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中,弹幕飞起。
【武当派莫声谷: 开什么玩笑!血刀老祖若用的是独门点穴手法,狄云解不开倒也情有可原,毕竟邪派点穴向来诡异。】
【武当派莫声谷: 可看这模样,他压根连最基础的点穴解穴法门都一窍不通啊!不对,他跟丁典共处那么久,就没跟着学两手?】
【小李飞刀李寻欢: 瞧这笨拙劲儿,多半是真没学。丁典心思全在连城诀和凌霜华身上,未必有闲心教他这些旁门技巧。】
【大清建宁公主: 说句实在的,也幸亏狄云不会解穴!不然水笙一恢复行动力,脑子都不带转的,第一个要砍的指定是他!】
【扬州二美杜冰雁: 不然。狄云若真懂解穴,先帮水笙松了劲,再趁着她稍定心神的间隙解释两句,未必不能解开几分误会。】
【扬州二美杜冰雁: 哪像现在,他对解穴一窍不通,只在水笙背上瞎摸索乱试,非但半分效果没有,反倒坐实了自己的“淫贼”身份,把误会越描越深。】
【大清建宁公主: 这么一说倒也是,这误会闹得,真是比江湖仇杀还棘手。】
【毒手疯丐金世遗: 说起来我倒纳闷了,狄云这小子为啥不敢说话?凑到水笙耳边说句悄悄话能有多难?怕惊动血刀老祖?别逗了!】
【毒手疯丐金世遗: 那老贼正沉在入定练功的关键期,五感尽失,这点细微动静他压根察觉不到。说句悄悄话,可比他一路断腿爬行闹出的声响小多了!】
【丐帮鲁有脚: 理是这个理,但狄云本就不算机灵,又顶着生命危险干这种惊心动魄的事,心里指定慌得七上八下,没法作出准确判断,倒也能理解。】
【铁剑门玉真子: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汪啸风就是个绿毛龟吧?都老大不小了,跟水笙青梅竹马,居然连人家的手都没碰过,真是窝囊透顶!】
【魔隐边不负: 可不是嘛!这般标致的小美人,到了这般年纪,换作老夫,孩子都能生俩了,真是暴殄天物!】
【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 呸!你们这些登徒子,满脑子龌龊想法,也不看看水姑娘此刻多煎熬!】
【魔隐边不负:屮,这老尼姑又老又丑,我可没胃口,玉真子,就让给你了。】
【雄娘子: 嘿嘿,管她煎熬不煎熬,现在好了,汪啸风守着礼教不敢碰,小美人到头来怕是要便宜别人咯!】
【惊鸿仙子杨艳: 便宜谁还未必,狄云那老实性子,就算有机会也未必敢越雷池,倒是血刀老祖那边,才是最大的隐患。当然,直播之后,一切又会改变!】
……
弹幕区调侃声浪翻涌,气得汪啸风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牙根都快碎了。
可与此同时,一股悔意像毒蛇似的,狠狠缠上了他的心头。
悔!真他妈悔!
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何必装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若是他早一步豁出去,占了水笙的身子,
又怎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日日夜夜担惊受怕,
生怕那双清澈眼眸里,再也映不出自己的身影,
生怕水笙的心,就这么被旁人勾了去,移情别恋!
他和水笙,明明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分深厚得旁人插不进半分。
可叶欢不一样!
那小子是天生的“魅魔”体质!
越是容貌出众、心性纯粹的优质女子,对他的抵抗力就越是低微!
水笙的美,是何等惊心动魄?
就连血刀老祖那样阅女无数、心狠手辣的老淫僧,初见她时都怔住了神,
而后更是毫不掩饰地赞不绝口。
这般倾国倾城的佳人,
又怎能逃过叶欢那该死的魅力蛊惑?
一念及此,汪啸风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憋屈得几乎要呕出血来。
那是他捧在掌心里、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的女神啊!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吗?
……
画面里。
狄云瞥见水笙垂泪,心头陡然一紧。
他却想当然以为,是水笙被点了穴道后,背心穴位稍一碰触,便疼得钻心刺骨,才会落泪,当下也没往深处细想。
转而,他便伸手去试探水笙后腰的穴道。
谁料指尖刚一碰到,水笙的哭声竟陡然拔高,哭得更凶了,肩头都在剧烈颤抖。
狄云彻底慌了神,整个人手足无措,满心惶惑。
他虽是个粗汉子,却也晓得女子清白大过天。
胸颈腿腹这些私密之处,莫说是碰,便是多看一眼,都是玷辱了人家姑娘的尊严。
当下哪里还敢再试?
他咬咬牙,打定主意,就算冒险,也要背着水笙冲下坡去,逃出生天。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水笙的双臂,想将她的身子拉到自己背上。
水笙这边,早已气苦到了极点。
又是惊,又是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好几次都险些晕厥过去。
此刻见狄云攥住自己的手臂,她脑中嗡的一声,只当这恶贼是要扯开自己的衣衫,行那轻薄无礼之事!
一口气猛地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她脸色煞白。
狄云浑然不觉她的心思,双手微微用力,刚要将她拉起。
水笙胸口那股憋闷的气猛地一冲,竟阴差阳错将哑穴冲开了!
她当即嘶声尖叫:“恶贼,放开我!别碰我,放开我!”
这声厉喝突如其来,狄云毫无防备,吓得心头一跳,双手下意识一松。
两人顿时失去支撑,齐齐重重摔倒在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动静这般大,不出意外,直接惊醒了不远处的血刀老祖。
血刀老祖听见水笙的哭喊,又听清那句 “恶僧,你快一刀将姑娘杀了,放开我”,顿时抚掌大笑,声音粗嘎刺耳:“小混蛋,你性急什么?你想先偷吃师祖的姑娘么?”
他大步流星走上前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狄云的背心,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提了起来,走远几步,才将他“咚”地放下,咧嘴笑道:“很好,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大胆贪花的少年。”
“你断了一条腿,居然还不怕痛,心心念念想着女人,妙极,妙极!”
“有种!很对我的脾胃!”
狄云被这一老一少两人错怪,心里真是哭笑不得。
可他心里明镜似的,此刻若是敢说出真相,拆穿自己并非血刀门弟子,怕是当场就要被血刀老祖碎尸万段,小命不保。
只能暂且压下满腹委屈,顺着血刀老祖的话敷衍几句,再寻机会带着水笙脱身。
血刀老祖眯着眼打量他,忽然问道:“你是宝象那混蛋新收的弟子,是不是?”
不等狄云回答,他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焦黄的牙齿:“宝象那小子一定很喜欢你,连他的血刀僧衣都赐给你了,他那部《血刀秘笈》,有没有传给你?”
狄云心中猛地一动,忙不迭从怀里掏出那本沾着血腥气的秘笈,递了过去。
血刀老祖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又扔回给狄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笑得越发满意:“很好,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狄云。”
“狄云……很好,很好!” 血刀老祖捋着胡子,又问,“你师父传过你本门的练功法门没有?”
“没有。” 狄云老老实实答道。
“嗯,不要紧。”血刀老祖不以为意,又追问,“你师父哪里去了?”
狄云心头一跳,胡乱编了个借口:“他……他在江里乘船,不知去向了。”
血刀老祖点点头,又问:“你师父跟你说过师祖的法名没有?”
狄云摇摇头:“没有。”
血刀老祖挺起胸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得意:“听好了!我法名便叫做‘血刀老祖’!你这小混蛋很能讨我欢喜,跟着师祖爷爷,包管你享福无穷,天下的美貌佳人,要哪一个便取哪一个!”
狄云闻言,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果然,这老魔头就是宝象的师父,血刀门的掌教。
他定了定神,试探着问道:“他们都骂你……骂咱们是‘血刀恶僧’,师……师祖,您便是咱们这一派的掌教了?”
血刀老祖闻言,嘿然冷笑几声:“宝象那混蛋的口风也真紧,家门来历,连自己心爱的徒儿都不肯多说一句。”
“咱们这一派,乃是青海黑教中的一支,名号便叫血刀门!”
“你祖师我,便是这一门的第四代掌教!”
“你好好跟着我学功夫,将来第六代掌教的位子,说不定便能落在你的头上!”
他话音刚落,忽然瞥见狄云那条折断的腿,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来:“嗯,你的腿断了,不要紧,我给你治治。”
说罢,他蹲下身,一把撕开狄云腿上的破烂裤腿,露出那处狰狞的断骨。
他伸手将错位的断骨用力一推,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便将断骨对准了。
而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乌沉沉的瓷瓶,倒出些黄褐色的药末,小心翼翼地敷在狄云的伤处,淡淡道:“这是本门秘制的接骨伤药,灵验无比,不出一个月,你这断腿便能平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