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暹罗,玉佛寺大僧王身上的邪神印记与加持如潮水般退去,那三大神只虚影发出不甘的咆哮却寸寸消散。大僧王本人修为骤降,恢复成一个惊恐万状、寿元将尽的普通老僧,那尊被视为国宝的玉佛内部,一丝隐藏极深的暗金梵文被彻底抹除,佛像气息反而更加温润纯正。
在真腊,吴哥窟深处,那尊巨大的“佛教”涅盘像底座下,隐藏的庞大血祭阵法与梵天召唤阵瞬间熄灭,常年萦绕在古迹周围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隐秘低语彻底消失。无数依附于此的“娜迦”妖灵(被婆罗门催化控制的土地灵)发出解脱般的嘶鸣,化为精纯的地气回归巴肯山。
在蒲甘,蒲甘平原上万座佛塔下串联的、汲取信众“虔诚”转化为某种控制之力的暗网,根根断裂。大金塔顶那颗号称得自龙族的宝珠内,隐藏的微型婆罗门神殿投影溃散,宝珠光华不再夺目逼人,反而内敛祥和。
在整个区域,所有被婆罗门以各种方式渗透、扭曲的“佛教”高僧、瑜伽士、丛林隐修者,无论其原本修为是元婴、化神还是达到了此界极限的“太乙金仙初期”(借助邪神灌注),都感到体内那部分“外来”的、充满控制与贪婪属性的力量被无情抽离。有人当场昏厥,有人修为大损,也有人……在迷茫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属于自己的清净心光。
吴笛并未摧毁这些国家的信仰体系,他只是以准大罗金仙的至高视角与权柄,进行了一次精准无比的 “外科手术式”的文明排异。剥离了寄生体,留下的,是或许虚弱、但本质纯净的佛教信仰与本土灵性土壤。至于这些土地上的人们,是就此沉沦,还是在净化的基础上重生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文明之花,那已非他此刻关心的范畴。他为文明延续扫清的是根本性障碍,而非担任永恒的保姆。
做完这一切,吴笛的气息甚至没有一丝紊乱。他负手立于云端,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望向了西方——耶路撒冷战场正炽,郑和舰队亦在印度洋与婆罗门主力周旋。
“主干犹存,枝叶已清大半。”他低声自语,“最后的核心……也到了该直面之时。”
青影再动,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印度洋深处,婆罗门教在此方世界真正的总部,那隐藏了数千年的“梵界”入口。
而中南半岛上空,只余下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宏大而公正的“法界定音”余韵,以及无数从迷梦中惊醒、仰望苍穹、不知未来是福是祸的众生。一场波及整个东南亚信仰世界的无声变革,已在瞬息之间完成,其深远影响,将随着时间推移,逐步显现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再说古里港的晨雾尚未散尽,郑和庞大的舰队已然如沉默的群山泊靠在岸边。没有遭遇任何抵抗,甚至没有寻常的贸易交涉,港口空无一人,只有海风卷着尘沙掠过空旷的街巷,透着令人不安的死寂。
“不对劲。”马小玲立于“镇海”号舰首,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地脉灵流全部涌向北方,充满暴戾与……一种被煽动的狂热死意。不是军队集结的杀气,更像是……无数人陷入绝望疯狂的气息。”
郑和面色凝重。他展开吴笛临行前赐予的灵图,图上代表古里北方的区域,正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色与暗金交织的污秽灵光,其核心正是一座名为“科塔沃达特”的古老神庙,标识旁有一行小字:湿婆林伽邪化节点,以众生为盾,赌汝心仁。
“果然如此。”郑和合上图卷,眼中厉芒一闪,“邪神不敢正面对抗天威,便驱策蒙昧百姓为肉盾,欲乱我等心志,寻隙而击。传令:全军登陆,结‘不动明王金刚阵’缓进。神霄营、神鸦营前出布防,非我令,不得对无武装之平民率先开火!程将军、寇将军,烦请二位率小队精锐,隐迹先行,探查神庙虚实,伺机破坏其煽动核心。”
“得令!”
程咬金与寇恂领命,化作两道清风消失在北方的丘陵之后。
明军登陆,军容整肃,如金属丛林缓缓推进。行不过十五里,眼前景象便让久经沙场的将士也倒吸一口凉气。
广阔的平原上,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蔓延的绝望之潮,堵塞了通往神庙的所有道路。最前排是无数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底种姓百姓,他们眼神空洞麻木,仿佛行尸走肉,被身后手持皮鞭、棍棒的监工驱赶着,踉跄向前。其后是衣着稍好、但满脸恐惧与贪婪交织的小贵族、小地主、小商人,他们握紧手中简陋的武器,既想向前抢夺“神赐”的功劳(祭司许诺的来世福报与今世利益),又畏惧明军那如同神迹的舰船。再往后,是盔甲鲜明、骑着战象或骏马的大贵族、大地主、大商人,他们躲在相对安全的距离,脸上带着矜持的残忍与算计。而所有人群的最中心,科塔沃达特神庙那高耸的尖塔之下,数十名身穿华丽祭袍、额涂灰烬、眼神狂热的婆罗门祭司,正围绕着一根散发着邪异红光的巨大石柱(湿婆林伽)疯狂舞蹈、吟唱,那石柱每震动一次,前方人潮的躁动与疯狂便加剧一分。
“湿婆大神(伪)有旨!这些异端亵渎圣地,毁灭尔等来生福报!唯有以血肉之躯冲垮他们,洗净罪孽,方可升入永恒梵界!怯懦者,永坠黑暗!”大祭司的声音通过邪法扩音,钻入每一个被煽动者的耳朵,尤其是最前排那些早已失去希望、只求“解脱”的底种姓耳中,更是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尽管这稻草通向的,是显而易见的死亡。
人潮开始加速,如同决堤的浊流,向着明军严整的阵列涌来!前排底种姓的麻木冲锋,中段小势力的犹豫推进,后阵大势力的冷眼观望,以及神庙处祭司们越来越癫狂的吟唱,构成一幅诡异而残酷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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