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江一锋没说话,李绍伟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是不是我们之前针对狼图腾,导致华影拉董对我们有意见。
这次审和没帮忙不说,还不投资我们的电影。
要知道狩猎系列是全球知名的IP,再加上“小丑”...
程萧站在公司顶楼的玻璃幕墙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胡连欣刚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她正坐在国科小战队的金属工作台边,身后三台半成品铁甲骨架在弧光灯下泛着冷银光泽,她比着剪刀手,笑得没心没肺。配文只有六个字:“紫荆棘,活了。”
程萧没回。她盯着照片右下角一闪而过的倒影:胡连欣身后,江一锋站在三米开外,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她后颈处??那里用防水颜料画着一支藤蔓,蜿蜒至锁骨下方,末端藏了枚极小的墨点,像未落笔的句号。
那是第七幅画的延伸。
程萧喉头微动,忽然想起昨夜浴室镜面蒸腾的雾气里,自己湿发贴额、仰头闭眼时,胡连欣用指尖蘸水在她肩胛骨上画的那道弧线。当时她以为只是玩笑,可今早换衣服时才发现,那痕迹竟渗进皮肤纹理,带着薄荷凉意,在空调风里微微发痒。
“程队。”李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捧着叠文件,“江总让把铁甲雄心所有战队的进度表、物料采购清单、直播脚本终稿,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港小战队舒唱的行程备案和婚礼策划书原件,全部调出来。”
程萧转过身,接过文件夹时瞥见李霞腕表背面刻着细小的“F-7”,那是锋行传媒第七代内部加密芯片的标识。她忽然问:“舒唱婚礼请柬,印了几版?”
李霞一怔:“只有一版。电子版在云盘加密区,纸质版……江总亲自签批的,一共三份,一份存档,一份给特首办,一份……”她犹豫半秒,“给了舒唱本人。”
程萧翻开文件夹第一页。A4纸右上角印着鲜红的“绝密?阅后即焚”字样,但下面一行铅笔小字却没被涂掉:“附:舒唱与港岛‘新青年联盟’会长陈立邦2023年12月17日茶叙记录(音频转录)”。
她指尖停住。
茶叙时间,正是《一举夺冠》桂阳取景结束前三天。那天江一锋在剧组杀青宴上举杯敬体育局领导时,舒唱正穿着米白旗袍,在中环某茶室为陈立邦斟第三道普洱。
程萧合上文件夹,走向电梯。金属门映出她绷直的下颌线,耳后一粒小痣随着吞咽动作轻轻跳动。她忽然想起胡连欣说过的粉丝群大姐姐??那位推荐跳跳糖和玛瑙铃铛的“阿姐”,网名就叫“紫荆藤”。群里最新一条置顶公告写着:“本周六晚八点,港小战队直播福利:阿姐亲授‘机甲美学入门课’,带大家解码紫荆棘设计密码!”
电梯下行时,程萧拨通胡连欣电话。
“喂?”胡连欣声音混着金属敲击声,“我在焊紫荆棘的关节轴承!”
“阿姐今晚直播,你准备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焊枪“滋啦”一声轻响。“……她让我穿上次那套露腰绳衣。”胡连欣声音突然变轻,“还说,江总喜欢看人出汗。”
程萧盯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到“B2”,地下停车场。她忽然说:“把焊枪关了。”
“啊?”
“现在。立刻。关掉。”
胡连欣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接着是喘息:“关了……怎么了?”
程萧走出电梯,穿过空旷车库。她经过一辆黑色迈巴赫时,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江一锋半张脸。他没说话,只是将手里一份文件夹推到车窗外。程萧接过来,牛皮纸封面上烫金印着“紫荆棘核心程序源码(测试版)”,右下角有江一锋的签名,墨迹未干。
“阿姐说,紫荆棘的AI逻辑里埋了‘蜂鸣协议’。”程萧对着电话说,目光扫过江一锋车窗,“只要直播观看人数突破五十万,所有观众手机会自动弹出‘港岛未来需要怎样的英雄’投票页面??选项一:坚守传统;选项二:拥抱变革;选项三:……”她翻过文件夹,内页第一行代码旁贴着便签,字迹凌厉:“选项三:由紫荆棘代为回答。”
胡连欣在电话那头倒吸冷气:“这不就是……”
“就是去年港岛学生游行时,陈立邦团队用过的舆情引擎。”程萧打断她,“只不过这次,他们把引擎装进了你的铁甲里。”
远处传来消防通道门被推开的声响。胡连欣没挂电话,程萧听见她拔腿狂奔的脚步声,接着是金属梯阶的震颤,最后是她气喘吁吁撞开工作室大门的声音:“阿姐!程序源码我刚收到,能不能先看一眼再直播?”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温软如蜜:“小欣啊,信不过阿姐?”
程萧把手机扬声器打开,放在迈巴赫引擎盖上。那笑声清晰传入车内,江一锋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出三短一长的节奏??那是锋行传媒紧急预案的暗号。
“信得过。”胡连欣喘着说,“但江总刚才来过,他摸了紫荆棘的主控板……说感觉温度不太对。”
“哦?”阿姐语气依旧柔和,“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主控板背面贴了张温度感应贴?”
“没有……”
“傻孩子,那是防拆卸装置。”阿姐笑出声,“只要有人触碰主控板超十秒,贴片就会熔断,触发自毁程序??整台铁甲的液压系统会在三十秒内瘫痪。江总那么聪明,肯定早发现了,所以才让你焊轴承时不许碰主控区,对不对?”
胡连欣没接话。程萧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金属工作台被手肘撞出的闷响。
“阿姐……”胡连欣声音发紧,“我焊完轴承了,现在能碰主控板了吗?”
“当然可以。”阿姐声音忽然带上一丝奇异的沙哑,“只要你记得,紫荆棘真正的核心,从来不在电路板上。”
电话那头传来衣料摩擦声,程萧仿佛看见胡连欣弯腰凑近控制台,发尾扫过冰冷的金属外壳。她忽然开口:“阿姐,你手腕上的紫荆藤纹身,是不是和舒唱婚礼请柬上的烫金图案一模一样?”
电话瞬间死寂。
三秒后,听筒里只剩电流杂音。胡连欣茫然地“喂”了一声,程萧已挂断电话。她转身面向迈巴赫,车窗缓缓升起,江一锋的身影被隔在玻璃之后,只剩一双眼睛沉静如深潭。
程萧举起文件夹,对着车窗晃了晃。江一锋颔首,随即降下车窗,递出一支银色U盘:“紫荆棘备份密钥。原始程序已被替换,现在它只会执行两件事??保护驾驶员,以及……”他顿了顿,“在直播峰值时,把蜂鸣协议的后台数据,实时同步到特首办安全服务器。”
程萧捏着U盘,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忽然问:“舒唱知道吗?”
江一锋摇头:“她只知道自己在演一场戏。陈立邦要的是港岛青年的愤怒,我要的是他们看清愤怒背后的提线。”他抬眸,目光掠过程萧耳后那粒跳动的小痣,“就像你教胡连欣爱惜自己的腰线??有些东西,看似弱点,实则是最坚固的支点。”
程萧没应声。她转身走向车库出口,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清脆利落。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回头:“胡连欣那套绳衣,我看了。”
江一锋:“嗯。”
“腰线收得太狠,会勒出红痕。”她终于回头,唇角微扬,“明天直播,让她穿我送她的那件白衬衫。袖口撕两道口子,卷到手肘??观众想看的不是露肤,是力量挣脱束缚的瞬间。”
江一锋望着她逆光而去的背影,忽觉左胸口袋里的水墨笔微微发烫。那是胡连欣塞给他的,笔杆内嵌着微型传感器,能记录每一次落笔时的心率波动。昨夜他画第七幅画时,心率峰值出现在章若腰窝凹陷处??那里正巧藏着一颗浅褐色小痣,像被命运随手点下的墨点。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章若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她正对着镜子拍自己后颈,藤蔓图案在晨光里泛着柔润光泽,末梢那枚墨点被指尖轻轻按着,仿佛在确认它是否真实存在。
程萧没回复。她推开车库门,七月正午的阳光劈头浇下,刺得人睁不开眼。她眯起眼望向远处,国科小战队所在的科技园区穹顶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像一块即将融化的琥珀,包裹着所有尚未落地的真相。
而此刻,胡连欣正站在工作室中央,手里攥着那支被江一锋画过七次的水墨笔。笔尖悬在紫荆棘主控板上方一厘米处,墨汁将滴未滴。她忽然想起粉丝群大姐姐说过的话:“真正的机甲,从来不在钢铁里,而在人心深处。”
她慢慢垂下手,笔尖在控制台金属表面划出一道细长墨线,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又像一株倔强破土的藤蔓。
墨迹未干。
直播倒计时,还剩五小时十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