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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蜜语甜言
    盛夏的山林,是野蜂的乐园。各种野花竞相开放,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也引来了无数忙碌的采蜜者。王谦发现,杜小荷最近虽然胃口好了不少,但偶尔还是会觉得嘴里发苦,吃什么东西都没滋味。他便想起了山里那甜润醇厚的野蜂蜜。

    “弄点野蜂蜜回来,给你冲水喝,甜甜嘴。”王谦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对杜小荷说。

    杜小荷有些担忧:“当家的,野蜂子厉害,蜇人可疼了,要不咱去供销社买点……”

    王谦笑了笑,拍拍她的手:“放心吧,我有分寸。供销社的蜂蜜哪比得上咱山里野生的醇厚?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他这次准备的装备比较特殊:一件厚实的旧棉袄(即使夏天也要穿),一顶带纱网面罩的草帽,一副皮手套,一把锋利的柴刀,还有几个用来装蜜的、洗刷干净并晾干的厚实玻璃罐子,以及一大把用来熏蜂的艾草。白狐照例跟随,但它似乎对蜂类有些天生的警惕,不敢靠得太近。

    寻找野蜂巢,需要经验和运气。王谦没有盲目进山,他先是来到一片开阔的、野花繁盛的山坡。这里金针菜、蒲公英、各种野菊花开得正盛,成群结队的野蜂在花丛间嗡嗡飞舞,忙碌地采蜜。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野蜂。主要是两种:一种是个头稍小、身体黄黑相间、较为常见的土蜂(中华蜜蜂);另一种是个头更大、通体棕黑、飞行时嗡嗡声更响的山蜂(排蜂或黑大蜜蜂)。山蜂更凶猛,但其蜂巢往往更大,蜂蜜品质也极佳。

    王谦的目标是山蜂。他耐心地观察着,看哪些采完蜜的蜜蜂飞走的方向大致一致。他选中了几只满载而归、飞行路线稳定的山蜂,默默地记下了它们消失的方位——那是蜂巢可能所在的方向。

    跟蜂是一项技术活,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致的观察力。王谦朝着记下的方向,在山林中穿行。他走一段,就停下来,再次寻找和确认采蜜归巢的蜜蜂,调整自己的方向。山林茂密,视线受阻,跟丢是常事,但他并不气馁,重新回到花源地,再次寻找目标,继续跟踪。

    白狐似乎也明白主人在进行一项精细的工作,不再四处乱跑,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偶尔用鼻子嗅嗅空气。

    跟跟踪停,耗费了大半天的时间,王谦终于将范围缩小到了一片向阳的、岩石嶙峋的山坡。这里的山蜂明显密集了许多,嗡嗡声不绝于耳。他更加小心,放轻脚步,仔细搜索。

    终于,在一块巨大岩石上方的一处缝隙里,他发现了目标!那是一个依着石缝建造的巨大蜂巢,呈灰褐色,层层叠叠的巢脾隐约可见,无数山蜂在巢口进进出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嗡嗡声。蜂巢的位置很刁钻,上方有岩石遮挡,易守难攻。

    王谦没有立刻行动。他退到安全距离之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他穿上厚棉袄,戴好皮手套和纱网面罩的草帽,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他点燃了那把艾草。

    艾草燃烧产生大量的、带有特殊气味的浓烟,这是驱蜂、镇蜂的利器。

    准备就绪,王谦手持燃烧的艾草,如同一个准备冲锋的战士,再次向蜂巢靠近。浓烟随风飘向蜂巢,原本井然有序的蜂群立刻出现了骚动。受到烟熏的蜜蜂变得焦躁不安,飞行轨迹混乱,攻击性也大大降低。

    王谦看准时机,利用艾草的烟雾开路,迅速靠近那块岩石。他动作麻利地将燃烧的艾草放置在蜂巢下方的石缝里,让浓烟持续熏蒸蜂巢。同时,他拔出柴刀,小心地清理掉蜂巢周围一些碍事的灌木和藤蔓。

    大部分蜜蜂在浓烟的驱赶下,被迫离开了巢脾,在周围混乱地飞舞,但仍有少量悍不畏死的“守卫蜂”试图攻击这个入侵者。它们撞击在王谦的棉袄和面罩上,发出“噗噗”的声响,毒刺却无法穿透这层厚厚的防护。

    王谦不为所动,他的心志如同磐石般坚定。等待了片刻,估摸着巢内的蜜蜂已经被熏得差不多了,他举起柴刀,看准蜂巢与岩石连接相对薄弱的地方,用力而又小心地劈砍下去!

    “咔嚓!”

    一块附着着大量巢脾的蜂巢被他劈了下来!金黄色的、粘稠的蜂蜜瞬间从断裂处流淌出来,浓郁的、带着花香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他迅速将这块蜂巢放进带来的玻璃罐里。然后,继续劈砍,收集第二块,第三块……他动作很快,但并没有贪婪地将整个蜂巢取尽,而是留下了靠近根部、附着有大量蜂蛹和幼虫的部分。这是老辈猎人传下的规矩,不能竭泽而渔,要给蜂群留下生存和恢复的根基。

    收集了大约大半罐的巢脾,蜂蜜已经快要溢出来。王谦见好就收,立刻后撤。他一边退,一边继续用艾草烟雾驱赶追来的零星蜜蜂。

    退到足够远的距离,他迅速脱下厚重的防护,检查了一下。虽然有几只蜜蜂顽强地蜇穿了棉袄,在他手臂和肩膀上留下了几个红肿的包,火辣辣地疼,但并无大碍。他拿出事先准备的肥皂水(碱性可中和蜂毒)涂抹在伤处,又嚼了几片清热解毒的草药敷上。

    看着玻璃罐里那金黄剔透、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蜂蜜和巢脾,王谦觉得这点疼痛完全值得。白狐这时才敢凑过来,好奇地嗅着罐子,被那甜香吸引,但又有些畏惧。

    “老伙计,这次没你啥事,一边看着就行。”王谦笑着摸了摸白狐的头,收拾好东西,带着这来之不易的珍贵收获,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归途。

    傍晚,当王谦将那一罐沉甸甸、金灿灿的野蜂蜜放到杜小荷面前时,杜小荷看着丈夫脸上、手上被蜂蜇出的红肿,心疼得直掉眼泪。

    “你看你……说不让你去,偏要去……疼不疼啊?”

    “不疼,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王谦浑不在意,用筷子蘸了一点蜂蜜,送到杜小荷嘴边,“快尝尝,看甜不甜?”

    杜小荷含着那滴蜂蜜,一股无法形容的、天然醇厚的甘甜瞬间在口中化开,带着百花的芬芳,一直甜到了心里。那点苦涩味仿佛瞬间就被这极致的甜蜜驱散了。

    “甜……真甜……”她哽咽着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这是幸福和心疼交织的泪水。

    王谦用温水冲了一杯蜂蜜水,看着妻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洋溢着满足和甜蜜的笑容,他觉得所有的冒险和辛苦,都在这笑容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这野蜂蜜的甜,不仅滋润了杜小荷的口舌,更成为了这个夏天,萦绕在夫妻之间最动人的蜜语甜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