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中。
远处忽然飘来一道苍老干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手下留人,休得伤他性命。”
汪啸风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来人是个身披黄袍的和尚,身形佝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气。
那和尚年纪极老,尖头削耳,脸上皱纹如刀刻般纵横交错,而他身上僧袍的质地与颜色,竟和狄云所穿的一模一样!
汪啸风脸色骤变,心头警铃狂响,是血刀僧一派的恶徒!
他不及细想,杀意翻涌,举剑便向狄云颈中狠砍而下,只想先除了这小淫僧,再回头料理那老贼。
剑锋离狄云的头颈尚有尺许,汪啸风忽觉右手肘弯一阵酸麻,力道瞬间抽空,竟是被一枚暗器精准打中了穴道。
手中长剑再也握不住,软软垂落,虽已没了劲力,可锋利的剑刃仍擦过狄云左颊,划开一道鲜红血痕,血珠当即渗了出来。
老僧身形快如疾风,眨眼便欺至近前,一掌重重拍在汪啸风胸口,将他连人带力推落下马。
紧接着左手如铁钳般抓起狄云,毫不拖泥带水。
他反手夺过汪啸风的黄马,调转马头,便朝着水笙的方向疾驰而去。
汪啸风瘫在地上,急得目眦欲裂,放声大叫:“表妹,快走!”
水笙心头一紧,微一迟疑,一边是重伤难动的表哥,一边是来势汹汹的恶僧,两难之间已耽误了片刻。
她仓促掉转马头,可那老僧已骑着黄马追至跟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腥气。
老僧俯身,一把将狄云往水笙身后的白马鞍子上一丢,随即手臂微抬,便要顺手将水笙推落马下。
水笙早有防备,趁着这一瞬空隙,猛地拔出长剑,朝着老僧头顶狠狠砍下,剑风凌厉,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老僧目光扫过水笙秀丽的容貌,动作陡然一滞,竟失神般低喃了一句:“好美!”
这迟疑不过刹那,他随即手臂如电一探,指尖精准点中了水笙腰间穴道。
水笙的长剑砍至半空,力道骤然断绝,全身酸软无力,长剑“当啷”一声落地,心中又惊又怕,寒意直透脊背。
她急欲翻身跃马而逃,可刚一动念,突觉后腰又是一阵发麻,双腿瞬间不听使唤,连坐稳马鞍都有些勉强。
老僧左手稳稳牵住白马缰绳,双腿一挟黄马腹侧,两匹马便踏着“叮当叮当、叮玲玲,叮当叮当、叮玲玲”的蹄声,飞快远去,转眼便成了远处的虚影。
“表妹,表妹!”
汪啸风躺在冰冷的地上,撕心裂肺地大叫,眼睁睁看着表妹被两个淫僧掳走,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不堪设想的后果,心口像是被巨石堵住,痛得喘不过气。
可他全身酸软无力,任凭竭尽平生之力,也动弹不了半分,只能眼睁睁望着马蹄声消失的方向,满心都是绝望与悔恨。
……
【血刀门宝象: 老祖威武!这一手擒人点穴,简直神乎其技!】
【血刀门胜谛: 老祖不仅武功盖世,更要艳福无边!那水姑娘模样标致,正好配得上老祖!】
【红花会无尘道长: 卧槽!好家伙,血刀老祖这气场,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狠劲!】
【小仙女慕容仙: 这糟老僧就是血刀老祖?闻名不如见面啊……】
【血刀门血刀老祖: 不错!正是你老祖我!识相点就少废话,免得吃苦头!】
【丁灵琳: 啧,长得是真够丑的,比我见过的山精野怪还磕碜。】
【血刀门血刀老祖: 死丫头片子!敢消遣老祖?等你熬到我这年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看你还敢不敢炫耀美貌!】
【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 唉,水姑娘被这凶僧抓走,怕是凶多吉少,这般娇俏女子落入他手,想想都心焦。】
【恶人谷小鱼儿: 怕啥?有狄云在呢!我赌一包辣条,接下来指定是狄云从老贼手里救下水笙,俩人趁机解开之前的误会,情愫暗生,最后水笙直接移情别恋,甩了那汪啸风!】
【五色帆船主人紫衣侯: 若水笙真是实打实的女主,这剧情走向还真有可能。毕竟英雄救美,最是容易动人心弦。]
【血刀门血刀老祖: 你们这群不要命的家伙,净说些痴人说梦的废话!就凭这两个愣头愣脑、半点城府都没有的小娃娃,也想逃出老祖我的五指山?简直是笑话!】
【福威镖局林平之: 我倒觉得这老头说得在理,没毛病。换作别的主角,那必然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自带光环一路开挂。但这狄云……】
【福威镖局林平之: 说实话,我对他那点可怜的主角光环,实在是没半分信心。】
【丐帮鲁有脚: 哈哈哈,这话扎心了,但我竟无法反驳,狄云这前半段也太惨了点!】
【恶人谷小鱼儿: 哎哟,你这话一说……倒给我整得不自信了。难不成我猜反了?狄云还要再遭点罪?】
【武当派张翠山: 大概率是要再虐虐男主,毕竟先抑后扬才够味,就是苦了水姑娘要多受些惊吓。】
……
连城州,水府正厅。
水岱枯坐在椅上,双手紧握成拳,喉间溢出一声满是焦灼的低语:“笙儿被那血刀老祖掳走,这会子……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忧心如同潮水般将他裹挟,眉宇间拧成一团解不开的愁云。
他清楚,那本是原未来里既定的桥段。
可如今不同,一切都暴露在直播之下,若笙儿真在众目睽睽之下失了清白。
那于水笙而言,何止是重创,简直是毁了她一生。
不仅身心受辱,更要被江湖众人指指点点,彻底颜面扫地,再无立足之地。
他太懂世人的恶意,那些闲言碎语如同利刃,能将一个女子活活逼入绝境,嘴毒得令人发指。
思来想去,眼下唯一的转机,多半就系在狄云那孩子身上了。
水岱心中反复默念,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期盼:但愿,但愿狄云那所谓的主角光环,能靠谱这一次。
他俯身凑近屏幕,目光死死锁在直播画面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紧绷,每一秒等待都如凌迟般难熬。
……
画面之中,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
狄云和水笙同乘一骑白马,前者拼尽全力侧身避让,想与她保持距离。
可马身颠簸,两人肢体终究避不开偶尔的触碰。
水笙本就惊魂未定,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惊得尖声大叫,声音里满是恐惧与抗拒。
血刀老祖骑在旁侧黄马上,听得心烦意乱,眉头一皱便没了耐心。
他反手一扬,指尖气流微动,精准点中了水笙的哑穴。
水笙的叫声戛然而止,只余下喉咙里微弱的气音,满眼都是绝望的恐慌。
血刀老祖目光黏在水笙身上,不住打量她的身形面貌,嘴角勾起淫邪的笑意,啧啧赞叹:“好个标致的小娘子,了不起!老和尚我今日,倒真是艳福不浅。”
水笙闻言,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吓得魂飞魄散,身子一软,差一点便从马背上栽倒晕过去。
马身上的鸾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刺耳难耐,血刀老祖不耐地伸手扯下,随手扔在路边。
而后他双腿一挟马腹,纵马疾驰,一路向西,专拣那些人迹罕至的荒僻之处奔去。
这般奔逃直至天色尽黑,才在江畔山坡的一处悬崖旁停了下来。
血刀老祖环顾四周,见此地荒无人烟,既无过往行人,也无半间房屋,正是隐秘之所。
他俯身一提,将狄云和水笙双双从马背上拎了下来,随意扔在地上。
又将两匹马牵到旁侧树下拴牢,免得走失。
做完这一切,他便自顾自地盘膝坐定,面对着滔滔江水闭目运功,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浊气。
狄云坐在血刀老祖对面的草地上,心头思潮翻涌,乱如麻团。
“今日的遭遇,当真奇怪之极。”他暗自思忖,满心茫然。
“汪啸风与水笙那般正派人士,一心要置我于死地;这作恶多端的老和尚,反倒出手救了我。”
可转念一想,他又心头一紧:“这和尚显然跟宝象是一路货色,绝非善类。他若对水笙姑娘心存歹念,要强暴于她,那可如何是好?”
担忧如巨石压在心头,他大气都不敢出,静静盯着血刀老祖的动静。
过了良久,血刀老祖忽然动了,周身气息一变,开始修习起一套怪模怪样的武功。
狄云目光一凝,越看越是心惊。
这套武功,赫然与他从宝象尸身那里得到的秘笈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他悄悄摸出怀中的秘笈,借着微弱的月光快速比对,确认无误。
又观察片刻,他断定血刀老祖此刻正处于练功入定之际,这套邪功繁复,短时间内绝难修习完毕。
一个念头陡然在心底升起:他要救水笙!
纵然知晓此举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被血刀老祖察觉,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可他终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水笙这般好姑娘,落入淫僧手中受辱。
当下,他缓缓转动身形,强忍着断腿传来的钻心剧痛,四肢着地,小心翼翼地向着躺在草丛中动弹不得的水笙爬去,每一寸挪动都轻如鸿毛,生怕惊扰了不远处的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