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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集体所有制
    “所以需要策略,需要分化,更需要让绝大多数百姓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柴荣打断他,“张公,你多年安抚地方,深知民间最恨什么?最盼什么?”

    张全义沉吟:“最恨者,豪强兼并,胥吏勒索,劳而无获;最盼者,赋轻役简,田有所耕,家有余粮。”

    “好!”柴荣道,“新法之下,废除一切旧有杂税徭役!只认‘工票’!每日完成额定劳作,即得基础工票四张。一张基础工票,可于官设‘公廨’换取足供四口一日基本口粮之粟米,或相应布匹、盐巴。多劳者,工票累计,可换更好衣食、工具,乃至将来天下太平后的宅基地、功勋田凭证!老弱妇孺,可从事纺织、编织、保育等轻劳,亦得工票。集体伙食,按劳分配,确保无人饿死!集体医疗,由张仲景先生统筹,培训医护,设营中医帐,免费诊治!集体宿舍,虽简陋,但洁净安全,胜过流民窝棚!”

    他看向魏仁浦和王朴:“魏卿,你与王卿负责法令细化与宣讲。要告诉百姓,此乃战时非常之法,只为集中力量,共渡难关,抵御外侮,保住家园!非为夺其私产,实为保其根本!凡遵令劳作、支持新法者,便是为国家出力,为子孙挣未来。凡阻挠破坏、囤积居奇、暗通外敌者,便是与关中千万百姓为敌,与外面那些劫掠杀戮的叛军、胡虏同罪!严惩不贷!”

    王朴若有所思:“陛下,此举是将整个关中变为一座大军营、大工坊。效率或许极高,然人性趋利,长久恐生怠惰。且世家豪强之反抗,不可不虑。”

    吴笛此时开口:“王公所虑极是。故需文武并用,明暗结合。其一,宣传至关重要。玉燕可编写浅显歌谣、故事,由识字士卒、童子团四处传唱,将‘劳动保家’、‘工票换太平’、‘集体度灾年’的道理深入人心。唐糖、小松可感知各地舆情,及时发现暗流。其二,分化瓦解。对韦、杜、裴等名声尚可的世家,可邀其族中开明子弟入‘咨议曹’,参与地方管理,许以未来文教重任,但必须交出田亩、奴仆,家族成员同样参与集体劳作。他们标榜儒学礼法,如今‘为国纾难’、‘与民共苦’正是大义名分,看他们如何自处。其三,打击首恶。对那些民愤极大、武装抗法、勾结外敌的土豪恶霸,则不必客气。岳飞将军北征前,可协助清扫一些最顽固的坞堡,既练兵,又立威,所得钱粮充实公库,田亩分给随军家属或立功将士,以安军心民心。”

    柴荣点头:“先生所言甚是。此事,魏卿、王卿总揽民政法令,张公全力组织生产分配,吴先生与玉燕姑娘协调各方,监察舆情。岳将军,你北征之前,先替朕敲掉几颗最硬的钉子,让关中上下皆知朕推行新法之决心!”

    数日后,渭北,一座依山而建、墙高沟深的豪强坞堡外。

    岳飞率领两千潼关新军列阵。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让士卒用简易投石机,将大量抄写清楚的《关中资源统制法》要点和柴荣的“告关中父老书”射入堡中。同时,江玉燕指挥的“宣抚队”在堡外对着被豪强胁迫的佃户、堡民喊话,宣讲新法政策,承诺只要出降,既往不咎,且能分得田地、凭工票过活。

    堡主在墙头怒骂,箭矢射下。

    岳飞面无表情,下令:“三三制,步兵推进,弩手掩护。工兵队,爆破寨门。”

    战斗几乎没有悬念。新军的配合、纪律远超坞堡私兵。当特制的、掺了吴笛提供低阶灵材粉末的炸药包(此世认知可理解为“猛火油”与“石药”的加强版)将包铁寨门炸开一个缺口后,抵抗迅速瓦解。负隅顽抗的堡主及其核心党羽被阵斩,其余人等投降。

    岳飞入堡后,第一件事是开仓放粮,按名册清点人口,宣布此地即刻实施新法。将缴获的财物一部分赏赐有功士卒,大部分登记造册准备运走。田地重新丈量,愿意加入建设营的当场登记,发放临时工票换取当日食物。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关中。有人惊恐,有人观望,也有人……暗暗松了口气。

    同时间,长安郊外,韦氏庄园。

    庄主韦雍,一位年近六旬、须发斑白的老者,看着手中盖有柴荣玉玺和政事堂、生产使衙门大印的公文,面色变幻不定。公文措辞客气,邀请韦氏“深明大义,共体时艰”,派族中贤达参与新设的“关中教化咨议曹”,并请清点族田、人口,依新法办理。

    “父亲,这分明是巧取豪夺!我韦氏诗书传家,田产乃祖宗所遗,岂能拱手让人?那些泥腿子每日劳作竟与吾辈同食同工票,礼法何存?尊卑何在?”长子激动道。

    韦雍放下公文,长叹一声:“祖宗所遗?若无朝廷秩序,这田产守得住吗?赵匡胤在开封虎视眈眈,契丹北汉就在河外,蜀军占了秦凤。柴官家……这是要行商鞅、吴起之法,集举国之力以抗外敌啊。观其用岳飞、吴笛等人,绝非庸主。他给出的路,是合作,尚存体面。若学那渭北的蠢货……”他摇了摇头,“去,将你三弟唤来。他素来关心农事,与佃户关系尚可,让他去那个‘咨议曹’。田亩……按新法令,留下定额,其余……报上去吧。告诉族人,非常之时,需识大体。我韦氏立足数百年,靠的不是几亩田,是‘学问’和‘审时度势’。”

    类似的场景在杜氏、裴氏等大族中不同程度地上演。真正的硬骨头被岳飞以雷霆手段拔除,大多数地方豪强在兵威与新法许诺的“秩序”与“生存保障”面前,选择了妥协或观望。而底层百姓,在经历了最初的惶惑后,发现每日劳作虽辛苦,但真有口粮发放,伤病真有医者诊治,不再有突如其来的横征暴敛,甚至子弟还有机会在夜校识字……民心,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切实的方式,向新政权靠拢。

    关中大地,就像一座被强行启动的、巨大而精密的机器。在战争的威胁和全新的组织方式下,开始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田野中集体劳作的人群,矿山水利工地上号子声,新建的公廨前排起兑换物资的队伍,军营里日夜不息的操练声……一切私人享乐与特权被压缩到极致,集体生存与战斗的意志被提升到空前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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