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吧,别把我的杰作弄没了。”
刘海指了指来莺儿身上,眨了眨眼。
说着,他还淡定吟了几句融合出来的诗句: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来莺儿羞得双手捂脸,只在手指缝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送那个高大的背影推门离去。
直到门关上许久,她才缓缓放下手,看着地上的琵琶,嘴角露出甜蜜又羞涩的笑意。
这琵琶……
以后怕是没法正经弹了。
二楼。
倩女幽魂雅间门口。
刘海背着手,精神抖擞,神清气爽。
反观门口的婢女,却是一脸的纠结与担忧,时不时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听动静。
“怎么?还没出来?”
刘海走过去问道。
婢女吓了一跳,连忙福了一礼:“没呢!这都快两个时辰了,里头一点动静都没了。奴婢们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去看看?那位先生身子骨看着单薄,万一真出了事儿……”
刘海也皱了皱眉。
快两个时辰?
郭嘉这小身板,能坚持两个时辰?
别真死在里面了,这特么乐子可就大了。
一代鬼才,要是死因写着冰火两重天,那绝对能上史书笑话榜榜首。
“开门。”
刘海当机立断。
婢女如蒙大赦,连忙推开木门。
寒气依旧扑面而来,但比之前淡了许多,显然冰鉴里的冰块都化得差不多了。
屋内昏暗。
借着走廊透进去的光,揭开层层纱幔,刘海一眼就看到了那张铺着兽皮的床。
只见郭嘉呈大字形躺在兽皮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房梁,胸口剧烈起伏,一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样子。
而那个扮作女鬼的姑娘,正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手里捧着一碗姜汤狂灌,看那样子比郭嘉还惨。
“奉孝?”
刘海喊了一声。
郭嘉眼珠子转了转,迟缓地扭过头。
看到刘海的那一刻,那双原本涣散的瞳孔,竟稍微聚焦了一点,然后颤颤巍巍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主……主公……”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
“真……真乃神人也……”
刘海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靴子:“还能动吗?”
“动……动不了了……”
郭嘉扯了扯嘴角,“腿软,魂儿……真被吸走了。”
刘海看向角落里的姑娘:“你没事吧?”
那姑娘抬头,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颤声道:“这位公子……太能折腾了。那冰块……用了三份啊!”
刘海:“……”
三份?
这就是传说中的用生命在搞颜色吗?
“行了。”
刘海转过身,“我去叫两个龟公给你抬上马车。”
……
不多时,郭嘉被两名龟公小心翼翼抬进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许久后,郭嘉才喃喃道:“等平了白波贼,我……还要再来会会这女鬼!”
“那女鬼……那冰……嘶……”
刘海看着这货到死不活的模样,调侃问道:“明日还要去河东,你这副模样,能行吗?”
“男人……不能说不行!”
郭嘉强撑着想起身,“主公放心,哪怕是只剩一口气,我也能把那些白波贼玩弄于股掌之间。”
“嘶……哎哟……”
……
与此同时,平阳郡,白波谷。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本是当年黄巾起义军的一处据点,后来张角起义失败,郭太等人在此聚众起义,号称白波军。
这里的天气,比洛阳冷了不少。
寒风像刀子一样在山谷里乱窜,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满山的枯树挂着冰棱,显得格外萧瑟。
山谷深处,一座由木头和石头简易堆砌的聚义厅内,却是烟熏火燎,人声鼎沸。
几口大锅架在火堆上,锅里煮着浑浊的米粥,偶尔能看见几块不知名的肉骨头在翻滚,散发出一股并不算好闻的腥膻味。
但对于围在锅边的汉子们来说,这就是无上的美味。
聚义厅上首,坐着六人。
中间那个满脸横肉,络腮胡子上沾着酒渍,正是白波军大帅郭太。
在他左右共坐着五人。
分别是杨奉、韩暹、胡才、李乐,以及从长安而来的郭图。
“大帅!”
杨奉放下手里的陶碗,抹了一把嘴边的油渍,眼神热切,“等攻陷洛阳,董太师还不得你封个大将军当当,届时兄弟们也好沾沾光。”
“都是自家兄弟,好说好说!”
郭太咳咳一笑,撕下一块肉骨头,在嘴里嚼起来。
坐在客座的郭图闻言,嘴角微微扬起。
此番说动郭太出兵,他就是最大的大功臣。
消息已经传回长安,就等长安那边一起响应了。
他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说道:“郭大帅,当年陈胜吴广起义,便有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今便是我们封侯拜相,封妻荫子的时候。”
郭图这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像是把一把干柴扔进了烈火里,烧得这群草莽汉子眼珠子都红了。
“先生说得对!”
郭太把手里的肉骨头往地上一摔,也不管那上面还沾着不少肉丝,一只脚踩在案几上,大着嗓门吼道:“咱们手里有十万人马,只要入了关,便能一举攻下洛阳!届时……”
想到这,郭太几人都对视一笑。
就在这时。
聚义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卒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举着一个竹筒:“报~~~~!大帅!大帅!徐晃的回信到了!”
“公明回信了?”
郭太噌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幅度太大,带翻了面前的酒坛子。
杨奉比他动作还快,两步跨过去,一把夺过竹简,却又想起规矩,讪讪地递给郭太。
虽然,徐晃是杨奉的部将,但毕竟郭太才是老大。
郭太虽然认得几个字,但也就是半桶水的水平。
他装模作样从竹简取出布帛,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不耐烦地把布帛丢给郭图:“先生,你是读书人,你给念念,公明这小子信里说了啥?”
郭图接住布帛,展开细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