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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知不可为而为之
    题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便是少年的爱。

    如月,南城,盛世华府,梦幻小屋

    梦幻小屋,树洞房间。

    南烟掀开墙角的素描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漆漆的小洞。

    打开手机手电筒,发现里面放着一个墨绿色密码箱。

    看到六位数的密码,她尝试着输入大门的密码,“咔嗒”一声,锁便打开。

    一张张微微发黄的A4纸,呈现于眼前。

    那些纸上,一条条写着过往的记录。

    南烟一张张翻看着,是她什么时候生病之类的,就好像病历记录。

    她以为,就是记录她的一些小事,便没太在意。

    随意地翻阅着,可接下来的一张,让她震撼。

    她的痛苦:2019年5月19号,晚上九点三十分十四秒

    结束,永远结束!!!

    初吻:2016年6月9号,晚上大约九点左右

    初夜:2019年11月6号,下午五点二十分十三秒

    南烟没有想到,他记的这么清楚,居然精确到秒。

    转念一想,他将他们的每一次接吻,都记录下来,不仅仅是时间,细节也清清楚楚。

    关于她的事情,他都会记得很仔细。

    南烟噗呲一笑,等他们老了,就有事情可以做。

    接下来的一张自述,深深刺痛她的心。

    疯了,疯了(此处连续写了一百个疯了。)

    明轻,你这个疯子,怎么可以觊觎,一个有夫之妇。

    阿因,你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独,需要人陪吗?

    你那么怕黑,怕孤单,你会不会哭?我好怕你会哭,我好怕,却与我无关。

    他为什么不陪你,为什么你总是一个人。

    他娶了你,却不管你,知不知道,有人求之不得。

    阿因,你说你想我,你真的想我吗?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到底我做错了什么,可不可以让我死个明白?

    你为什么想我,你不该想我的,我更不该想你。

    我真是疯了,整日想你,你却那么喜欢他,为他一日三变的精心装扮。

    是不是我太小气,总是莫名其妙地发疯,所以,你才会不要我?

    ………

    他的结尾处,写了十个“阿因”,翻看下一张,上面全是“阿因”。

    字迹微微扭曲,似乎当年他书写时,泪水滑落,洇湿纸面,晕开了墨痕。

    他的字,越写越小,像是恋恋不舍,又像是在刻意地写小,似有什么深意。

    南烟正看的起劲。

    明轻悄然出现在她身后,手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时不时地蹭一蹭她的脖颈。

    南烟没有理会明轻的行为,完全沉浸在他写的记录中。

    时间悄然过去,二十分钟,她已经有些累了。

    虽然,她靠着明轻,毕竟也是蹲着的。

    明轻见她累了,缓缓俯身靠近蹲着的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稍稍用力,将她整个人稳稳抱起,步伐沉稳走向沙发,转身坐在沙发上,将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给她穿上袜子。

    又过了一个半个小时,南烟终于看完所有的纸张。

    最后一张上写着,一个倒计时,划到7天,便没有后续。下有一个小图,画得是他们相拥而眠的场景。

    两人身上的衣服,却是她上次见过的那两套,女士红色睡裙和男士红色睡裤。

    她陡然懂得,原来是在计算,她说的一个月期限。

    可是,因为疫情和离婚,她的“一个月”一再往后推。

    难怪他不断往后退,原来是失望。

    那纸上,有着他当年书写时的泪痕,也有后续他看时的泪痕,还有现在,她看时留下的泪痕,字体已然有些模糊。

    她细细的啜泣声,狠狠扯着他的心。可他也无可奈何,只能静静地陪着她。

    南烟看完最后一个字,早已经泣不成声。

    她微微张了张口,所有的话语,被哽在咽喉底,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默默地盯着他湿漉漉的眼眸,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明轻看过很多次这样的她,她总是红肿着眼睛,满脸心疼地望着他,看得他心脏骤停,疼痛难忍。

    许久之后,南烟才艰难开口:“明轻,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这么难过,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因,都已经过去,我都忘记,”见南烟不信,明轻郑重地说道:“真的,我记不得,只记得现在的你,这么娇巧可爱,我很幸福。”

    “初吻是晚上九点半,”南烟垂着眼眸,轻轻说道:“秒的话,我就没注意。”

    “阿因,”明轻一脸诧异:“你知道时间?”

    “嗯,”南烟低垂着头,满脸羞涩道:“当时你亲我时,我无意看到,墙上的时钟。”

    南烟看着眼前的明轻,有些恍然,就好像是十八岁的少年,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眼神从未变过,满是爱意和温柔。

    这样的眼神,好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南烟仔细回想,猛地清醒,是第一次他陪她看日出的时候。

    原来他爱我这么早,比我想象的要早,也比发现得早。南烟在心里惊诧着。

    南烟不经意瞟到,那越来越小的字,不解问道:“明轻,为什么,你的字越写越小?”

    明轻听着南烟的话,伸手拿起她手里的A4纸,沉默半晌。

    “有两个原因,”他缓缓开口:“一是不舍得,就是自己骗自己,

    傻瓜。南烟心如刀绞,他怎么会那么傻,还做这种事。

    “再有便是听说,”明轻欣慰一笑:“写一个人的名字九百次,那个人就会回来。”

    南烟不敢相信,他明明知道,就算是电脑打字,在A4纸上使用最小的字体,也只能到1500个字罢了。

    他怎么可能,写她的名字九百次。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便是少年的爱。

    “你是个傻瓜吗?”南烟轻轻哭泣,心疼地说道:“居然相信这个,”

    他不仅信这个,只要她能回来,他什么都信。

    而且,他做到了,他换最细的笔芯,写得很小,还是完成了这个。

    所以,她就回到他身边,他又拥有了幸福。

    南烟握拳,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转瞬之间,她便自责起来。

    “对不起,”南烟呜呜咽咽地说道:“是我让你这么难过,你还因为我,得了厌食症。”

    南烟的泪如雨下,不断地从眼眶里流出。

    疼得明轻的心脏,又猛地一停,疼痛让他愣了一会。

    片刻后,他才拿出真丝手帕,轻轻为她拭去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突然心脏骤停,嗓子也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默默地为她擦拭眼泪,好像他能做的,真的已经不多。

    许久以后,南烟才停止了哭泣。

    她看着,明轻的一条腿蜷缩在角落里,陡然想起,她看过的一个视频。

    视频里,那人说,他们腿长的人烦恼很多,什么永远买不到,合适的裤子,坐下腿会放不下之类的。

    南烟心想,他也是如此吗?

    “明轻,”

    明轻艰难地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嗯”。

    南烟倒是,没有注意他的异样,一心一意,都是脑海里的问题。

    “你会有,”她询问道:“腿长的烦恼吗?”

    “什么烦恼?”

    南烟细数道来:“就买不到合适的裤子,凳子坐着会腿无处安放之类的。”

    她的思维跳脱,不知道为何会问这个问题,总归她没有那么难过,就是好事。

    “有,”明轻想了想:“但已经习惯。”

    南烟蓦然用鼻尖蹭了蹭,明轻的鼻子,满心欢喜道:“以后,你就这样放。”

    说着,南烟抬起右腿,腿平放在沙发上。

    明轻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他总是会被她的奇奇怪怪感染,心就变得软软的。

    他知道,他在心动。

    南烟躺在明轻怀里,嘴里念叨着,要去哪里哪里玩之类的话。

    明轻望着,这如孩童般的天真可爱,心慢慢被填满。

    他喜欢这样的日子。

    南烟望着,窗外肆意横行的大雨,思绪悄然回到2010那年的狮子岩路口。

    那年,少年飞奔着,来到她身边,她的心就开始变化。

    那时的他,青涩懵懂却真诚炽热。

    她永远都会记得,他背着她的感觉,那是一种很踏实的幸福。

    那时候的幸福,特别简单,也是简单的幸福。不像现在,总是很沉重。

    每一次相遇快乐些,总是有颗大石头,压在心头,压了很多年。

    越长大越不安。

    南烟低头苦笑,真的如此。

    明轻见南烟难过,抱着她,将她放在床上坐下。

    随后,转身拉开角落里围布,露出一个浅绿色的大木箱子。

    他将箱子抱到,她面前放下,缓缓打开。

    “这是那半年,”他一边向她解释,一边拿给她看:“与你相关的东西。”

    南烟静静地盯着,没有说话,微颤的身体暴露了她的震惊。

    明轻微微一叹,拿出一张皱巴巴带着,些许黑污的卫生纸。

    他柔声诠释:“这是,2020年1月14号下午四点,你在小区里散步,擦长椅用的。”

    南烟眼眸泛红,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明轻又拿出一块,带着些许血渍的方形敷贴,大拇指轻轻摩蹭。

    他微微笑了笑,接着解释:“这是,2020年1月11号下午五点,你给我处理伤口留下的。”

    明轻将箱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一一解说。

    大多数,都是她随手丢的垃圾。

    南烟眼眸含泪,整个眼眶都已经红透。

    她没有想到,他居然将这些都整理收藏起来。

    他怎么捡垃圾。他居然还翻垃圾袋,将她用过的东西收起来。

    好在,她的垃圾全都是他带下去丢的,不用他去翻垃圾桶。

    明轻拿出一块,打开了包装、已经风干的巧克力,南烟再也忍不住,抱紧了他,放声大哭。

    明轻缓缓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坐到床上。

    她边哭边咬他,整个脖颈都是咬痕,她还不能解心里的难过。

    轻轻推倒他,全身都咬了一遍,她才停下。

    软软地躺在他怀里,瘪着嘴,轻戳着他的胸肌。

    她就是这样,喜欢咬他,开心要咬,生气要咬,无聊想起来也要咬。

    “阿因,”明轻喘息着说:“别难过,我们现在在一起,而且你又怀孕,身体变好,”

    南烟心里难过,默默地加重咬他的力道,他觉得有点疼,低头看她的情况,她是清醒的,那他就放心。

    只要她还清醒,就不会伤到他,他不能再让上次的情况出现,难堪又后怕。

    他不想再被别人看,也怕自己没有能力,无法给她幸福。

    “我们以后,”明轻舒了一口气,一喘一喘地说道:“还可以拥有,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南烟没有说话,只是低声抽噎。

    明轻眼尾红透,泪水汹涌,沿着脸颊往两边滑落,无奈一叹。

    “阿因,你知道吗?”他柔柔地哄她:“那时候,你和林野结婚,我想过要把你抢回来,”

    南烟惊讶不已,停下亲吻,抬眸看向他。

    “也想过要去抢婚,”明轻笑着说:“但我没法这样做,我以为你爱他,我便不能破坏,你的幸福,”

    明轻悔恨,他没有发现,就让她受苦那么久。

    “你这么好,”明轻轻叹一声:“我怎么配拥有你,我还觉得你离开我,是对的,”

    南烟听着这话,正要反驳他,他却将食指搁在她唇间。

    “因为你一离开我,”明轻再次说道:“你就身体变好,我觉得是我不好,对你不好,你才总是病怏怏的,”

    这是他的心病,他一直都认为,是自己的错。

    他是一个灾星。

    “是我给你带来厄运,”明轻越说越激动:“特别是孩子被明天抱走,我更加憎恨自己,”

    南烟没有说话,眼含心疼地望着他,默默握紧他的手。

    “但,”明轻苦涩一笑:“这次,我没法离开你,我做不到放弃你,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

    南烟知道,他很多次想过离开,但是他想,却做不到。

    离开,他从来做不到。

    “那日日夜夜,”明轻的笑容发苦:“我早就疯魔,如果不是,需要照顾你,我早就不在,”

    那时候,南烟顾不上他,知道他痛苦,却也没法去安慰他。

    她自己都快疯魔,什么都管不了,每天都在发疯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