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和立于中军高台,望着那汹涌而来、却大部分手持竹竿木棍甚至空手的人潮,深吸一口气。仁慈与战略在他心中飞速权衡。他举起右手。
“阵法启动,迟缓敌锋!神霄营,目标——敌阵中段,持械督战之贵族地主商人集群,三轮急速射,间隔十五息,着重制造震撼,不必追求最大杀伤!神鸦营,锁定最前排冲锋势头最猛之集群脚下地面及前方二十步区域,覆盖射击,阻滞其冲势,尽量避免直接命中人体!弓弩手预备,拦截可能出现的冷箭或邪术攻击!”
命令被迅速执行。
首先亮起的是明军阵前早已布置好的 “泥犁迟滞阵” 。土黄色光芒掠过大地,冲在最前面的底种姓百姓顿时感觉脚下土地变得如同沼泽般粘稠柔软,冲锋速度骤降,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潭,虽无伤害,却极大地迟滞了人潮整体的冲击势头。
紧接着,便是撕裂天空的尖啸与雷鸣!
轰轰轰——!!!
神霄灵晶炮的幽蓝光束,如同天神挥动的惩戒之鞭,精准地落入人潮中段。那里聚集的,正是那些心怀贪念又惜命的小贵族、小地主们。他们没有底种姓的麻木,也没有大贵族的防护与距离。
第一轮炮击落下时,他们还在挥舞武器,催促前面的“贱民”快冲。
第二轮炮击在他们身边炸开,气浪掀翻了战马,耀眼的光芒与高温让近距离的十几人瞬间汽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只留下地面上焦黑的印记和扭曲融化的金属。
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这次直接落在他们较为密集的中心区域。残肢断臂伴随着内脏碎片在冲击波中四散飞溅,被高温炙烤的血液化作猩红蒸汽,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味弥漫开来。没有被直接命中的人,也被飞溅的碎骨和灼热气浪所伤,或被身边同伴瞬间汽化、四分五裂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啊——!!!”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湿婆大神救我……不,我不要死!” 凄厉的、骇人的惨叫与哭嚎从中段阵营爆发出来。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享受惯了的阶层,何曾见过如此高效、冷酷、超越理解的死亡方式?对神恩的幻想、对来世的渴求,在肠穿肚烂、肢体分离的剧痛与对瞬间湮灭的恐惧面前,不堪一击。
几乎同时,砰砰砰砰——!!!
神鸦灵晶枪的弹幕如疾风暴雨,掠过最前排底种姓人群的头顶和脚前地面。子弹打在坚硬的石地上,溅起密集的火星与碎屑,形成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火力封锁线;偶尔有子弹不可避免地命中了一些冲得过猛或因推搡而倒地的倒霉鬼,但相比中段的惨状,这里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然而,那呼啸的死亡之音与近在咫尺的杀伤展示,加上脚下阵法带来的迟滞,终于让许多底种姓麻木的眼神中,也浮现出本能的恐惧与迟疑——送死是一回事,在如此可怕的“神罚”面前毫无意义地送死,是另一回事。
崩溃,始于中段。
“跑啊!快跑!”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句,幸存的、受伤的小贵族、小地主们彻底丢掉了武器、尊严和对神只的信仰,哭爹喊娘地转身,向着来路,向着他们认为安全的后方——也就是那些大贵族、大祭司所在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们的溃逃,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前排被迟滞、被枪弹威慑的底种姓,本就缺乏真正的战斗意志,看到后面的“老爷们”都跑了,那被邪术勉强鼓动起来的狂热迅速消退,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也开始跟着转身逃跑。
后面的小商人、普通武士阶层,本就摇摆,见状更是毫不犹豫地加入溃逃大军。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迅速席卷了整个看似庞大的人潮。无数人只想离那些喷吐死亡光焰的“妖魔”远一点,离那血腥的战场远一点。他们忘记了身后是“神圣”的神庙,忘记了祭司的许诺,甚至忘记了神只的威严。人群互相推挤、践踏,哭喊声、咒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秩序荡然无存。
这股崩溃的洪流,甚至冲垮了他们自己的后阵。那些骑着战象、穿着华丽盔甲的大贵族们,起初还想弹压,但面对数万乃至十数万彻底失序、疯狂逃窜的人群,任何阵型与威严都成了笑话。战象受惊,践踏己方;华丽的盔甲在人群冲撞下毫无用处;他们自己也被裹挟进溃逃的浪潮,狼狈不堪地向着神庙方向退去。
而神庙高台下,那些原本癫狂吟唱的祭司们,此刻也傻了眼。他们赖以控制局面的邪术,在军队系统性、带有心理震慑的打击和由此引发的人类最原始的恐慌蔓延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溃逃的人群如同失控的野牛群,瞬间冲垮了祭司们外围的护卫,甚至将几名躲闪不及的祭司撞翻在地,随即被无数只慌不择路的脚踩踏过去,只留下一滩污血与破碎的祭袍。
“不!不许退!湿婆大神在此!毗湿奴大神即将降临!尔等……” 大祭司站在高台上,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重新凝聚信仰,稳定人心。
然而,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嚣与两道骤然降临的恐怖神威之中。
神庙上空,空间剧烈扭曲,一尊三眼四臂、肤色青黑、手持三叉戟与战鼓、颈缠巨蛇、头顶新月、散发着毁灭与狂暴气息的湿婆化身,以及一尊肤色湛蓝、四臂分持神轮、法螺、莲花与仙杖、乘坐金翅大鹏鸟、散发着守护与秩序(但此刻充满怒意)气息的毗湿奴化身,同时显现!祂们的神威如同山岳倾覆,瞬间压向整个战场,试图以绝对的、超越凡俗的力量,强行止住溃败,碾碎明军。
若是寻常军队,甚至低阶修士,在这两大主神(伪)化身的威压下,恐怕早已心神崩溃,跪地不起。
但明军阵列,只是微微一沉,随即在各级将领与阵法的稳固下,迅速恢复。郑和抬头,望向那两尊几乎遮蔽天空的巨大神影,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嘲弄与决断。
溃逃中的人群,也有部分在神威下本能地一滞,回头望去,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神,终于亲自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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