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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你监视我?
    “暂且不知道,一会看情况而定。”林凡眉头紧皱。李友根此刻已经带人冲进办公室,执法人员迅速行动。仔细检查办公室的各种文件和单据。“大家都仔细点,特别是收货和出货的单据。”李友根一边翻找,一边叮嘱道。“我去看看情况,你盯着他们。”林凡也跟着进去,很快走到之前发现单据的档案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沓单据。“这些是我之前来的时候找到的,你看看有没有用。”他把这些单据都递过去。“林院长,这些很重......程若楠没说话,只是默默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轻轻按在掌心掂了掂:“你翻墙进去的时候,我就在巷口听见动静了——你跳下去那一下,鞋跟磕在砖缝里,‘咔’地一声脆响,像踩断了根干树枝。”林凡一怔,随即苦笑:“你连这都听见了?”“我学过三年中医推拿,耳力比常人好些。”她抬眼盯着他,目光清亮,“而且,我猜你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上次动力素出事,你查得那么快,线索不可能凭空掉进你手里。你早就盯上臧天宇了,对不对?”林凡没否认。他靠在车门边,夜风把额前碎发吹得微乱,远处物流园高耸的铁塔上,红灯明明灭灭,像一只沉默而警惕的眼睛。“他不是第一个想借疫情发财的人。”林凡声音压得很低,“但他是第一个,敢把药渣掺进医院用药流程里的人。”程若楠瞳孔骤然一缩:“你是说……那批‘调理方’里,有人动了手脚?”“还不确定。”林凡摇头,“但今晚这批药材一旦运进来,明早煎出来的第一锅药,就会同步分发给住院部重症患者——他们用的是同一批煎药炉、同一条输液通道、同一个配药台。如果中间被人做了什么,后果不是‘延误治疗’,是‘系统性感染扩散’。”程若楠呼吸一滞,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录音笔。“所以你才非要亲自来?”她声音发紧,“不是为了抓人,是为了抢时间。”“嗯。”林凡点头,“叶凌冰只给了我一夜。可这一夜,足够有人把货卸完、把单据烧光、把摄像头擦一遍,再让所有知情人闭嘴。”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银灰色商务车猛地拐进物流园后巷,在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米处刹停。车门推开,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跳下车,一人抬头朝院墙方向张望,另一人直接摸出手机,对着库房大门快速连拍三张照片。林凡眼底寒光一闪,立刻拽住程若楠的手腕,将她往车后拉。两人刚蹲下,那两人已绕着围墙走了半圈,镜头始终对准库房铁门、院墙缺口、还有墙根底下几处新留的轮胎印。“他们在找证据。”程若楠屏住呼吸,“可我们什么都没拍到……”“不。”林凡松开她的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赫然是刚才翻墙前,他在巷口死角拍下的三张图:一辆货车尾部喷漆模糊的车牌号、驾驶室侧窗映出的半张侧脸、还有车厢后挡板缝隙里露出的一角蓝色编织袋,袋口隐约印着“汉中制药·特供”字样。“我没拍库房,我拍的是他们。”林凡轻声道,“他们越急着留痕,就越容易漏破绽。”程若楠看着那张侧脸照片,忽然倒抽一口冷气:“这个人……我见过!上周在急诊科投诉过的那个家属,姓陈,儿子住ICU,说是我们用药剂量不对,闹着要调监控、要见院长……后来被韩院长亲自安抚走了。”林凡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放大那张侧脸右耳垂下方一颗细小的黑痣:“就是他。赵磊的手下,专门负责‘搅局’和‘造势’。”“可他怎么知道我们今晚会来?”“因为赵磊根本没打算瞒。”林凡冷笑,“他故意在我翻墙时放慢脚步,甚至多站了五秒——就是在等我看见他。这是挑衅,也是布局。他要把我‘私闯民宅’的影像,和‘与可疑人员密会’的现场,一起打包塞进明天的舆情风暴里。”程若楠脸色发白:“他们想把你塑造成……破坏防疫秩序的内鬼?”“不止。”林凡收起手机,目光沉静如深潭,“他们真正要钉死的,是叶凌冰。只要证明她为了一己私情,违规放行外来车辆,那她签发的所有防控指令都会被质疑——包括今晚药材放行的合法性。到时候,哪怕药真治好了人,功劳也归不到她头上;万一出点岔子,她就得担全责。”夜风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车顶。程若楠忽然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接这个电话?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林凡望着远处物流园门口缓缓亮起的两盏应急灯,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凿进夜色里:“因为我答应过病人,三天之内,让住院部所有人喝上第一碗药。”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有些路,不是选不选的问题。是当你站在起点,身后全是等着喝药的人,你就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刀山,是火海,是别人精心挖好的陷阱。”程若楠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录音笔塞进他手里:“录下来了。从你翻墙开始,到他们拍照结束,一共四分二十七秒。背景音里有三次发动机怠速声,两次对讲机杂音,最后一次,我听见其中一个人说了句‘李总说,药渣必须混进头煎’。”林凡握紧录音笔,指节泛白。“你什么时候录的?”“你蹲下来那会儿。”她扯了扯嘴角,“我说了,耳力比常人好些。”林凡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伸手,极快地解下自己左手腕上的智能手表,递过去:“把这个戴上。”程若楠一愣:“干嘛?”“定位同步,紧急呼救,心率监测全开了。”林凡语速飞快,“我待会儿要去一趟疾控中心档案室——他们今早刚把全区所有物流车辆备案信息导入新系统,权限只开放给区级防疫指挥部。叶凌冰刚给我发了临时调阅码,有效期两小时。”“你疯了?”程若楠压低声音,“那是核心数据机房!没有双人授权根本进不去!”“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林凡直视她眼睛,“你回医院,立刻以‘中药房新增煎药批次需匹配患者病历’为由,向信息科申请调取今晚所有入院患者的实时床位分布图。要精确到分钟级更新——尤其是ICU、呼吸科、感染科三个区域。”“然后呢?”“然后你把这张图,和我从疾控中心拷出来的货运轨迹图,做时空重叠分析。”林凡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上面是他用铅笔画的简易地图,“看哪几条路线,在哪个时间节点,和哪几个病区的送药动线完全重合。”程若楠盯着那张草图,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怀疑……他们不是在货里动手脚,是在送药环节?”“动力素本身是保健品,单独吃没大碍。”林凡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但它和我们正在用的‘清肺化瘀汤’主药成分相遇,会产生一种暂态化合物,抑制免疫细胞活性——这点,我在汉中药检所的老同学昨天刚发来验证报告。”他抬眸,目光如刃:“所以他们根本不用往药材里掺假。只要让装着动力素的小推车,和我们的送药推车,在同一时间、同一走廊、同一电梯里共存超过三分钟,药效就废了。”程若楠指尖发凉:“那今晚运进来的药材……”“安全。”林凡斩钉截铁,“叶凌冰亲自监督的放行流程,所有货车进园区前都做过雾化消杀,车厢全程密封,司机全程穿戴A级防护服。他们真正要污染的,从来都不是药材,而是‘信任’。”他抬手看了眼表,凌晨一点十七分。“现在,你回医院。我去疾控中心。两小时后,老地方碰头。”程若楠没动,只是忽然伸手,用力捏了捏他肩膀:“林凡。”“嗯?”“上个月你替我拦下那辆失控的救护车时,我欠你一条命。”她声音很稳,“今晚,换我护你一次。”林凡怔住。程若楠已经转身走向巷口,背影利落如刀:“别死在路上。药还没煎好,你不能先倒。”她没回头,却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后方轻轻一划——那是中医诊脉时,最标准的“浮取”手势,也是他们初相识那天,她在急诊科分诊台教他辨认桡动脉搏动时,留下的第一个动作。林凡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白色身影彻底融进夜色,才抬手,把那支录音笔紧紧攥进掌心。他重新启动车子,导航目的地设为“长垣区疾控中心”。引擎低吼,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声响。与此同时,医院中药房内,张志成正指挥护士们将最后一批药材搬上推车。韩平成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社区卡点方向——那里,几束强光手电正来回扫射,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韩院,林院长那边……还没消息?”张志成擦了把汗,低声问。韩平成没回答,只是慢慢从白大褂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二十年前的老长垣医院门诊楼,门口站着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中间那个笑容灿烂的,正是年轻时的他自己。左边那人戴着金丝眼镜,右边那人,袖口绣着两朵淡青色的竹叶。他拇指缓缓拂过照片右下角一行褪色钢笔字:“医者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张主任。”韩平成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信不信,有些药,不是熬在锅里,是熬在人心上。”张志成一愣:“韩院?”韩平成把照片收好,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进药房:“去把备用煎药炉全部打开。把林院长那份‘清肺化瘀汤’的原始方子,抄十份,贴在每台炉子旁边。”“为什么?”“因为今晚之后,”韩平成望着窗外浓墨般的夜色,一字一顿,“有人会想把这张方子,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连根拔掉。”中药房灯火通明,蒸汽氤氲,数百个药罐在炉火上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那声音像大地深处传来的搏动,缓慢、坚定,仿佛在等待某个注定要撕裂长夜的时刻。而此刻,在疾控中心地下三层数据机房内,林凡正将加密U盘插入接口。屏幕幽光映亮他眼底——那里没有疲惫,没有犹豫,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他敲下回车键。数据库目录展开,最顶端赫然标着一行加粗红字:【物流车辆动态备案·疫情专档·实时更新】鼠标向下滚动,一行行车牌号码如流水般掠过。他的指尖在触控板上悬停三秒,最终,点开一个标注为【高风险关联车辆】的子文件夹。文件夹里,只有七个文档。每个文档命名方式相同:【ZTY-001】至【ZTY-007】。林凡点开第一个。页面弹出三张图:货车正面照、车厢内部监控截图、以及一份电子运单扫描件。运单发货方栏写着:汉中市秦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收货方栏空白。备注栏却用红色加粗字体写着:【本单货物已于2023年10月22日23:58分,由长垣区防疫指挥部特批放行。签批人:叶凌冰。】林凡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七秒。然后,他点开第二个文档。同样的格式,同样的签名位置。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第七个。所有运单,签批时间精确到秒,全部集中在今晚零点至一点之间。所有收货方栏,无一例外,全部空白。他调出全区地图,将七辆车的GPS轨迹逐一叠加——七条蓝线如蛛网般交织,最终,全部收束于同一个坐标点:长垣区人民医院,住院部东侧地下停车场入口。那里,今晚将停靠所有运送药材的货车。林凡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三秒钟后,他睁开眼,调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丁瑶”的号码。拨通。“喂?”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带着睡意的声音,“林哥?出什么事了?”“丁瑶,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林凡语速极快,“七辆货车,车牌号我马上发你。我要它们过去三个月所有运输记录、所有中途停靠点、所有装卸货视频——尤其是,查清楚它们每一次停靠,是否都与‘汉中秦岭生物’名下任何仓库或中转站有关。”“明白。”丁瑶瞬间清醒,“但林哥,这得惊动省交通大数据中心……”“告诉他们,这是叶凌冰区长亲自督办的疫情溯源任务。”林凡打断她,“就说,这批货涉嫌携带新型变异毒株,需立即启动一级流调响应。”电话那头沉默半秒,随即传来键盘敲击声:“收到。十五分钟内,我给你第一波数据。”“谢了。”林凡挂断电话,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七份运单的签名栏。叶凌冰的名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他忽然想起她挂电话前最后一句话:“记住你的话,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天亮之前,你必须把所有事情处理好。”林凡抬手,将那支录音笔轻轻放在键盘右侧。笔身冰凉。他按下录音键。黑暗中,只有硬盘读取的细微蜂鸣,和他自己平稳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机房里,清晰可闻。而此刻,距离疾控中心八百米外的某栋写字楼顶层,落地窗后,李子谦正端着一杯红酒,遥遥望着疾控中心大楼亮着灯的窗口。他唇角微扬,将酒杯缓缓举起。“敬你,林院长。”他对着虚空轻声道,“祝你……永远活在真相的迷宫里。”酒液晃动,映出窗外整座城市沉睡的轮廓。灯火如星,却照不亮,人心幽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