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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正文 第674章 天时地利人和的失踪
    齐大志和曾美华的“失踪”,在经过多方走访调查后,给了警方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两人的失踪,几乎兼具了天时、地利与人和。如果不是钟颖的意外,没人会在意这两个人的人间蒸发。齐大志和曾美...周奕手里的烟停在半空,烟灰无声地断了一截,落在他指节上,烫得他微微一缩,却没抖。他没说话,只把烟重新送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口烟雾被他含在肺里,迟迟没吐出来,像在等什么答案,又像在压住胸腔里突然翻涌上来的一股沉甸甸的滞涩感。“资助贫困学生十几年?”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不急不缓,却像一把薄刃,轻轻刮过空气,“具体怎么资助的?谁经手?有记录吗?”民警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的警号牌,又抬眼扫了扫周奕的肩章——二级警司,市局刑侦支队直属,不是分局的人,更不是来走形式的。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如实答:“有记录,真有。镇中学每年发的‘春晖助学金’名单里,头十年里头三年,全是于老师一个人捐的。一年两千,雷打不动。后来学校说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扛,就改成他出大头,学校配一点,再拉点乡里企业的赞助。可你猜怎么着?他每回交钱,都是现金,亲手交给校长,从不转账,也不留收条。校长怕他反悔,还专门记了个小本子,红笔写的,现在都还在校办柜子里锁着呢。”周奕把烟捻灭在路边一块青砖缝里,碾了两下,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教数学?”“对,教了二十一年,带出三届县里高考数学单科第一。前年评高级教师,材料递上去了,人没去领证——他说,爹瘫了,得守着,职称不职称的,不差那几块钱工资。”“他父亲瘫痪两年,偏瘫,生活不能自理?”“可不是嘛,大小便失禁,全靠他擦洗喂饭。我们派出所老所长前年冬天上门调解邻里纠纷,亲眼看见他蹲在地上,拿温水给老爷子泡脚,脚气溃烂流脓,他一点没嫌,用镊子一点点夹腐肉……那场面,我跟着去的,到现在想起来,心口还发紧。”周奕没接话,只是慢慢转过身,望向冯学勤家那栋七层小楼。楼体灰白斑驳,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砖色,像陈年血痂。二楼窗户蒙着一层灰,玻璃裂了一道细纹,歪斜地贴着胶带。整栋楼静得可怕,连只麻雀都不愿落脚。他忽然想起法医云姐说过的话:“左下腹季肋区,穿刺伤,愈合期不到一个月。”不是活检针——是活检针留下的痕迹。但肝癌晚期患者,做穿刺,是为了确诊;确诊之后,若无治疗可能,通常不会再做第二次。可冯学勤的病历显示,他做完活检后第七天,又去第七中心医院挂了**心内科**的号,开了三盒美托洛尔,主治医生签名栏,赫然是陈彦军。——一个肝癌晚期病人,为什么在确诊后一周,专程去心内科开降压药?周奕掏出手机,调出刚收到的省城警方传来的补充材料:沈红英案卷末页,附有一张当年手术室排班表复印件。陈彦军主刀的起搏器植入术,日期是1995年10月17日;而同一张表上,心内科另一台紧急起搏器更换术的主刀医生,赫然写着——**冯学勤**。周奕的手指顿住。他立刻拨通侯堃电话:“查!立刻查冯学勤的执业资格!不是教师资格,是医师资格!看他在哪年取得的,注册在哪,有没有注销记录!另外,查他1995年前后的行医轨迹,重点是省城、云瑶、清源三地所有医院心内科的聘用或进修记录!尤其关注他是否曾以‘进修医生’身份参与过沈红英那台手术!”电话那头侯堃一怔:“师父,您是说……冯学勤也是医生?”“不是‘也是’。”周奕声音冷得像井水,“他是当年那台手术的**第一助手**。”挂断电话,他转身走回冯学勤家。沈家乐正蹲在客厅角落,翻着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全是泛黄的教案纸,字迹工整如印刷体,密密麻麻批注着学生错题分析。最底下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印着“向海乡卫生院进修笔记(–)”。周奕接过本子,手指划过扉页。墨水已褪成浅褐,却仍能辨出一行钢笔字:**“跟诊陈彦军主任,心内介入组。每日记录术式、参数、异常反应。——冯学勤”**他翻开最后一页。日期:1995年10月18日。内容只有一行,字迹狂乱,用力到纸背凹陷,墨团糊开一片:**“起搏器型号:m-210B(国产仿制),电极涂层批次:9509-7。术后第三天复查心超,电极尖端粘连心肌,未见明显排斥。但陈主任说‘数据正常’,签字放人。沈红英出院时血压160/95,心率52,他说‘老年人基础心率慢,没事’……可她儿子钱双宝昨天来闹,说我早该看出问题!我看了三遍心超图!图上清清楚楚!可我不敢说!我不敢签会诊意见!我连进修医生的名都没敢署……我怕丢工作!怕陈主任以后不带我!怕回不了清源当不了医生!!!”**字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十几页全被撕掉,纸茬参差如锯齿。周奕合上本子,静静站了三秒。然后他走到厨房,拉开冯学勤家那只掉漆的旧橱柜。里面只有两个碗,一只搪瓷缸,半袋发硬的大米。他伸手探进最里侧,指尖触到一层硬纸板——掀开,下面压着一摞牛皮纸信封,全部封口完好,印着“云瑶市第七中心医院病案室”红章。他抽出最上面一封,拆开。里面是三张X光片,用铅笔在角落标注着日期:、、。片子里,心脏轮廓清晰,起搏器电极位置精准,但第三张片上,电极尖端果然与心肌组织呈现模糊边界,边缘呈毛刺状粘连——那是涂层脱落、引发纤维包裹的典型影像学表现。而每张片子背面,都有一行微小的铅笔字:**“10.15:电极尖端回声增强,疑似早期粘连。”****“10.17:粘连范围扩大,心肌局部增厚0.3cm。”****“10.20:心尖部运动减弱,EF值下降至42%。陈主任阅片后称‘无临床意义’。”**周奕把片子一张张放回信封,动作很慢,像在安放三块薄薄的墓碑。他走出厨房时,沈红英正站在堂屋中央,手里捏着那份皱巴巴的肝癌活检报告,正对孙警官说:“……这案子板上钉钉了,动机、时间、地点、行为逻辑全闭环。周奕,你也别太较真,破案不是写论文,要的是证据链闭合,不是心理揣摩。”周奕没看他,径直走到冯学勤卧室门口,抬手推开虚掩的门。屋里光线昏暗,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桌上台灯罩裂了缝,灯泡瓦数很低,映得桌面泛黄。墙角立着一只樟木箱,没上锁。他走过去,掀开箱盖。里面没有衣物,没有杂物,只有一摞硬面抄,每本封面都用黑墨水写着年份:1995、1996、1997……他抽出1995年那本,翻开第一页。没有日期,没有标题,只有两行字,写得极重,仿佛刻上去的:**“我亲手把沈红英送出了医院大门。”****“我亲手把钱双宝推进了监狱大门。”**再往后翻,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心率、血压、QT间期、起搏阈值、阻抗值……每一组数据旁,都标注着病人姓名缩写和日期。其中最多的一串,反复出现:**“S.H.Y. —— 951017 / 951020 / 951105 / 951112……”**沈红英。最后一页,日期是1995年12月28日。字迹陡然变大,涂改三次,墨水洇透纸背:**“他们说我疯了。可我没疯!我看得见!我听得见!沈红英临死前攥着我的手说‘小冯啊,我胸口烧得慌……’——那是电极在啃她的心脏!!!钱双宝砍人那天,我躲在门诊楼后头,听见他跪在陈彦军办公室门口嚎:‘求您再看看我妈的片子!求您救救她!!!’……陈彦军开门出来,抽了根烟,说:‘家属情绪不稳定,你们处理一下。’——他连烟都没掐灭,就走了。”**周奕合上本子,转身,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寸:床头墙上,钉着一张泛黄的合影——年轻时的冯学勤穿着白大褂,站在省城医学院礼堂前,笑容干净;书桌玻璃板下,压着一张剪报,标题是《向海乡首例心脏起搏器植入成功》,配图是陈彦军戴手套微笑的照片,而冯学勤只出现在画面边缘,半个侧影,低头调试仪器。他走出房间,站在堂屋中央,声音不高,却让满屋人都停下了动作。“冯学勤不是凶手。”他说。沈红英一愣:“你说什么?”“他是医生,不是数学老师。”周奕把那本进修笔记和X光片放在桌上,“1995年,他在第七中心医院心内科进修,是沈红英手术的第一助手。他当时就发现了起搏器电极粘连的问题,连续三天在片子上做了标记,写了三份独立会诊意见,但没敢署名提交——因为陈彦军是他的导师,是他想留在省城、想成为正式医生的唯一指望。”“他怕得罪陈彦军,所以选择沉默。沈红英死了,钱双宝砍人入狱,他成了帮凶。”“两年后他父亲病重,送医时,陈彦军是主治。他亲眼看着陈彦军翻了翻CT片,说‘不用手术,回家养着吧’,然后签了放弃治疗同意书——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原来当年的自己,和今天的父亲,是一样的。都是被陈彦军一句‘数据正常’、一句‘不用治’,轻轻松松判了死刑。”“他不是为父报仇。他是为十年前那个不敢说话的自己,讨一个迟到了两年的公道。”屋内死寂。沈家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侯堃盯着那几张X光片,手指微微发颤。沈红英脸上的笃定一点点裂开,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油亮的秃顶,动作僵在半空。周奕拿起那张肝癌活检报告,轻轻放在冯学勤的教案本上。“他确诊肝癌那天,应该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他没去治,没哭,没找人借钱。他回了向海乡,烧掉了所有进修资料,撕掉了病历,只留下这些——”他指了指樟木箱,“——留给这个世界的证词。”“他跳楼前,特意走进男厕所,砸碎玻璃窗。不是为了隐蔽,是怕自己落地时,血溅到陈彦军身上,弄脏人家的西装。”周奕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红英脸上。“沈队,你摸着良心说——如果当年,是你站在那间办公室里,面对钱双宝的磕头,面对沈红英临终前烧灼的胸口,面对陈彦军那支没掐灭的烟……你会签那张放弃治疗同意书吗?”沈红英嘴唇动了动,没答。窗外,一只灰鸽扑棱棱飞过,掠过冯学勤家二楼那扇裂纹玻璃,影子一闪而逝。周奕弯腰,捡起地上半截没燃尽的烟,重新叼在嘴里,却没点。他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声音轻得像自语:“这案子……结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