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扫过布帛。
郭图眯起眼睛，笑意越来越浓，最后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好一个徐公明！”
“咋了咋了？快说啊！”
郭太急得抓耳挠腮。
郭图站起身，环视众人，提高了音量：“诸位，天赐良机！徐晃在信中说，刘海那厮为了讨伐董卓，整个洛阳的守军不到一万！”
“现在，孟津关内空虚，只有不到一千老弱病残留守！”
哗！
厅内瞬间炸了锅。
“不到一千老弱病残留守！”
李乐咽了口唾沫，眼里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哈哈哈！”
韩暹把手里的大刀拔出来一半，“区区一千人，我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淹死！”
胡才也是拍案而起：“大帅，这可是天赐良机！咱们在这穷山沟里窝了这么久。若是能打下洛阳，那金银财宝、娇妻美妾，还不是任咱们兄弟挑选？”
“尤其是皇宫里的妃嫔，听说个个都是绝色！”
一提到女人和钱，大堂里的气氛瞬间燥热起来。
一群山贼流寇，眼里冒着绿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洛阳城的繁华景象。
“好！”
郭太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传我将令！十日后开始集结人马，除了留下三千老弱看家，其余人，全部随我出征！”
“大帅，要不要再探探？”
杨奉比较谨慎，提议道，“以防万一……”
他不是不相信徐晃，只是他为人谨慎。
“以防个屁的万一！”
郭太一瞪眼，“咱们十万大军，就算闭着眼冲，也能把洛阳给踩平了！”
在他看来，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
更何况，那是富得流油的洛阳啊！
诱惑太大，足以让人忽略风险。
“对，大帅说得对。”
“来，干了！”
“没错！咱们十万兄弟，哪怕是一人一块石头，也能把洛阳城的城墙给砸出一个洞来！”
众人没有再理会杨奉，而是你一言我一语说着。
……
三日后。
河东大营，辕门外。
大汉中郎将朱儁，身披玄铁重甲，手按剑柄，立如苍松。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神情肃杀，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远处缓缓驶来的马车。
早有斥候来报，刘海这边有新安排，朱儁心中是有期待的。
毕竟，光是草船借箭这一手，就让他心服口服。
马车停稳。
车帘掀开。
朱儁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一只苍白无血色的手先伸了出来，抓着车门框，指节都在颤抖。
紧接着，是一个走路打晃、眼圈发黑、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年轻文士，被人搀扶着挪下了车。
郭嘉此时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那倩女幽魂的后劲儿太大了。
到现在，他腰子还在隐隐作痛，两条腿像是踩在棉花上。
“咳咳……咳咳咳……”
郭嘉刚一下车，被这河东的冷风一激，咳了几声。
之前，郭嘉将董白接回河东大营后，在大营待的这段时间。
郭嘉与朱儁算是认识。
一直就听闻刘将军说，这郭奉孝有鬼才之称。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年轻文士，他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瞧瞧这脸色，惨白如纸；
听听这呼吸，气若游丝；
再看这走路的姿势，双腿虚浮，显然是长期伏案、积劳成疾所致。
“郭先生！”
朱儁大步上前，想要搀扶，却又怕自己这粗手粗脚伤了这位脆弱的谋士，双手悬在半空，语气满是敬重，“为了讨伐董贼，先生竟然操劳至此！见到先生这般殚精竭虑，朱某……惭愧啊！”
郭嘉听闻此言，愣了一下。
不过只是一瞬间。
郭嘉不光是顶级谋士，脸皮厚度也是比城墙还厚。
他顺势虚弱地咳了两声，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咳咳……朱将军言重了。在下……不过是尽绵薄之力。只要能还大汉一个朗朗乾坤，在下这幅残躯……何足挂齿。”
“好！好一个何足挂齿！”
朱儁感动得一塌糊涂，转头冲着身后的副将吼道，“都看见了吗？这才是我大汉的栋梁之才！”
众将士肃然起敬，看着郭嘉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位即将殉道的圣人。
……
一炷香时间后。
中军大帐内，炉火烧得正旺。
郭嘉被扶着坐到胡凳上坐稳。
他刚一沾座，便紧紧皱起眉头，手掌下意识地护住后腰，发出一声极轻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呻吟：“呃……”
朱儁正襟危坐，见状眼皮一跳，关切问道：“先生可是旧疾复发？要不要唤军医？”
“不必。”
郭嘉摆摆手，脸色煞白，额头上冒着虚汗，“军情紧急，些许……些许痛楚，在下还能忍。”
“这才是国士无双啊！”
朱儁感动得一塌糊涂，转头看向张杨、王匡、袁术等其他将领。
郭嘉嘴角疯狂抽搐了一下。
国士无双？
我说，朱将军，您就别脑补了。
我这分明是纵欲过度！好吧！
你再脑补下去，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咳咳……朱将军！”
郭嘉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掏出半块兵符，放在桌案上，“我家主公有令，需要将军这边密切配合。”
朱儁轻抬右手，副将立刻上前取过那半块兵符，交到朱儁手里。
朱儁又从自己怀里取出另外半块兵符，拼接在一起。
断口处严丝合缝，确认无误。
“刘将军有何具体指示？”
他看向郭嘉时，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年纪轻轻，为了大汉，竟把自己熬成了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郭嘉此时正与后腰那股酸劲儿做斗争，没坐稳，身子晃了晃。
朱儁大惊，连忙下令道：“先生小心！来人，快拿软垫来！”
郭嘉顺势靠在案几上，借着这股劲，虚弱地摆摆手：“无妨……只是有些……力不从心。”
“懂！朱某都懂！”
朱儁眼眶泛红，“先生不必多言，身体要紧。”
郭嘉翻了个白眼，懂？你懂个锤子。
他强打精神，摆了摆手，说道：“接下来，我想与朱将军单独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