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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好大一家子》三
    完了。

    直到登闻鼓奏响县衙,水火棍点地的声音齐齐响起,而那刚刚发话将她抓住的清丽女子指着被她视作靠山的袁县令骂......

    刘氏才后知后觉——

    自己,或许真是完了。

    刘氏骇然,余幼嘉却余怒未平,继续道:

    “......莫说是假婆母在我面前排不上号,就算是今日三娘的亲婆母在此,你便以为我很放在眼中?”

    “我还真当你多年苦读,能当出个什么清明官来,从前袁谏议在崇安当县令之时,亲眷断的一干二净,生怕有人借着他的名讳惹是生非,你倒好,纵容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闹出这样的祸事来!”

    高堂之上,袁朗面色铁青。

    余幼嘉才不管他青不青,稍一挥手,便有人上前,将怀中揣的满满当当的刘氏拔了个干干净净,茶壶,杯盏,糕点,甚至还有一件不只是从何处偷来撕裂的半旧布衫。

    东西叮叮当当被摸出来,顿时惹得一阵难掩的嗤笑。

    余幼嘉冷笑道:

    “你那什么狗屁不通的亲娘,将三娘辛辛苦苦贴补家中的东西搬出来,竟就是为了喂给这样的货色?”

    “你亲娘薄待一对孙儿,你竟有脸还让三娘退让?!”

    “一双儿女饿的面黄肌瘦,你是瞧不见,还是打肿脸充胖子,准备好好耍耍当爹的威风,当官的威分?!”

    她的身量不高,却因在邺城多年而浸润的颇有威仪。

    寄奴一边给她顺气,一边提醒小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余幼嘉哪里顾得上太多,等顺过一口气,又嗤笑道:

    “我从前为了你能善待三娘,愿意好声好气同你说话,你便当真以为我好说话,以为余家没法子给三娘撑腰,只能随你吃尽苦头?”

    “还是你袁朗就是个贼,故而收留另一个贼在家中,准备将瑞安弄成个贼窝?”

    【咚!】

    惊堂木乍现,袁朗忍无可忍道:

    “你休要胡说!”

    “我原本也只以为是娘亲家中有亲眷到访,故而不可失了体面......”

    余幼嘉闻言仿佛听了大笑话,堂下之人听到如今,多多少少也能听明白个大概,闻言也是纷纷摇头,心有叹息。

    这位袁县令,上任的几个月以来倒是勤勤恳恳,可谁能想到这么一板一眼。

    是。

    人人都会想,希望当官者多顾虑百姓一些。

    可人人又会想,若是当官者连自己的妻子儿女都不照顾,那又谈何照拂百姓?

    尤其是,这位县令与其亲娘,竟还‘喂养’出这样的贼来!

    什么碗碟旧衣都带回家,着实也太可笑了!

    众人窃窃私语,袁朗当即步下明堂,朗声道:

    “我先责自己十鞭,以儆效尤!”

    “往后此事,绝不会再犯!”

    ......

    三娘显然极吃这套,那十鞭下去,再难提起分毫先前的委屈,带着孩子们在旁哭的可怜。

    余幼嘉不吃这套,便又越发觉得这袁家子无药可救——

    他倒是‘大义凛然’,竟搞的她像是什么惺惺作态的坏人一般。

    试问若不是袁家母是非不分,袁家子纵容其母,还能有这样的事儿存在?

    她若不来,三娘连那一对孩子怎么办?

    难道就这样一直委屈?

    完全是没有道理的事儿!

    不过眼见三娘‘冰释前嫌’,余幼嘉到底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们驾车准备离开瑞安,三娘又忙跟着袁家子回家包扎......

    那一瞬,饶是余幼嘉也有些累了。

    上马车前,她垂首,对木然望着三娘远去的二娘道:

    “二姐,我往后,真不再管三娘的事了。”

    这些年,她所能帮的,已经太多太多。

    可每次,袁家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破事,三娘来寻她诉说委屈,诉说完,解决完,竟又好了伤疤忘了痛,死活要跟袁朗继续过下去。

    三娘始终念着袁朗的那份真,那份好。

    可在余幼嘉的眼中,这份古板的‘真’与‘好’其实与砒霜无异。

    唯一的差别,就是砒霜是砒霜,而袁朗的这份砒霜,混在一点点的甜头中,能叫人心甘情愿被毒个半死。

    不管了。

    狠狠心,不管了。

    索性就让三娘磕个遍体鳞伤,她便知道回来。

    余幼嘉放出此言,是当真心被伤透,二娘也知道这道理,只是麻木点头。

    袁家的事儿,闹得大家伙儿心里都有些不痛快。

    尤其是余幼嘉,如今本就大着肚子,从崇安来瑞安奔波,又得奔波回崇安......

    心里不畅快,又是来回奔波。

    这一下,可就免不了动胎气。

    余幼嘉回崇安后,便觉得肚子疼,可又担心其他人记挂,尤其是寄奴絮叨,硬生生咬牙挺了一日,才去寻童老大夫。

    童老大夫这些年苍老的厉害,只有一双眼睛仍如从前一样神采奕奕,哆哆嗦嗦给余幼嘉诊完脉,便长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的突兀,在旁等着结果的寄奴登时就直挺挺的要昏过去,索性有数卫们扶了一把,这才没摔到地上。

    余幼嘉心里也是后悔的厉害,摸着肚子兀自心里发酸。

    可谁承想,童老大夫见此,又是哈哈大笑,问道:

    “哈哈哈哈,瞧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来,告诉老夫,老夫如今新学的诊断之法如何?”

    “从前老夫只会点头大病,摇头没病,如今老夫先叹气,再告诉病人们没病......病人们都很惊喜嘞!”

    余幼嘉:“?”

    余幼嘉:“......”

    差点儿昏过去的寄奴:“......”

    七手八脚拖住寄奴的数卫们:“.......”

    已经弓起背准备嘶声,但是还没喵呜出口的年老狸奴们:“.......”

    确定是惊喜而不是惊吓吗!?

    好吧。

    事事都在变,人人都在变。

    不过童老大夫,还是从前那个老顽童啊!

    余幼嘉又急又想笑,可惦念着腹中的孩子,到底平复下心神,细细问道:

    “那童老大夫,我这腹中孩子......”

    童老大夫大手一挥:

    “老夫是谁?”

    屋中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童老大夫的脑子。

    童老大夫恨铁不成钢道:

    “老夫是神医呀!不过是小小动了些胎气,五服...不,三服药内,一定稳住脉象!”

    余幼嘉捏了一把额角的细汗:

    “......那就多谢童老大夫了。”

    谢声起此彼伏,童老大夫慈爱的看向余幼嘉,笑道:

    “余小娘子,不必相谢,老夫撑着这把老骨头,其实也在等着有能再帮上你的这一天呢。”

    世事纷杂,千帆已过。

    然而,童老大夫却只如最开始一般,称呼她为,‘余小娘子’。

    从前种的种种善因,今日,竟又结到她腹中孩子的身上......

    ? ?老顽童从开篇顽皮到结尾嘿嘿(*^▽^*)

    ?

    写三娘一家肯定是有缘由的,等这本书完结会无缝开下一本书,最迟月底!到时候大家应该就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