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蓝羽刚到公司，便看到了早已在她办公室里等候多时的许柏年。
各种问题狂轰滥炸，蓝羽无奈地拍了拍许柏年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柏年，我只能说，我留在季晨阳身边，有我的使命要完成。”
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看着他：“其他的，我不能多说，希望你理解一下。”
许柏年懂了，保密嘛，不能告诉他呗。
他轻哂，点点头：“今天要去裴氏，走吧，一起去。”
浅柏一行人抵达裴氏大厦，由裴砚琛的秘书引领着到了会议室。
其实蓝羽他们来裴氏这个会议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从前蓝羽还在裴氏工作的时候，来过多少次，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所以每次来裴氏接洽工作，也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
两方人马正商量着工作里出现的bug，并在蓝羽的带头下，轻松解决问题时，其中裴氏的一位技术员突然喊了一声“裴总”。
众人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裴砚琛立在了门口。
蓝羽下意识地扭头望去时，发现他正听得认真。
而在他的身侧，站着的是他新鲜出炉的未婚妻刘月。
裴砚琛对着同他打招呼的众人微笑颔首，示意大家不用管他，正常工作就行。
许柏年俯到蓝羽耳侧，压低声音问她：“今天的工作用不着他亲自到场，他怎么来了？”
蓝羽摇了摇头，臆测道：“可能是走到这里了，顺便视察一下。看看底下员工有没有在认真对待工作，了解一下项目进度。”
许柏年“嘁”了一声：“了解项目进度，抽空问他们裴氏的对接人就行，我看是来监督员工有没有偷懒才是真的吧！”
他一看到裴砚琛，就会有生理上的厌恶情绪。
蓝羽笑了一下，却没有认同他的观点。
她对裴砚琛的某些方面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不会，他不会这样想。这些程序员他基本上都亲自接触过，品行应该都还不错。所以基本不存在什么盯人干活之类的说法。而且他手底下的这些人，都是有真材实料的，他还是非常尊重这些科研人才的。算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吧。”
许柏年诧异地看了蓝羽一眼，还是头一次从蓝羽口中听到她对裴砚琛这么中肯的评价。
他有些牙酸：“难得听你夸他。”
蓝羽摇头失笑：“别瞎吃飞醋，我可不是在夸他，只是在客观陈述事实。”
事实的确如此，裴砚琛对待工作，向来严谨。
浅柏的同事和裴氏的人看到蓝羽与许柏年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动作亲昵，都在暗暗偷笑，私下议论他们感情是真的好。
一直到了中午，裴砚琛都还坐在一边旁听，倒是没插话。
只不过他全程，唇角都挂着淡淡的笑意。
而刘月也就那么陪着他。
其实蓝羽他们聊的很多东西，刘月都有些难以消化。
甚至很多词汇，她除了一知半解外，有的听都没听过。
而蓝羽不仅能听得懂，还能接得上话，并且对答如流，时不时引经据典，解决问题犀利又刁钻，常常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轻松化解困扰大家几天的疑难杂症。
她的工作态度专业又认真，在工作上俨然成为了其他人的领航者。
与她工作的时候，氛围轻松，效率却出奇得高效。
常常在谈笑间便将工作完美完成，浅柏的人在裴氏的时候，会议室里经常爆发出掌声和欢笑声。
而裴砚琛却从不会苛责他们，总是笑看着。
裴氏与浅柏自从合作以来，双方的项目进展也一直异常顺利。
且两家公司的利润也在稳步并同步增长着。
刘月坐在裴砚琛身侧，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
她看着蓝羽在会议室的长桌旁游刃有余，时而接过同事递来的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击代码，时而拿起笔在白板上勾勒逻辑框图，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专业与干练，与她平日里熟悉的那些娇柔做作的名媛截然不同。
这个时候，她也不得不对蓝羽正视起来。
如果当时许柏年没有被蓝羽蛊惑，同意她进入浅柏工作，并将她介绍给柯宇做学生的话，那么现在站在台上的人，说不定就是她了。
可偏偏……
刘月此刻心里对蓝羽的恨意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裴砚琛的目光始终落在蓝羽身上，那抹淡淡的笑意未曾消散，眼底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对技术领域本就精通，自然能看出蓝羽提出的解决方案有多精妙，不仅避开了现有系统的兼容漏洞，还优化了运行效率，比裴氏技术团队最初设想的方案要完善得多。
“蓝工，按照这个优化方案，后续的测试环节需要裴氏这边提供三组核心数据，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协调一下？”浅柏的项目经理见问题讨论得差不多了，主动看向裴砚琛方向询问。
蓝羽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裴砚琛，眼神里带着对工作上的专业态度。
没等裴砚琛开口，他的秘书就上前一步说道：“数据我稍后整理好发给浅柏的对接邮箱，若是有特殊格式要求，蓝工可以直接联系我。”
“好的，麻烦了。”蓝羽点头应下，语气客气又礼貌。
裴砚琛这才开口，声音温润：“关于数据安全，裴氏会做好加密处理，测试过程中若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他说这话时，目光直直地看向蓝羽，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又像是只对蓝羽一个人说。
许柏年立刻握住了蓝羽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捏了捏。
蓝羽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用眼神示意许柏年别多想，随后看向裴砚琛和秘书：“感谢裴总支持，我们会尽快推进测试工作，有进展会第一时间同步给裴氏对接人。上午的会议就到这里吧，下午我们团队会先梳理测试流程，后续有需要再跟各位沟通。”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蓝羽正低头整理笔记本，就听到裴砚琛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蓝工，留步。”
许柏年立刻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裴砚琛：“裴总还有事？”
裴砚琛对着许柏年笑了笑，目光依旧落在蓝羽身上：“关于你刚才提出的优化算法，我有几个细节想跟你探讨一下，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刘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拉了拉裴砚琛的衣袖，轻声说：“砚琛，我们不是还要一起去见合作方吗？”
“让张秘书先去对接，我稍后就到。”
裴砚琛语气平淡地说完，又看向蓝羽，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就十分钟。”
蓝羽迟疑了一下，看向身边的许柏年：“你们先去餐厅等我，我跟裴总聊完就过去。”
“我等你一起。”许柏年语气坚决，说完他就又回到了先前的座位上。
裴砚琛瞥了许柏年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会议室角落的休息区。
蓝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许柏年说：“只是技术探讨，你别瞎想，就在这里等我就好。”
说完，她拿起笔记本跟了过去。
休息区的沙发旁，裴砚琛率先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待蓝羽坐下后，他直接切入正题：“你刚才提到的动态加密逻辑，在高并发场景下可能会出现延迟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用分布式缓存来优化？”
蓝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考虑过，但分布式缓存需要额外搭建节点，会增加甲方的成本，裴氏之前的需求里明确提到要控制预算，所以我才选择了折中方案。”
“预算可以调整。”
裴砚琛语气笃定：“项目的稳定性比成本更重要，分布式缓存的成本，我会让财务部门重新核算。你可以基于这个思路重新完善一下方案，后续我让秘书跟你对接预算调整的事。”
蓝羽对他的这个决定倒没觉得多么意外。
他这个人一向是这样的，虽然不似她般，在技术层面有些吹毛求疵，但在项目决策上永远把核心需求放在第一位，从不会因成本妥协关键体验。
“你这个方案，能让系统的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值得投入。”
裴砚琛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补充道：“我知道你是为了贴合裴氏的需求才妥协的，但好的技术方案，不该被预算限制。”
不远处的刘月看着两人低声交谈的模样，只觉得刺眼得很。
倒是许柏年看到刘月吃瘪，心里别提多乐呵了。
十分钟很快就到，蓝羽合上笔记本：“感谢裴总的建议，我会重新完善方案。没别的事，我就先过去了。”
“好。”
裴砚琛点头，但却跟在了蓝羽的身后一起走到了许柏年面前：“许总，蓝工，赏脸一起吃个饭吧。”
许柏年到底是没拒绝，毕竟双方以后还要经常会面，不好把关系搞得太僵。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最不高兴的要数刘月了，但她什么都不能说。
几人刚走到电梯门口，便见到了正从里面出来的段邵阳和云熠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