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五百一十九章 击节和歌
    寄奴,其实一直是个悲观之人。

    这点,余幼嘉很早以前便知道。

    他时常患得患失,永远想确定自己在余幼嘉心中的位置.......

    甚至,有时候,他还会隐约透露出,想在一切最美好的时候‘离去’,如此一来,便不用担心时日以往,这份美好会有什么不可控的变化。

    这些,余幼嘉很早以前便知道。

    只是,她仍没有想过,没有她的世间,一切居然会如此惨烈。

    而寄奴,又再一次重蹈覆辙,走上了这条老路。

    他帮了小朱载,一直到最后都还在帮小朱载,不愿意小朱载承受往后可能有的污名与谩骂。

    可他,只是一个寄奴,也不知道如何留住一切。

    一股酸涩之意蔓延,余幼嘉没忍住,在夜色中捧起寄奴的脸,借着月光用嘴唇细细描摹他的眉眼,直到最后如羽毛一般,轻轻点在寄奴的唇畔。

    那一瞬之后,一切便越发不可收拾。

    此吻水到渠成,没有言语,却仿佛将方才两人满心惆怅的心绪,都化为了一道无声的慰藉与交付。

    此夜清绝,鼓声渐疏。

    最后一下鼓落的余韵,不像终结,更像一个悠长的叹息,沉沉地融入月光,在庭院中荡开一片更深的寂静。

    小朱载缓缓放下鼓槌,手臂的线条从紧绷中松解,却依旧带着韵律后的微颤。

    青年的面容在灯月交织的光线下逐渐清晰,额上有一层细密的汗,他借着残灯,往两人交缠处望去,静立片刻,才唤道:

    “你们俩别太过分!”

    在房中厮混胡闹也就算了。

    怎么如今难道还要在庭院里天为被,地为床吗?

    余幼嘉心中惆怅本就因一吻而消散的差不多,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最后亲一口寄奴,才道:

    “你敲鼓就敲鼓,看我们做什么?”

    小朱载眼睛瞪大少许:

    “哇,你们要在我面前亲嘴,怎么还怕我看吗?”

    两人从前就斗嘴斗的不分伯仲,寄奴在旁偷笑,微微退开些许,握住余幼嘉的手,指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节奏,正是方才鼓曲中一段明朗的节拍。

    “冷么?”

    寄奴开口,声音因长久亲吻而略显低哑,却带着夜色般的温柔:

    “今夜,我同小朱载说了一些事,他估计心中也有烦闷。”

    “这鼓声太独,缺一点清音相和。妻主可愿与我一同……为小朱载击节相和?”

    寄奴的眼眸,素来美艳绝伦。

    此时映着庭院中仅存的灯焰,也倒映这她的身影,便越发勾魂摄魄。

    庭院中,灯静静地燃,月静静地照。

    余幼嘉就好似被艳鬼勾走心神的浪荡子一般,稀里糊涂就被牵到了庭院中。

    小朱载又重执起鼓槌,却未立刻击下,只是侧首望着她,等待。

    余幼嘉被勾得心魂俱灭,此时才想起自己哪里会击节,略一沉吟,目光掠过石墩上那盏温柔的纱灯,又投向庭院角落那丛在月下风致楚楚的修竹。

    环顾完一圈,最后才随从庭院中的矮案上,找到一柄未展开的素白团扇,她以扇骨为节,以掌心为板,轻击几下。

    小朱载便懂了,微微一笑,随即鼓槌落下,起音却变了。

    不再是先前那种沉缓孤峭的独叩,而是变得疏朗开阔,如月下平湖。

    “咚——咚——”

    余幼嘉细品几息,而后屏息凝神,在他鼓声的间隙,将手中团扇的扇柄,轻轻敲在身旁石墩光滑的面上。

    “叮。”

    清越一声,如玉珠落盘,恰恰点在鼓声的余韵将散未散之时,不喧宾,却夺神。

    小朱载眉梢微扬,鼓点随之活泼了些,添了几分流转的意趣,似在引导,又似在应和。

    余幼嘉渐渐放开,不再拘泥于他给出的空隙,扇柄与掌心相击,或轻或重,或缓或急,竟自成一段清亮的旋律,缠绕着沉厚的鼓声。

    两道旋律的默契已成,寄奴则径自在那面旧鼓旁的石墩上随意坐下,背倚鼓架,姿态舒展如庭前玉树。

    他仰首,目光似穿过月华,望向穹顶之处,启唇,而歌声起——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

    寄奴素来不擅长啸,更与慷慨激昂无缘。

    可那嗓音沉而润,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穿透力,幽幽地、稳稳地铺陈开来,竟又有几分摄人心魄。

    他唱的不是金戈铁马,也不是孤独叹郁,而是那日荀老先生勇杀旧朝老皇帝后自缢时留下的词句。

    词句中的疏朗开阔,被他配合古调,吟唱的似在咏月,又似在怀远。

    余幼嘉静静听着,小朱载也静静地听,两人眸中光华随着歌声的起伏而微微流转。

    她依旧握着那柄素扇击节,小朱载也仍奏出连绵不断的鼓声。

    风起,灯焰温柔地摇曳,将三人或立或坐的身影一同勾勒于地,宛若山水图中最难分彼此,浓墨重彩的一笔。

    良久,鼓寂,歌歇,灯暖,月明。

    万事万物,融入月色,了无痕迹。

    余幼嘉没绷住唇畔的笑,小朱载却更坦率,将手中的鼓槌一丢,哈哈大笑:

    “先生,今日当真畅怀!”

    “你莫要担心我,有今日之相和,来日你就算是如梦中所言一般会杀我,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寄奴怎么连这事儿都告诉小朱载了!

    余幼嘉唇畔的笑意立马就是一顿,颇觉晦气的连连呸声:

    “胡说八道!”

    “嗯,说的不只是小朱载,还有阿寄!往后管住你的嘴,没谱的事儿少说!”

    寄奴立马凑到余幼嘉身旁,递上美色......

    余幼嘉立马坦然接下,又往对方唇上香了一口。

    小朱载表示没眼看:

    “告诉我怎么了?你们俩都能当着我的面亲嘴,还怕我听去什么?”

    “若是先生所说,当真是我的命数,那有这样的命数,也是我该得的!”

    余幼嘉不肯应答,寄奴也没有直接回话,只是看着将明而未明的天色,忽然开口道:

    “小朱载,我告诉你那个‘命数’,本也不是让你认命,而是让你早些登基称帝......”

    “我如今有一个法子,可让陛下越发失道寡助,你可要一试?”

    这话说得,他说什么,难道小朱载还能不听吗?

    余幼嘉掐了寄奴腰间一下,寄奴立马表现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可眸色深处的神采,却是晦暗不明:

    “明日让张三将军来一趟府上,我自有事嘱咐于他。”

    “咱们要陛下退位,其实有一个好法子,只是或许得委屈张将军吃些苦头......”

    ? ?这一段是之前历史体里面的内容,原文好像是....帝好击鼓,雷声隐隐。

    ?

    其实也不是喜欢击鼓,此时击鼓只是喜欢此时和他一同击鼓击节的人,而往后,则是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