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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情报王》正文 464 你对不起萱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差这一次
    “那姓杨的就是拿你当枪使,你能信她吗?”

    美容院的休息室,张丽信誓旦旦地对童丫丫表示:“赵丽影不管怎么说,又没招你,你犯不着出这个头。”

    “人家后面毕竟是有人的,到时候打急眼了,赵丽影背后...

    雨丝斜织,把整座城市洇成一幅未干的水墨。徐征停在桥头,红绳在掌心攥得发烫,雨水顺着指缝淌下,却冲不淡那抹深红。他没松手,只是仰起脸,任凉意刺入皮肤??这感觉熟悉得令人战栗,像二十年前那个雪夜,他蹲在杨天真小店后巷啃冷馒头,冻僵的手指捏着半截粉笔,在结霜的水泥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灶台。

    那时他刚被第三家酒楼辞退,理由是“刀工太狠,火候太烈,客人吃不出人情味”。他不信,拎着菜刀去城中村租仓库,用dV拍《疯狂的XX》第一版,胶片霉了,镜头晃了,吴某摔碗时溅出的瓷片划破他手背,血混着酱汁滴进面汤里。他喝下去,辣得眼泪直流,却笑出了声。

    红绳浸透雨水,沉甸甸地坠在掌心。他忽然想起范小胖腕上那道旧疤??十年前剪辑样片时碎玻璃划的,他蘸猪蹄骨上的酱汁画“福”字,她疼得抽气,却硬撑着没喊停。后来她总说:“徐征,你卤的肘子有股倔劲儿,咬下去才知里头全是筋。”他当时不懂,只当夸他手艺。如今才明白,她说的不是肘子,是他这个人。

    自行车链条发出滞涩的响动,他重新蹬车,雨帘在眼前晃成流动的灰白。拐进老弄堂时,门楣上那串铜铃被风撞得轻响,叮??,一声脆,又一声哑,像年久失修的钟摆,却始终没停。

    推门进屋,灯没开,只有灶膛余烬泛着微弱的橙光。他放下包,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袖口沾着面粉与酱渍,像两道未干的墨痕。案板上还摊着半块猪脊骨,断口整齐,骨髓莹白。他拿起刀,没切,只是用拇指腹缓缓摩挲刃口??冰凉,锋利,带着金属特有的钝感。这把刀跟了他二十七年,刀柄缠着褪色蓝布条,是范小胖第一次来试菜时,见他手滑差点切到手指,顺手撕下自己衬衫袖口绑的。

    他忽然转身拉开橱柜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调料,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起,露出内页泛黄的纸边。他抽出本子,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不是菜谱,也不是剧本,而是时间表:某年某月某日,几点几分,吴某在片场摔第几次碗;葛某凌晨三点打电话来哭诉台词记不住;颜礼在剪辑室睡着,口水打湿了分镜脚本……旁边还贴着几张便签,字迹潦草:“杜总说预算砍三成??记:宁可少拍十场戏,不换主演”“陈昊要加三十万片酬??记:让他来后厨剁三天猪骨,剁够五十斤再谈”“A站流量暴跌??记:让地瓜UP主来拍‘导演的早餐’Vlog”。

    最后一页空白处,他用铅笔画了幅速写:范小胖站在放映机旁,侧影被银幕光照亮,右手悬在半空,像正要去按暂停键。她身后墙上挂着那张河北小学的照片,小女孩别在她围巾上的野菊花,花瓣蜷曲,茎秆挺直。

    他合上本子,听见窗外雨势渐大,敲在铁皮檐上,噼啪作响,如同当年仓库漏雨时打在胶片盒上的声音。那时他裹着军大衣守在放映机旁,怕潮气毁了底片,整夜不敢合眼。现在这栋老房子也漏雨,天花板角落洇开一片深色水痕,像幅未完成的山水画。

    手机震了一下。颜家菜发来消息:“姐刚批了全案预算,1.2亿。另,她让我转告你:‘别怕超支,怕的是你心里那团火,烧得不够旺。’”

    徐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雨水顺着窗框流下,在玻璃上划出蜿蜒水线。他没回消息,只把手机倒扣在案板上,转身舀了一瓢冷水浇在砧板上。水流漫过木纹,冲走浮尘,露出底下深褐色的老印子??那是无数个清晨切土豆丝留下的痕迹,刀锋反复刮擦,木头纤维被磨得发亮,像一条沉默的河床。

    他抓起一把土豆,削皮,动作快而稳。土豆滚圆,皮薄肉厚,刀锋贴着弧度游走,薄如蝉翼的皮连成一线,簌簌落下。削完,他取过另一把刀??更短,更窄,刀尖微翘,是专切丝用的。左手按住土豆,指节绷紧,右手持刀,手腕下沉,刀刃切入,再抬腕,一拉一送,细丝便如春蚕吐丝般垂落。一根,两根,十根……刀锋与土豆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又像胶片在放映机里转动。

    五点零七分,他切完最后一颗。十斤土豆,共一万三千二百四十六根丝,最长的三寸二分,最短的二寸九分,误差不超过半毫米。他将丝泡进清水,看它们缓缓散开,如云似雾。这时门被推开,杨天真探进头,手里拎着保温桶:“姐说,你要是饿了,先垫一口。”

    他点头,接过桶,掀盖。里面是热腾腾的荠菜豆腐羹,碧绿嫩黄,浮着几星油花。他舀一勺吹凉,送入口中。豆香清冽,荠菜微苦,舌尖泛起一丝回甘。“她熬的?”他问。

    “嗯。凌晨三点起来摘的荠菜,说今年头茬,带露水的才够鲜。”杨天真靠在门框上,望着他,“姐还说,你切丝的时候,别想剧本,就想怎么让这碗羹,喝进嘴里第一口就暖到胃里。”

    徐征没应声,只低头喝羹。热流滑入喉咙,熨帖得他喉结微动。他忽然想起范小胖第一次来试菜,他端上这道羹,她喝完,用筷子尖蘸着汤汁在桌面写了两个字:“真好”。字迹被水汽晕开,却像烙进了木头里。

    喝完羹,他洗碗,擦灶,扫地。动作缓慢,却一丝不苟。扫帚划过地砖缝隙,带出细小的灰絮,像胶片上剥落的银盐颗粒。做完这些,他取出那卷红绳,剪下三寸长一段,走到窗边。窗外雨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光,正正照在对面居民楼晾衣绳上??那里挂着一件小孩的红棉袄,在风里轻轻摆动,像一面小小的旗。

    他踮脚,将红绳系在自家窗棂最外沿。绳子垂落,在风里微微晃荡,末端几乎要触到楼下积水的水面。水洼倒映着灰白天空、斑驳砖墙、还有那截摇曳的红。

    六点整,闹钟没响,他已站在灶台前。锅烧热,倒油,葱姜爆香,油花噼啪炸开,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屋子。他倒入土豆丝,大火快炒,锅铲翻飞,丝条在热油中蜷曲、变色、腾起白气。火候精准,三十八秒后关火,淋醋,撒盐,最后泼一勺滚油??滋啦!白气升腾,酸香扑鼻。

    他盛出一盘,青白相间,根根分明。端到桌边,没动筷,只是静静看着。蒸汽氤氲中,那些细丝仿佛活了过来,在盘中微微颤动,像无数条微小的红绳,在热浪里伸展、呼吸。

    这时手机又震。这次是王微:“徐导,‘真实叙事’实验室已启动。我们复原了1999年那段影像的所有原始参数,包括Pd-150E摄像机的传感器偏移率、G107国道旁的环境光谱图、甚至当年清河县气象局的湿度记录。技术组说,这段视频无法伪造??因为它的‘不完美’太真实:镜头轻微呼吸感、胶片边缘的静电噪点、还有……吴某呼出的白气,在零下三度的空气中凝滞的时间,恰好是0.87秒。”

    徐征看完,放下手机,夹起一筷土豆丝送入口中。脆,爽,微酸,带着烟火气的焦香。他嚼得很慢,仿佛在咀嚼一段被时光腌渍过的岁月。

    窗外,天光彻底亮开。远处传来早班公交报站声:“下一站,范爷总部。”

    他咽下最后一口,起身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流淌,泡沫裹着菜渣旋入下水道。他忽然停住,俯身凑近排水口??那里积着一点未冲净的酱汁,在晨光里泛着暗红光泽,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粒未熄的炭火。

    他直起身,擦干手,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枚U盘。银灰色,表面无标识,与范小胖那枚一模一样。他插进电脑,点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档:《人在?途2?终稿》。光标在标题下方闪烁,空白一片。他没打字,只把文档重命名为《火候》,然后右键,选择“属性”,在“隐藏”选项前打勾。

    做完这一切,他关机,拔出U盘,塞进围裙口袋。指尖触到那截系在窗棂的红绳,湿漉漉的,却依旧鲜亮。

    八点五十分,他骑车出发。车轮碾过积水路面,溅起细碎水花。路过小学门口,几个孩子正排队进校,书包上挂着卡通挂件,在晨风里轻轻晃荡。他放慢车速,目光掠过他们脖颈上红领巾的结??系法各异,有的端正,有的歪斜,有的松垮欲坠,却都红得灼目。

    九点整,范爷地下一层老放映厅。铁门推开,徐征走进来。屋里已坐满人,颜家菜、杜国伟、编剧组、摄影指导……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没说话,径直走向放映机,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截窗棂上解下的红绳,再次系在转轴上。绳结打得极紧,像一道愈合的伤疤。

    范小胖坐在第一排中央,面前摊着那本《徐征手记》。她抬头看他,目光沉静如深潭。他迎着那目光走过去,在她身边空位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三十厘米,空气里浮动着胶片微腥与新蒸酱肘子的醇香。

    “开始吧。”她说。

    他点头,伸手按下播放键。

    机器嗡鸣响起,胶片转动,银幕亮起。第一帧画面跳出??不是预想中的土路与三轮车,而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正缓缓摊开。掌心朝上,纹路纵横,几道旧疤如蚯蚓蜿蜒。镜头推近,特写那只手:拇指内侧有一道浅白月牙形疤痕,是十年前被碎玻璃划的;食指第二关节有层厚茧,是常年握刀磨的;无名指根部沾着一点未洗净的酱渍,形状歪斜,像颗心。

    画面无声,却比任何台词更响。

    范小胖微微侧头,看见徐征的耳廓在银幕光下泛着淡青色的血管。她忽然抬起左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右手腕内侧??那里,旧疤正隐隐发烫。

    放映厅里,胶片沙沙作响,红绳随机器震动,微微颤动,像一颗搏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