,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咀嚼着,动作自然得仿佛真的只是在夜市吃东西。咽下之后他才重新看向格林德沃。目光平静依旧。“时间的长河里,没有什么绝对应该或不应该。被关押的囚徒,也有申请一天假释出来透气的权利,不是吗?尤其是在......担保人足够有分量的情况下。”他说着,目光扫过邓布利多,意思不言而喻。怎么说呢。论起装高手,伊恩还是有很多心得。毕竟这方面有最好的老师——也就是面前的两位,只不过不是现在的面前两位,而是很多年后面前的两位。天知道伊恩心中如今在怎么憋笑。特别是看到老校长有些神经兮兮的样子更是如此。聪明人确实想得多,邓布利多此刻的心思却不在两人的机锋对话上。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伊恩对格林德沃的称呼————“格林德沃先生”。这个称呼本身没什么,但结合对方年轻的外表和似乎对魔法界高层秘辛的了解......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当然。表面上邓布利多依然风轻云淡。他暂时按捺下关于格林德沃和“渡鸦”对话的深思,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隙,开口问道,语气尽量显得平和而带着一丝长者合理的疑惑。“请原谅我的直接,这位......年轻的先生。你救了乔金斯,展现了非凡的力量,并且似乎对我们并不陌生。那么,在继续这场......有趣的会面之前,我们是否应该先彼此认识一下?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位是盖勒特·格林德沃。而你......我们该如何称呼你?”邓布利多也是装糊涂的高手。他知道伊恩是渡鸦。但是他也知道。在对方没有透露之前,自己揭穿这一点非常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