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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导演没有格局》正文 第520章 意外情况
    对高媛媛来说,她就是从自己的感受出发,觉得江一锋不仅各方面很好,而且处理感情很果断,还能负责到底,跟渣男不沾边。

    像张无忌那种犹犹豫豫的烂好人是渣男,段正淳那种山盟海誓却不敢带回家的也是渣男。...

    江一锋的房间在农家乐二楼东侧,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混着新拆封的画材气息扑面而来。龙鳞站在门口愣了两秒??整面墙被临时改造成了一整块哑光灰调的背景板,地板上铺着厚实的米白亚麻布,角落里立着三台不同型号的补光灯,柔光罩已提前装好;窗边小桌上,一支德国产0.3mm针管笔、一套日本岩彩矿物颜料、三本摊开的速写本,还有两台刚充好电的iPad Pro并排摆放,屏幕上赫然是龙鳞前日登山时侧身回望扶苍山巅的抓拍照,构图精准得像被专业摄影指导过。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龙鳞声音有点发紧,指尖无意识捏着T恤下摆。

    江一锋把门轻轻带拢,反手拧上锁扣,动作自然得像只是关一扇寻常房门。“下午收工后。看到他蹲在草甸上画夕阳,我就想??这幅画不该只存在画板上。”她走到小桌旁,抽出最上面那本速写本,翻到中间一页,纸页边缘微微卷曲,“他昨天画的那张,我让梁浩用无人机拍了全景。你看??”她将iPad递过去,屏幕里是同一片草甸,但镜头拉远,龙鳞小小身影蜷在杜鹃花丛边缘,背后是云海翻涌的山脊线,“这才是他真正该被记住的样子。”

    龙鳞没接平板,目光却胶着在速写本上。那页纸上,铅笔线条极其克制,只勾勒出山势走向与人影轮廓,但所有明暗交界处都留着细密的、几乎不可见的刻痕??那是反复擦拭又重描的痕迹,是犹豫七次后终于落定的笃定。

    “你连他擦掉的线都记住了?”她声音轻下去。

    “不是记住。”江一锋忽然笑了,眼尾微微扬起,“是听出来的。他画画时,橡皮擦在纸上‘沙沙’响七次,停顿三秒,再响一次??第七次擦得最重,说明那笔是他心里真正要留下的。”她指尖点向速写本右下角,那里用极细的字写着日期:6月26日17:43,“他当时心跳比平时快十二下。”

    龙鳞猛地抬头,耳尖瞬间烧红:“你偷测我心率?”

    “民宿老板送来的智能手环,说能监测睡眠质量。”江一锋晃了晃自己腕上同款黑色设备,“他戴走的是A号,我戴的是B号??数据实时同步。”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刚才他亲我的时候,心率峰值是142。”

    空气骤然凝滞。窗外传来远处村民收摊的吆喝声,近处有蟋蟀在墙缝里鸣叫,龙鳞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却撞上身后沙发扶手,整个人微晃,腰线绷出一道紧致弧度。

    江一锋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耳后跳动的青色血管,忽然问:“还记得《牵丝戏》歌词吗?”

    “啊?”

    “‘命悬一线,千机变。’”江一锋往前半步,两人距离缩至三十公分,龙鳞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他今天在舞台上的每一下扭胯、每一次甩腿,都是把身体当提线木偶在操控??可木偶的线,从来不在他自己手里。”

    龙鳞呼吸一窒。

    “但他今晚摸到了自己的线。”江一锋抬起右手,食指虚悬在龙鳞左胸位置三厘米处,“这里,第一次随本能跳动,而不是跟着节拍器。”

    窗外突然炸开一簇烟花。是隔壁村小学毕业典礼放的,橘红火光透过纱帘,在龙鳞汗湿的额角投下流动的暖色。她没躲,任那光斑在眉骨上游移,像某种古老而温柔的烙印。

    江一锋收回手,转身从行李箱取出一个扁平铁盒。打开盒盖,里面整齐码着十二支特制炭笔,笔身刻着微小编号,最末一支笔尖裹着薄薄一层金粉。“中山大学物理系实验室刚研发的导电炭笔,掺了纳米银粒子。画在特制铜箔纸上,能感应肌肉微颤??他抬手时,线条会自动延展;他屏息时,墨色会渐变为深蓝。”她拈起那支金粉笔,“这支是给他的‘心线’。只要他愿意,今晚所有线条,都会变成活的。”

    龙鳞盯着那抹金粉,忽然想起白天画龙鳞铁甲结构图时,自己随手在草稿边缘画的小蛇。那时江一锋就坐在旁边,指着蛇眼位置说:“这里该点金粉,不然蛇没魂。”原来从那时起,伏笔就已埋进尘埃里。

    “为什么是我?”她声音哑得厉害,“程萧他们……”

    “因为他是第一个敢在六百万人面前,把‘Beautiful Now’跳成乡村广场舞的人。”江一锋将炭笔轻轻放进龙鳞掌心,金属笔身带着她指尖余温,“别人跳舞为取悦观众,他跳舞时眼睛在看山??这就够了。”

    龙鳞低头看掌中笔,金粉簌簌落在她虎口,像一小片凝固的星群。她忽然想起胡连欣在桂阳县老街看见的铜匠铺子,老师傅用紫铜片敲打观音像,锤子落下时,铜屑飞溅如金雨。那时她不懂,为何非要选紫铜??直到此刻才明白,有些光芒,必须经过千万次锻打,才能从金属深处渗出来。

    “那……开始吧。”她终于抬起头,瞳孔里映着江一锋的身影,也映着窗外未熄的烟花余烬。

    江一锋颔首,转身拉上窗帘。室内光线瞬间柔和,三台补光灯同时亮起,将龙鳞周身笼罩在蜜糖色光晕里。她解下运动发带,黑发如瀑垂落,肩颈线条在光下舒展成一张拉满的弓。

    “先画背。”江一锋递来铜箔纸,纸面泛着幽微青灰,“他转过去,对,就那个角度??像那天在草甸上回头望山一样。”

    龙鳞依言转身。宽大T恤后领滑落半寸,露出蝴蝶骨清晰的凹陷。江一锋没急着动笔,而是绕到她身侧,手指虚抚过她脊椎走向:“这里,是龙鳞铁甲动力核心的预留位。”指尖划过腰窝,“这里,是电磁弹射舱的散热槽。”最后停在肩胛骨下方,“而这里……才是真正的‘天女兽’翅膀接驳点。”

    龙鳞浑身一颤。她忽然懂了??所谓艺术,不过是把科技图纸翻译成血肉语言,把钢铁逻辑重写为生命诗行。

    江一锋终于落笔。炭笔尖触到铜箔纸的刹那,细微电流感顺纸面窜上龙鳞脊背。她下意识绷紧肌肉,而纸上线条竟随之微微震颤,如活物般游走延伸,在肩胛骨处自然分叉,幻化成两道半透明羽翼轮廓。金粉笔尖轻点羽尖,那点金色竟缓缓晕染开来,像晨雾中初绽的鸢尾花瓣。

    “疼吗?”江一锋问。

    “不疼。”龙鳞闭着眼,“像有蝴蝶停在我骨头上了。”

    窗外烟花接连炸响,红黄蓝紫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铜箔纸上投下流动的色块。江一锋的笔锋忽然加快,炭笔刮擦纸面发出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龙鳞感到后颈有温热气息拂过,江一锋的呼吸正贴着她皮肤起伏,节奏与她心跳渐渐同频。

    “他数数。”江一锋忽然说。

    “什么?”

    “数心跳。从现在开始,每跳一下,我就画一笔。”

    龙鳞沉默片刻,轻声道:“一。”

    笔尖在羽翼边缘划出第一道流光。

    “二。”

    第二道光纹沿脊椎蜿蜒而下,化作铁甲鳞片的隐秘脉络。

    “三。”

    第三道光刺破铜箔,直抵她腰际??那里,正是龙鳞铁甲最薄弱的液压关节处。

    当数到第七下时,江一锋的笔尖停驻在她尾椎骨上方。龙鳞感到那里突突跳动,像埋着一颗微小的核反应堆。“这里……是最终接口?”她声音发颤。

    “是能源中枢。”江一锋的唇几乎贴上她耳廓,“等中科院的微型电磁弹射器做出来,所有能量都会从这里涌出??所以今晚,我要把它画得足够美,足够让人相信,钢铁也能开出花来。”

    龙鳞没说话,只是深深吸气。山风的气息、雪松香、铜箔微腥,还有江一锋发间淡淡的雪松香混在一起,灌满她肺腑。她忽然想起白天在农家乐舞台上,自己甩腿时掠过江一锋指尖的刹那??原来那不是意外,是早被计算好的轨迹。

    “第十三下。”她忽然开口。

    江一锋笔尖一顿:“他怎么知道?”

    “因为……”龙鳞慢慢转过身,汗水沿着她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凹陷处聚成小小的水珠,“他刚才心跳漏了一拍。而我,听见了。”

    江一锋怔住。铜箔纸上,十二道光纹已织成瑰丽星图,唯有第十三处空白,像未落笔的伏笔,静待某个盛大启程。

    窗外,最后一簇烟花升空,爆裂成漫天银雨。光雨坠落时,龙鳞看见江一锋瞳孔深处,有座扶苍山正在缓缓苏醒??山巅积雪消融,山腰杜鹃盛放,山脚草甸上,一个穿白裙的女孩正仰头数星星。

    而此刻,她掌心那支金粉炭笔,正无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