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二年秋,南京。
皇城笼罩在一层诡异的宁静中。自空印案后,朝堂风声鹤唳,而胡惟庸却在这几年间悄然织就一张大网——门生故吏遍布六部,淮西旧将多与其暗通款曲,甚至连部分锦衣卫千户,也收了他的“诚意”。
东宫,深夜。
太子朱标伏案批阅奏疏,忽觉喉间干涩,端起手边参茶欲饮。茶盏将及唇边,窗棂外忽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紧接着一道小小的白影窜入殿中,竟是那个常随在吴笛身边的小女鬼唐糖。她急急扑向朱标,一双冰凉小手死死抓住他手腕:“殿下,这茶喝不得!”
几乎同时,殿门被推开,江玉燕一身素衣快步走入,手中托着一枚玉珠,珠内隐有黑气流转。她取过茶盏,将玉珠浸入,顷刻间茶水沸腾,化作一摊腥臭紫水。
朱标面色骤白:“这是……”
“鸠羽炼魂散,无色无味,饮后三日心脉渐衰,状似痨病而亡。”江玉燕声音清冷,“下毒之人手段极高,若非唐糖嗅觉通幽冥,我也未必能即刻识破。”
“谁人所为?”
江玉燕尚未答话,唐糖已飘至殿角花盆处,小手虚抓,竟从土中扯出一道几近透明的符箓残片:“引魂符……上面有胡丞相府的气息。”
殿外雷声隐隐,秋雨将至。
胡惟庸府邸,密室。
烛火摇曳,映着胡惟庸阴晴不定的脸。他对面坐着一位黑袍遮面的访客,声音沙哑如磨铁:“丞相的毒,失败了。”
“东宫有高人。”胡惟庸指节攥得发白,“但箭已上弦,不得不发。蓝玉那边如何?”
“蓝将军已调集旧部三万,驻扎钟山外围,只待丞相信号。但他有条件——事成之后,徐达、常遇春的兵权归他,且陛下……不能活。”
胡惟庸冷笑:“他要的,本相自然允。但眼下还有两处变数:一是吴笛,此人行踪莫测;二是南边和西边的乱子……”
黑袍人低笑:“倭寇犯泉州,播州杨铿叛乱,不正是丞相的手笔么?乱局一起,朝廷兵力分散,京畿空虚,才是动手良机。”
“泉州那边,倭寇中混有婆罗门教的‘忍修士’,寻常卫所难敌。播州杨铿……他祖上受蒙元册封,手里有一支‘尸蛊苗兵’,亦不好对付。”胡惟庸眼中闪过狠色,“但这一切,都值得。只要蓝玉的兵进了南京城,只要陛下‘突发急病’……”
密室外忽有脚步声近,管家低报:“丞相,宫里传讯,陛下今夜召您入宫议事。”
胡惟庸与黑袍人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提前发动吧。”黑袍人起身,身形渐淡,“我去联系蓝玉,明夜子时,钟山火起为号。”
与此同时,泉州海域。
八十余艘倭船趁着夜色迫近海岸,船上并非寻常浪人,不少额缚符带、手持忍杖,行动间竟能踏浪而行。泉州卫所烽火刚起,海岸线上突然亮起数十道阵法光芒——竟是马小玲离京前,奉命在沿海要地布下的“九霄雷火阵”。
雷光如网,覆盖海面,当先十艘倭船瞬间化为火球。倭寇阵中骤起怪啸,三名黑袍忍修士结印唤出百丈海蛇虚影,强行冲击阵法缺口。
千钧一发之际,天穹忽有剑鸣。
一道白衣身影踏剑而至,袖中飞出一幅画卷,展开竟是万里山河——
画卷一卷,海蛇虚影竟被收入画中。吴道子指尖朱砂一点,画中海水倒卷,化作滔天巨浪反扑倭船:“区区秽土邪法,也敢犯华夏海疆?”
吴笛纵身跃上云头向西南而去
播州,山林深处。
苗兵如潮,旌旗上绣着狰狞的虫蛊图案。杨铿高坐象辇,手持骨笛,吹奏间地面爬出无数尸蛊,所过之处草木皆枯。
平乱明军前锋与之交锋,竟节节败退。危急时,山道尽头忽然传来清越笛音。
琴声所至,尸蛊如遇天敌,纷纷僵死。一白衣文士正是吴笛横吹玉笛缓步而来,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片青莲。
他抬眼看向杨铿,叹道:“以生灵炼蛊,逆天而行,何苦?”
笛音化为万千气刃,莲华绽放处,苗兵阵型顷刻溃散。
南京,奉天殿。
朱元璋独立殿中,望着墙上巨幅舆图——泉州、播州、张家口、南洋……烽火四起,他却面色平静。
吴笛悄然出现在他身后:“陛下都知道了。”
“胡惟庸的毒,蓝玉的兵,倭寇的袭扰,播州的叛……好一出连环计。”朱元璋转身,眼中毫无意外,“先生曾说,资本金权最擅长的,便是在不同地方同时点燃战火,让朝廷首尾难顾。”
“是。但他们算漏了两件事。”吴笛微微一笑,“第一,陛下早已将计就计,以身为饵;第二不知我吴笛的底细。”
当夜子时,钟山火起。
蓝玉率三万精兵直扑京城,却见城门大开,城中寂静无声。正惊疑间,四周街巷忽然升起浓雾。吴笛手持玉笛在云端站定,太乙金仙后期巅峰的压力令蓝玉这悍将也被压得动弹不得。三万精兵都被压趴下。吴笛
旗幡一挥:“陛下有令,叛军降者不杀,只诛首恶。”
袖袍一挥,猎猎风中,不管蓝玉和士兵如何挣扎都如在巨大吸力旋流孤舟被吸进袖中。
胡惟庸在相府得知兵变失败时,锦衣卫已破门而入。
他被押至朱元璋面前,犹自嘶吼:“陛下!臣冤枉!是蓝玉胁迫于臣——”
朱元璋打断他,丢下一卷账册:“泉州倭寇船上的婆罗门符咒,播州杨铿军中的西域金饼,还有你密室中与‘黄金之手’往来的密信……胡惟庸,你卖的不是国,是华夏千年气运。”
胡惟庸瘫软在地,忽然惨笑:“陛下真以为……赢了?‘黄金之手’无处不在,今日败了,明日还会有人——”
“那就来一个,斩一个。”朱元璋起身,望向殿外渐亮的天光,“传朕旨意:胡惟庸案一应逆党,皆按《大明律》严惩;蓝玉削爵下狱,待三司会审。”
他顿了顿:“另,八百里加急传讯徐达、郑和——”
“内外奸佞已清,可放手一战,斩草除根。”
拂晓时分,雨住云开。
南京城头,朱元璋与吴笛并肩而立。远海方向忽有金光冲天而起,似有龙吟隐隐传来;北方天际则现出星辰连珠之异象,杀伐之气直冲霄汉。
“郑和应该找到婆罗门老巢了。”吴笛轻声道,“徐达那边,也快与‘黄金之手’的西域核心交手了。”
朱元璋按着城墙,目视山河:“这一局,朕赌上了国运。若胜……”
“若胜,”吴笛接话,眼中似有星河流转,“则大明国祚,当不止三百年。”
东方既白,第一缕晨光照在金陵城楼,也照向更遥远的汪洋与瀚海。一场跨越海陆、贯穿明暗战争已经正式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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