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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许长夏靠在他怀里,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她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这声音真实得让她想哭。一个月前她还在冰冷的海水中以为自己会死,以为再也见不到他,再也摸不到他的脸。

    “别说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都过去了。”

    江耀却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我没有想过要骗你。任务绝密,连你也不能说。如果我告诉你我还活着,你会藏不住情绪,敌人会看出来。”

    “可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肯给我。”许长夏眼眶红了,声音轻得像风,“陈砚川牺牲的时候,是你让人把遗物送回来的。我看着那枚戒指,我以为……你也躺在了那个棺材里。”

    江耀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我知道。所以我让陈砚川替我留一枚戒指给你??那是我十八岁那年,母亲留给我的唯一东西。我说过,若有一日我回不来,就让它替我陪在你身边。”

    许长夏猛地睁眼,怔怔望着他。“所以……那不是他的?”

    “是我的。”江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早该告诉你的。但我不能冒险。Y国的情报网太密,只要有一点破绽,你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他们知道你是我的软肋。”

    许长夏咬着唇,眼泪终于滑落。她不是怪他,而是心疼。心疼他一个人背负生死秘密,独自穿越枪林弹雨;心疼他在火场中替战友赴死,在暗夜里潜行千里只为摧毁霍家军工厂;更心疼他明明活着,却不得不看着她为他披麻戴孝,抱着肚子在灵堂前跪到昏厥。

    “以后不准这样了。”她抽泣着说,“就算天塌下来,你也得活着回来见我一面。哪怕只是一眼,我也要知道你还活着。”

    “好。”他将她紧紧搂住,仿佛要弥补那些错过的日夜,“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为我穿孝衣。”

    两人沉默良久,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床头的B超单上。上面清晰写着:妊娠24周,胎儿发育正常,双胎可能性极高。

    是的,双胎。

    医生说她肚子里可能有两个心跳。起初她不信,直到第三次彩超确认了两个胎心的存在。一个强,一个稍弱,但都在跳动。像是命运在绝境之后,悄悄还给她两份希望。

    “孩子们很坚强。”江耀的手覆上她隆起的腹部,轻声说,“他们会像你一样,不轻易放手。”

    许长夏笑了笑,指尖划过他眉骨上的伤疤。“你也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那次‘战亡’,其实是在炸毁霍家地下军火库时受了重伤,昏迷了七天七夜才醒过来。是你手下拼死把你从火场背出来的。”

    江耀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秦良生说漏嘴的。”她睨他一眼,“他说你醒来第一句话是问‘许长夏有没有看到遗书’。我说什么遗书?他才意识到说多了,赶紧闭嘴。”

    江耀苦笑:“那封信我没敢写完。写了又撕了。写了怕你太伤心,撕了又怕你不记得我。”

    “那你现在可以重新写。”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写给我们的孩子。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父亲是个英雄,也是个傻子,宁可自己死也不愿让我担惊受怕。”

    江耀鼻子一酸,将脸埋进她颈窝。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报告!”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林骁。

    江耀松开怀抱,整了整军装上衣。“进来。”

    林骁推门而入,肩章已换成少校。他敬了个标准军礼,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意:“指挥官,好消息!霍明哲尸体已经在Y国海域打捞上来,dNA比对确认无误。霍家残余势力全部瓦解,国际通缉令撤销。另外……我们找到了木屋里的所有人质,包括那个小男孩,身体无大碍,已经由家属接回国内。”

    许长夏心头一松,几乎落下泪来。

    那个在爆炸前夜,躲在角落里睁着大眼睛看她的男孩,终于平安回家了。

    “还有。”林骁顿了顿,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照片递上前,“我们在霍明哲随身物品里发现了这个。”

    照片上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翻开的一页写着日期??正是陈砚川牺牲那天。

    江耀接过照片,目光骤然凝重。

    日记内容如下:

    > “今日逼迫许长夏取弹,她手法冷静,眼神却如刀。我知她恨我入骨。但她终究没动手杀我,或许是因为那孩子。她说只要我放人,她便救我。我答应了。可我骗了她。我早已下令灭口。可后来船队遭袭,通讯中断,不知命令是否执行。若那孩子死了……许长夏必不会善罢甘休。她不像表面那样柔弱,她有股狠劲,像极了年轻时的许老将军……”

    后面几行字迹潦草,似是仓促写下:

    > “江耀没死。我亲眼看见他站在船上。原来那一战是假死诱敌……此人城府之深,手段之狠,远胜于我。若我不死,华夏必除我而后快。若我死,许长夏能否原谅江耀设局利用她?此局太过残忍。我虽恶,亦不忍观此情殇。”

    江耀看完,久久未语。

    许长夏伸手接过照片,一页页翻看复印件。她看到最后一页时,指尖微微发抖。

    那是霍明哲临死前的最后一段话:

    > “倘若有人读到此日记,请转告许长夏一句:我对不起她外公,对不起陈砚川,也对不起她。但我唯一没有骗她的,是我发誓那一刻,我是真心愿意放人。可惜,命运不容悔改。若有来世,愿做个普通人,不再执迷权欲,不再伤及无辜。”

    许长夏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曾恨不得亲手剜出霍明哲的心脏,也曾在他倒下时毫无怜悯。可此刻,她竟感到一丝悲凉。

    他是个恶人,却也有片刻的人性闪光。

    “烧了吧。”她轻声说,“不必公之于众。有些真相,留在黑暗里就好。”

    江耀点头,将照片收起。“我会处理。”

    林骁默默退出病房。

    午后阳光渐暖,许长夏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梧桐树影斑驳。江耀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掌心的茧??那是她在Y国逃生时磨出来的。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忽然问。

    “怎么不记得。”江耀低笑,“你在军区礼堂演讲,穿着白衬衫黑裙子,讲到动情处眼圈泛红。我说这小姑娘真能哭。结果下一秒你就指着我说:‘这位同志,请不要用这种轻浮的眼神看我,我在讲烈士事迹!’”

    许长夏噗嗤笑了出来。“你还记得啊?那时候你觉得我很烦吧?整天追着你要采访,缠着你要写报道。”

    “烦?”江耀反握住她的手,“我是被你缠住了心。”

    她脸颊微红,正要说话,忽然眉头一皱,手按上了小腹。

    “怎么了?”江耀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就是两个小家伙踢得厉害。”她笑着拍了拍肚子,“估计是听到爸爸回来了,高兴。”

    江耀连忙俯身贴近她腹部,耳朵贴上去听。片刻后,他眉眼舒展:“左边这个踢得猛,像你。右边这个安静些,像我。”

    “胡说。”她戳他脑袋,“还没出生呢你就分谁像谁?等生下来,要是女儿,你可不准宠成小公主。”

    “为什么不准?”他抬头,眸光温柔,“她是我的命根子,当然要捧在手心。”

    “那你有几个命根子?”她故意板脸,“别忘了你还有个儿子等着认爹呢。”

    江耀一愣。“你说……儿子?”

    “嗯。”她点点头,“上次B超,医生说大概率是一儿一女。儿子偏大一点,心跳特别有力。”

    江耀怔住,随即猛地将她搂进怀里,声音竟有些哽咽:“我们有儿子了……我们真的有儿子了……”

    许长夏笑着捶他:“轻点!压着宝宝了!”

    他忙松开,却仍舍不得放手,只是一遍遍抚摸她肚子,嘴里念叨着:“儿子,我是爸爸。你听见了吗?爸爸回来了。以后谁欺负你妈,咱们一起上。”

    她笑得直不起腰,眼角却湿了。

    傍晚时分,秦良生提着药箱来看诊。他如今已是军区医院首席中医,专管高干病房。

    “脉象稳了。”他搭完脉,笑着点头,“再调养两个月就能出院。不过……”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许长夏一怔。“婚礼?”

    “你们领证都三年了,可一场婚礼都没办。”秦良生摇头,“你当妈的人了还这么糊涂?江耀可是顶梁柱级别的指挥官,多少人等着看他结婚盛典呢!”

    江耀淡淡道:“等孩子出生。”

    “不行!”秦良生一拍桌子,“孩子出生后坐月子,哪能折腾?而且你现在身子刚好转,趁还能站稳,赶紧把仪式办了!不然等到冬天,天气冷,孕妇更容易出事!”

    许长夏看向江耀,眼中带笑:“你觉得呢?”

    江耀凝视着她,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夕阳正缓缓沉入城市尽头,金色光芒洒满整间病房。

    他转身单膝跪地,从口袋掏出一枚银戒??样式朴素,却是用当年战场上捡到的一颗子弹壳打磨而成,内圈刻着一行小字:**“长夏不凋,耀星永随。”**

    “许长夏同志。”他声音沉稳而深情,“三年前我偷偷领了证,没告诉你。今天,我正式向你求婚一次。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长夏愣住,随即泪如雨下。

    她伸出手,哽咽道:“我……我已经是你老婆了。”

    “可我没好好娶你。”他为她戴上戒指,轻轻吻她指尖,“这一次,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江耀的妻子,是最勇敢、最坚韧、最值得被爱的女人。”

    窗外,晚风拂动梧桐叶,沙沙作响,如同掌声。

    第二天清晨,军区大院张灯结彩。

    消息传开:战斗英雄江耀将于七日后举行婚礼,迎娶妻子许长夏。

    礼堂布置已经开始,红毯铺就,花篮簇拥。

    而在许长夏病房的床头柜上,静静躺着一本新日记本。

    扉页写着一句话:

    > **“从前山河破碎,我们各自奔赴生死;如今硝烟散尽,我只想牵你之手,共度晨昏。”**

    她轻轻合上本子,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

    这一世,她终于守住了所爱之人。

    而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