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正文 第670章 黑账
钟颖说,那天晚上,自己遇到齐帅后,其实并没有向对方寻求帮助。毕竟谁都不想被自己曾经暗恋过的人,看到现在的窘迫。是齐帅发现她受了伤,主动提出说要送她去医院。可对于刚从医院逃出来的...陈彦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不是不敢说,而是那念头太荒谬、太锋利,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猝不及防地扎进太阳穴里。周奕没等他开口,已经抬手按住他肩膀,指腹用力压了压:“别出声。”两人站在警戒线内侧,离那具盖着白被单的尸体不过五步远。风从住院楼侧面穿堂而过,掀动被单一角,露出一截青灰色的手腕,指甲发紫,皮肤浮着薄薄一层尸斑,尚未完全沉降——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十五分钟。周奕缓缓蹲下,目光扫过死者右手:食指与中指第二指节处有两道平行旧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小指外侧有一道三厘米长的陈旧疤痕,边缘泛白,呈斜切状,像是玻璃划伤后愈合的痕迹;手腕内侧还有一小片褐色胎记,形如半枚干枯的枫叶。他没碰尸体,只将证物袋里的镜框翻了个面。背面靠近鼻托处,用极细的蓝色圆珠笔写着两个字:钟颖。不是签名,不是刻痕,是写上去的——字迹稚拙,笔画歪斜,像小学三年级学生刚学写字时的涂鸦。可那“颖”字右下角多了一点,和钟颖当年在市局新警培训结业证书上签名的习惯一模一样。周奕指尖一顿。陈彦军也看见了,呼吸骤然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睫毛都不敢眨。“师父……这……”他声音发紧,像绷到极限的琴弦,“钟队的女儿?”周奕没答,只把证物袋递还给技术科民警,顺手接过对方手里另一只刚封好的塑料袋——里面是一枚沾着血渍的银色纽扣,圆形,直径约一厘米,边缘略有磨损,正面蚀刻着模糊的“武光二院·心内”字样。他捏着袋子,在阳光下微微倾斜。血没完全干透,反着暗红油光。而纽扣背面,一道细微的划痕贯穿整个弧面,像是被什么尖锐硬物高速擦过——比如,一把匕首的刃尖。“孙警官!”周奕忽然扬声。孙警官正蹲在跳楼者头部坠落点附近,用放大镜查看水泥地上溅开的脑组织残渣,闻言直起身:“哎!”“心内科今天排班表,能调出来吗?”“早调了!冯队正在七楼核对呢,我让小刘给你送下来。”孙警官朝身后招了招手。不到半分钟,一个年轻民警小跑过来,递上一张打印纸。周奕接过,目光迅速扫过姓名栏——心内科值班医生:陈彦军(专家门诊)、陆曦(病房查房)、钟鸣(特需号停诊,病休中)……他手指猛地一顿。陆曦。不是小陆曦。是陆曦。全名陆曦,男,四十一岁,心内科副主任医师,武光医学院附属医院进修背景,三年前调入武光二院。而刚才姚主任说的是——“心内科的医生……姓陈,叫小陆曦”。错了。不是口误。是信息错位。周奕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昨夜方见青在办公室里那句随口带过的话:“陈彦军是心内科的专家主任……不过由于病人是孩子,所以实际的入院办理是在儿科。”当时他以为“陈彦军”是陆曦的误称。可现在看,根本不是。陈彦军是陈彦军。陆曦是陆曦。两个不同的人。而陆曦,才是那个本该死在手术台前、却因周奕干预而提前暴露在凶手刀下的心内科医生。“师父?”陈彦军声音发颤,“这眼镜……真是钟队女儿的?可她才十八岁,怎么会来医院……还戴这种老式眼镜?”周奕没答,只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他记得很清楚——上一世新闻通报里写的是:凶手系患者家属,因不满陆曦对患儿小陆曦的诊疗方案,持刀行凶。作案后跳楼自杀,身份为武光市郊区某村辍学青年,无固定职业,曾于案发前一周多次在心内科门口徘徊。可现在,跳楼者身上没有证件,只有这副写着“钟颖”的眼镜。而钟颖,此刻正穿着白大褂,在七楼解剖室给陆曦做尸检。如果死者真是钟颖……那七楼解剖室里那个“钟颖”,是谁?周奕脊背一凉,后颈汗毛根根竖起。他猛地抬头,望向住院楼七层东侧——那里窗户大开,风鼓荡着浅蓝色窗帘,像一面不祥的旗。“孙警官!”他声音陡然拔高,“七楼解剖室,谁在?”孙警官一愣:“钟法医啊,还能有谁?”“她几点到的?”“八点十七分,比我们早三分钟。”周奕瞳孔骤缩。八点十七分。而跳楼发生的时间,是八点十三分。也就是说,当尸体还在楼下水泥地上冒着热气的时候,解剖室里那个“钟颖”,已经换好了白大褂,戴上了橡胶手套,打开了无影灯。她甚至没等现场封锁完毕,就进了核心区域。周奕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陈彦军急忙跟上:“师父,你去哪儿?”“七楼。”“可冯队说那边还在勘查……”“他让我进去。”周奕头也不回,语速急促,“打电话,让方见青立刻来二院,带上钟鸣——不是通知,是押过来。再让指挥中心调监控,查八点十分到八点二十分之间,住院楼东侧消防通道进出记录,重点查有没有穿白大褂、戴口罩、拎黑色医用包的人进出。”陈彦军边跑边掏手机,手抖得差点按错号码。周奕已冲进住院楼电梯,按下7键。电梯门缓缓合拢前一秒,他眼角余光扫过一楼大厅服务台旁的电子屏——那是医院实时挂号系统,滚动播放着当日各科专家号源状态。屏幕右下角,一行小字悄然浮现:【心内科·陆曦医师】今日号源:已约满|状态:停诊(突发情况)停诊。不是死亡通知。是停诊。可人已经死了。周奕盯着那行字,心脏重重一沉。电梯抵达七楼,门一开,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浓烈得近乎刺鼻。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幽幽泛着绿光。左侧第三间门牌写着“解剖室”,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一线惨白灯光。周奕没敲门,伸手一推。门内景象让他脚步顿住。解剖台中央,陆曦仰面躺着,胸口一道横贯左右的深长创口,皮肉外翻,肋骨隐约可见。胸腔已被打开,心脏裸露在外,表面插着一把不锈钢解剖刀——刀柄上,赫然缠着一圈淡蓝色医用胶布。而站在台边的“钟颖”,正背对着门口,左手持镊,右手执剪,低头专注地剪开陆曦左肺叶下方一段灰白色组织。她听见动静,没回头,只将镊子尖端轻轻夹起那块组织,凑近眼前眯眼细看。周奕的目光却死死钉在她右耳后。那里,一小片皮肤颜色略深,边缘整齐,像是——植皮。而且是近期完成的。陈彦军喘着气跟进来,一眼看到解剖台上的尸体,倒抽一口冷气:“陆……陆医生?!”“钟颖”终于缓缓转过身。她脸上戴着N95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有细纹,瞳仁偏浅,泛着冷而钝的光。不像钟颖。更像……钟鸣。周奕喉结滚动,声音沙哑:“钟队?”对方没应,只抬起右手,慢条斯理扯下橡胶手套,露出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左手小指外侧,一道斜切疤痕清晰可见。和楼下尸体手上的一模一样。她将手套扔进黄色医疗废物桶,又从白大褂内袋掏出一副金属框眼镜,轻轻戴上。镜片后,那双眼睛平静无波。“你们来得真快。”她开口,声音低沉微哑,带着久未说话的滞涩感,却绝不是钟颖那种清亮少女音。是钟鸣。是那个三天前还在病床上输液、被方见青轮番哄骗“女儿平安”的钟鸣。他不知何时出院,不知如何混进解剖室,更不知为何顶着女儿的脸,亲手剖开陆曦的胸腔。周奕没动,只盯着他耳后那块新鲜植皮:“您女儿呢?”钟鸣没答,反而抬手,指向解剖台边缘一只不锈钢托盘。盘中静静躺着一枚乳白色牙齿,犬齿,齿根尚带血丝。“陆曦拔过她的牙。”他嗓音平缓,像在陈述天气,“去年冬天,她阑尾炎术后感染,高烧四十度,来心内科挂水。陆曦嫌她吵,叫护士按住她,亲手拔了这颗松动的乳牙。”陈彦军脸色煞白:“钟队……您……”“我不是钟鸣。”他忽然打断,摘下眼镜,用拇指抹过镜片,动作缓慢而郑重,“我是钟颖。”周奕呼吸一窒。“她把脸给了我。”钟鸣——不,此刻该叫她钟颖——将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我把命还给她。”她抬手指向解剖台:“陆曦杀过人。不是这次。是十年前。”周奕猛地想起什么,飞快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那是他昨夜整理的陆曦档案摘要:陆曦,男,41岁。2003年调入武光二院前,曾于丰湖县人民医院心内科任职。2002年冬,该县一名十六岁少女因先天性心脏病术后并发感染死亡,家属质疑诊疗失当,但尸检结论为“自身免疫缺陷致多器官衰竭”,案件不了了之。少女姓名:钟颖。父亲:钟鸣。周奕指尖冰凉。原来如此。十年前,钟颖第一次死在陆曦手下。这一次,她借尸还魂,用父亲的脸,替自己讨债。而楼下那个跳楼者……那副写着她名字的眼镜……那具尚带体温的尸体……周奕猛然转身冲向门口,一把拉开解剖室大门——走廊尽头,消防通道安全门正被人从内推开一条缝。门缝里,露出半截灰蓝色工装裤裤脚,和一只沾着泥点的旧球鞋。那人听见动静,脚步一顿,随即加速冲下楼梯。周奕拔腿就追。可就在他跨出解剖室门槛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是镊子掉在金属托盘上的声音。他下意识回头。钟颖仍站在解剖台边,左手垂落,右手却缓缓抬起,指向陆曦敞开的胸腔深处——那里,心脏左侧心室壁上,赫然嵌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制纽扣。和证物袋里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这枚,早已深深陷进跳动的肌肉纹理之中。而纽扣背面,蚀刻的“武光二院·心内”字样旁,多了一个用手术刀尖刻出的、小小的“颖”字。周奕僵在原地。风从敞开的窗口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陆曦必须死。为什么钟颖要跳楼。为什么钟鸣会出现在这里。因为真正的凶手,从来不是手持凶器的人。而是那个,十年来始终坐在审判席上,用专业术语书写死亡判决书的人。而此刻,解剖室灯光惨白,照着台上一具残破的尸体,和台边一个披着人皮的复仇者。她没杀人。她只是,把十年前被偷走的命,亲手种回了仇人的心脏里。周奕缓缓合上解剖室门。门外,消防通道里脚步声渐远。门内,钟颖举起解剖刀,刀尖对准陆曦左心室,轻轻一挑——那枚嵌在血肉里的纽扣,终于脱落,叮一声,滚入托盘。她俯身拾起,攥紧掌心。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像一场迟到十年的,初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