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比赛结束之后,好戏还在上场。
因为接下来的比赛是江一锋联队的吉大战队VS雷君联队的港大战队。
前两天港大战队冤枉杨影的事件热度还在,这支战队争议很大;
吉大战队的关注度也不低。...
车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过山脊,把桂阳的丘陵染成一片暖金。程萧靠在椅背上,眼皮还沉,但心跳却比车轮碾过柏油路的节奏更清晰??一下,两下,像被谁用指尖按在耳后轻轻叩响。她没睁眼,可鼻尖仿佛还萦绕着胡连欣画室里那股极淡的松节油味,混着水彩颜料微涩的甜香,还有自己汗湿发梢蒸腾出的、近乎羞耻的体温。
江一锋就坐在她左手边,膝盖几乎贴着她的膝盖。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点开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存着昨晚胡连欣画完后随手拍下的七幅速写:第一幅是她侧卧时绷紧又松弛的小腹线条;第二幅是臀线如新月般隆起的剪影,阴影处用炭笔反复揉擦出温润的肉感;第三幅只画了后颈到肩胛骨的弧度,一粒小痣被刻意加重,像落进瓷釉里的朱砂;第四幅是她踮脚够浴室镜子时,小腿肚绷出的饱满曲线,足弓微弓,脚踝纤细得令人心颤;第五幅最隐晦??只画了一截腰肢横截面,T恤下摆掀起半寸,肚脐微陷,周围一圈浅浅的、属于青春期少女特有的柔软褶皱,被胡连欣用极细的银灰线条勾得既真实又温柔;第六幅是她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的瞬间,光影在锁骨凹陷处聚成一小片幽蓝;第七幅……程萧不敢想第七幅。那是胡连欣收笔前最后画的,只画了她闭眼时垂落的睫毛,在纸面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毛茸茸的暗影。
江一锋翻着图,呼吸放得很轻。他忽然觉得,这七张纸比任何综艺剧本都更锋利??它们不讲逻辑,不设规则,只用线条和留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皮囊里剥出来,再郑重其事地捧到光下。程萧不是被“看”,而是被“认出”。被认出她腰腹那点软肉的诚实,被认出她臀胯之间天然丰腴的庄严,被认出她每一寸肌肤下奔涌的、未经修饰的青春血气。这种“认出”,比所有镜头前的夸赞都更重,重得让她醒来后第一反应不是照镜子,而是摸自己的腰??指尖触到皮肤,竟觉得那里微微发烫,仿佛胡连欣的炭笔还在游走。
“程队?”江一锋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江总偏偏挑中你来画?”
程萧终于睁开了眼。车窗外掠过的树影在她瞳孔里快速明灭。她没回答,只是伸手,把左腕内侧翻过来??那里,昨夜胡连欣用防水彩笔画了一朵极小的栀子花,花瓣五片,蕊心一点赭石色,正随着她脉搏微微起伏。“她画的。”她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不是我选的。”
江一锋怔住。他本想问的是“你愿不愿意让江总继续画”,可程萧的回答像一记无声的掌掴,把他所有试探都打回喉咙里。原来根本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是胡连欣要画,于是她便成了画布;是胡连欣要认出她,于是她便卸下了所有防备。这种绝对的、近乎献祭般的信任,让他这个旁观者胸口发闷。他想起昨晚胡连欣收拾画具时随口说的一句话:“人只有先被看见,才敢真正存在。”当时他以为是艺术家的矫情,此刻才懂,那话是刻进骨头里的真理。
车子驶入长沙市区,霓虹灯牌开始密集闪烁。程萧忽然坐直身体,从背包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软,展开后,上面是胡连欣手写的歌词??《天地程萧》的最终修订版。字迹凌厉,却在“铁甲扬威”四字下方,用铅笔极轻地补了一行小字:“此甲,非钢非铁,乃少年心火所铸。”
“她写的。”程萧把纸递向江一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你念念。”
江一锋接过,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车厢里空调的嗡鸣:“‘我潜心,造国器,铁甲扬威华夏文明!’……后面这句,‘此甲,非钢非铁,乃少年心火所铸’,是新加的?”
“嗯。”程萧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广告牌上??那是一则国产机器人公司的宣传片,画面里机械臂精准焊接,火花四溅如星雨。“铁甲雄心”四个大字在屏幕中央灼灼燃烧。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亮光:“我们造的铁甲,真能挡住子弹吗?不能。可它能挡住什么?挡得住别人说‘你们不行’,挡得住自己心里那个总喊‘算了’的声音,挡得住十八岁以后,世界塞给你的所有‘应该’和‘必须’。”
江一锋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纸角。他忽然明白胡连欣为何执意要改这首歌。原来所谓“铁甲”,从来不是冷冰冰的金属外壳,而是少年们用全部热望、笨拙、甚至羞耻,一层层锻打出来的精神铠甲。程萧昨晚在农家乐舞台上的每一个扭胯、每一次甩腿,胡连欣在画纸上反复描摹的每一道腰线、每一寸肌理,甚至辛锦思在粉丝群里偷偷收藏的那些“奇怪”商品??所有这些看似荒诞的碎片,都在为同一副铠甲添砖加瓦。
“所以……”江一锋慢慢把歌词折好,还给程萧,“昨晚的画,也是你的铁甲?”
程萧没接话,只是把歌词重新塞回包里。她望向窗外,湘江在远处蜿蜒,江面浮着碎金般的光。一辆涂着鲜红校徽的中巴车从对面车道呼啸而过,车窗里映出十几张年轻的脸,有的在笑,有的在睡,有的正举着手机自拍。她忽然想起胡连欣昨晚收笔后说的话:“萧萧,别怕被人看见你的真实。真实才是最硬的甲。”
这时,江一锋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胡连欣发来的消息,只有七个字:“画稿已发你邮箱。”后面跟着一个眨眼的表情。江一锋点开邮箱,果然有封新邮件,附件是七张高清扫描图,文件名依次标着“壹?腹”“贰?臀”“叁?颈”……最后一个是“柒?睫”。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程萧,却见她正微微侧头,一缕碎发垂在耳际,而耳垂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极小的、银质的栀子花耳钉??花瓣舒展,蕊心一点赭石色,正随着她呼吸轻轻晃动。
“她给你戴的?”江一锋声音发干。
程萧抬手碰了碰耳垂,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嗯。”她应了一声,然后忽然转过脸,直直看向江一锋的眼睛,眼神清澈得近乎锋利,“江一锋,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江一锋摇头。
“最讽刺的是??”程萧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却沉了下来,“我们拼了命想证明自己配得上‘铁甲雄心’这四个字,可真正让我们长出铠甲的,从来不是比赛,不是镜头,不是观众的尖叫……而是有人愿意蹲下来,用一支笔,认真地、一笔一笔,把你身上所有‘不够好’的地方,画成光。”
车厢里一时寂静。只有空调送风声,和远处城市脉搏般起伏的车流声。江一锋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他忽然想起程萧刚进节目组时,总在训练间隙偷偷卷起衣摆,对着玻璃门检查自己腰腹的线条;想起她第一次穿高跟鞋走台步摔倒后,默默在后台角落练了三小时;想起她听闻网友嘲讽“腿粗”时,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却始终没在社交平台发一句辩解……所有那些无人看见的较劲,所有那些被当成“缺点”的特质,此刻都被胡连欣用炭笔、用颜料、用一句歌词,郑重其事地命名为“美”。
车子缓缓停靠在国科小战队训练基地门口。透过车窗,程萧看见严丹晨正站在台阶上挥手,身后是几台尚未组装的钢铁骨架,液压关节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初夏的风裹挟着樟树香气扑面而来,吹起她额前碎发。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耳垂上那朵微凉的栀子花。
“走吧。”程萧对江一锋说,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出鞘,“去造我们的铁甲。”
她迈步向前,脚步不快,却异常稳定。阳光落在她肩头,也落在她微微提臀时绷紧的腰线下??那里,昨夜胡连欣画下的栀子花枝蔓,正悄然延伸进她校服衬衫的褶皱深处,像一道隐秘的、正在生长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