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蓝羽车祸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夜里十一点，蓝羽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瞪瞪时，突然感觉身上有重物压了上来。

    嫣红的唇瓣被嗪住，呼吸粗重时，身上的衣物被撕扯得飘落了满地。

    床上的那对男女坦诚相见，除了最后一步，男人对女人做尽了夫妻间该做不该做的事。

    男人垂首吮吸，听着女人压抑呻吟的嗓音，身体的忍耐力早已到了临界点。

    蓝羽睁着迷离的双眸，水雾弥漫的视线里，看到了季晨阳泛着湿意的唇畔。

    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那么这个女人对那个男人来说，无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平心而论，若非季晨阳做尽了坏事，他不知道该是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

    可惜……

    世上没有如果。

    “小公主，给我吧，好不好？”

    蓝羽听着他情难自抑的请求，默默地闭上眼睛，偏开了头。

    这个动作，这个表情，季晨阳默认她是同意了。

    他认为蓝羽一定是害羞了，才没付诸言语。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直捣黄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如果眼光能杀人，那么那部手机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季晨阳没打算接这个电话，这么好的时机，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破坏他的洞房花烛。

    他刚有这个想法，身下的女人已经泫然欲泣地控诉着：“你叫人开车撞我，医生说我虽然没骨折，却骨裂了，叫我好生休养三个月，骨头才能长好。你这样折腾我，是想我以后变成一个残废吗？”

    季晨阳紧绷的身体骤然一僵，原本盛满欲望的眼眸沉了沉，压下即将失控的情潮，指腹蹭过她眼角的泪痕，声音沙哑却强势：“残废？我怎么会让你变成残废。”

    他俯身贴着她的耳畔，气息灼热又带着偏执：“撞你是因为你总是违逆我，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让你再也离不开我。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治疗你，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但……，你别想用这个理由推开我。”

    耽搁了这么一会功夫，手机铃声自动停止后，很快再次响起。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显示着电话那端的人有非常急切的事要找季晨阳。

    一般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底下人不会这么锲而不舍地给他打电话。

    再加上刚刚蓝羽的那番话，他也不是没放在心上。

    他就那么大剌剌地翻身下床，连条浴巾都没包裹。

    蓝羽怕自己的眼睛长针眼，他刚有所动作，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她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他的电话内容上。

    “什么？”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季晨阳放下手机，迅速穿上衣服，对着床上的女人说：“今晚你自己睡，乖乖等我回来，不要想着搞事。”

    “嗯。”

    得到女人肯定的答复，季晨阳才大踏步离开了卧室。

    确定他彻底离去后，蓝羽才起身跑到衣帽间，找了新的睡衣和内裤穿到身上。

    做完这些，她又附耳到房门上，倾听了片刻，才确定了自己现在，暂时安全了。

    她盯着食指上，那枚阿岩送她的素圈。

    平平无奇。

    其实这枚素圈到了她手上的第二天，便被她改造了一番，可以通讯，可以视频……

    房间里被季晨阳安装了摄像头，唯一安全的区域便是卫生间。

    她躲到里面，监控面前的人只会以为她是在解决人类的三急之一。

    看着视频里，季晨阳的手下，应该是正在进行一场毒品交易。

    地点在边境的云省。

    只是买方刚在网上走完账，拿着东西正要安全撤离时，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门便被暴力踹开。

    “不许动！警察！”尖锐的喝声伴随着破门的巨响炸开，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刺穿房间里的昏暗，精准锁定了屋内的几名毒贩。

    毒贩们反应极快，几乎在房门被踹开的瞬间，为首的刀疤脸便猛地将身边的交易箱推到身前当掩体，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改装手枪，朝着门口的方向扣动了扳机：“妈的，是条子！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砰——砰——砰！”沉闷的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子弹擦着门框溅起细碎的木屑，吓得几名没来得及拿武器的小毒贩缩成一团。

    其余毒贩也迅速反应过来，有的抓起桌上的管制刀具，有的掏出藏匿的手枪，依托房间里的桌椅、柜子形成临时防线，与门口的警察展开了激烈对峙。

    警察这边早有准备，破门后立刻分成两组，一组举着盾牌挡在前方，抵御毒贩的火力攻击，另一组则借助盾牌的掩护，寻找间隙反击。

    “左侧有火力点！注意规避！”带队的警察队长压低声音嘶吼，话音刚落，一枚子弹便打在他身前的盾牌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刀疤脸见警方攻势凶猛，眼神一狠，从交易箱里摸出一枚手榴弹，扯掉拉环便朝着门口扔去：“给老子同归于尽！”

    手榴弹在地上滚了两圈，冒着白烟的引线看得人头皮发麻。

    “小心手雷！”一名年轻警察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将身边的队友推开，同时自己也迅速翻滚到一旁的墙角。

    “轰——”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墙体开裂，灰尘簌簌往下掉，原本的桌椅被掀翻在地，碎片四散飞溅。

    爆炸的冲击波让警方的攻势短暂停滞，刀疤脸趁机带着两名心腹往房间深处的暗门退去，一边退一边回头开枪：“守住退路！别让条子追上来！”

    剩下的几名毒贩见状，也拼了命地朝着警察射击，试图为同伙争取时间。

    警察队长擦掉脸上的灰尘，眼神锐利如鹰：“不要让他们跑了！一组正面压制，二组绕后包抄！”

    话音刚落，他便率先举枪反击，精准击中一名正在射击的毒贩的肩膀。

    那名毒贩惨叫一声，手中的枪掉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肩膀蜷缩在地。

    交火仍在继续，枪声、惨叫声、物品破碎声交织在一起，房间里的硝烟味越来越浓，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生死较量的紧张气息。

    蓝羽收起画面，推门离开了洗手间。

    这个消息还是她在无意间偷听到季晨阳和他的那些同伙打电话时，推测出来的。

    她在第一时间通报了上级。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她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喃喃自语：“打击毒品，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她没错，她只是做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季晨阳是三天后回来的。

    到家时，唇边都是这几天冒出来的胡茬。

    显然他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一向非常注重外貌的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而忽略了形象管理。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身上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硝烟味和风尘气，与这个一尘不染、奢华精致的空间显得格格不入。

    蓝羽听到动静，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男人后，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季晨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

    他换鞋的动作有些迟缓，云省的交易彻底砸了，折损了不少手下，连最重要的货都被警方截了，这是他混这行以来栽得莫名其妙的一次。

    “这几天乖不乖？”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疲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庆幸。

    出发前他虽然嘱咐了她，但心里其实隐隐有些担心，担心自己不在的这几天，这个总想逃离他的女人会搞出什么乱子。

    却没想到，这次女人出奇地听话。

    没趁他不在，想着法地逃跑。

    蓝羽没说话，注意力仍然放在对面的电视屏幕上。

    她早就发现了那个男人的颓丧，但……那又如何？

    关她什么事？

    季晨阳的眼神暗了暗，他心里明白，就算此刻他死在她面前，她都不会为他掉一滴泪。

    这个结果，其实早在十一年前，他为了与霍衍之的恩怨，用炸药炸她的时候，便已注定。

    他迈开长腿往客厅走，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滑了出来，屏幕亮了一下，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信人备注是“虎哥”。

    蓝羽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手机屏幕，心里微微一动。

    她知道这个虎哥，是季晨阳在道上的合作伙伴，也是这次云省交易的牵头人之一。

    季晨阳注意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将手机攥在手里，语气骤然冷了下来：“看什么？”

    他现在本就心烦意乱，敏感得很，蓝羽的任何一点异常举动都能勾起他的警惕。

    “没什么。”

    蓝羽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她便转身往厨房走。

    看着她略显蹒跚的背影，季晨阳攥着手机的手指松了松，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又愧疚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对蓝羽的方式很极端，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这个女人可能会离开他，他就恨不得把她绑在自己身边，让她永远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