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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绞肉机般的惨烈首战,大地操纵仪
    夜风卷着焦糊的余味掠过赤焰王城上空,灰烬如雪,无声飘落于尚未冷却的砖石之间。远处,赤红天幕边缘尚有未散尽的龙息余焰,在云层裂隙间幽幽明灭,仿佛整片天空都在低烧。王庭大殿内,烛火静燃,光晕在青铜巨柱表面缓缓游移,映出盘踞其上的古老浮雕??那是初代龙裔撕裂山峦、吞没星河的图腾,鳞爪所至,万物臣服。

    伽西奥并未起身,只将龙尾轻轻一摆,地面青砖无声震颤,一道细密裂痕自尾尖蔓延而出,直抵殿门。他垂眸凝视水晶,淡紫色流光在瞳孔深处旋转,如同微缩的星轨。水晶中封存的,不只是瑞波斯数十年来对司朗滢的刺探、推演与恐惧,更是一份被反复誊抄、校验、加密的“冠位图谱”。其中最刺目的一页,赫然是索德外安的影像??那并非画像,而是以高阶记忆水晶摄录的真实片段:老人立于诺尔顿关隘残垣之上,抬手轻点虚空,时间骤然凝滞三息;三息之内,七名奥拉传奇冲锋姿态僵如石像,而索德外安缓步穿行其间,指尖拂过一人喉间,那人脖颈随即无声塌陷,却直至第四息才喷出血雾。

    “以时间为壁垒……不,是‘锚点’。”伽西奥低语,声音如熔岩滑过玄武岩,“他并非静止时间,而是将自身存在钉入时间之流某一刻,使周身三尺成绝对‘此刻’??所有攻击皆需先击穿此锚,否则必被弹回原点。”

    罗斯维博格立于阶下,双翼半收,赤甲灼灼,肩胛处那对由龙气凝成的巨臂已悄然消散,唯余铠甲缝隙间蒸腾未尽的暗红雾气。“所以,”他开口,声如金铁相击,“若正面强攻,哪怕千军万马齐至,只要他立于锚点之中,便等同于永不可触?”

    “不。”伽西奥终于抬首,竖瞳金焰暴涨,“锚点非永恒。每一次启用,皆需燃烧寿命为薪。水晶记载,他百年内仅动用此技七次,最长一次维持五息,之后沉睡三月方复。而今……”他顿了顿,龙爪轻叩水晶,一抹血色涟漪荡开,“他已七百二十三岁。每多一息,便多一分枯竭。”

    殿内空气骤然绷紧。萨曼莎盘踞于侧殿阴影里,巨大头颅微微偏转,鳞片在幽光中泛起冷银色泽:“所以,你们想逼他提前点燃最后的灯油?”

    “不。”伽西奥摇头,龙首转向罗斯,“我们想让他……主动踏入陷阱。”

    他龙爪一挥,水晶悬浮而起,内部光影骤然变幻??不再是索德外安,而是莱恩高原的立体沙盘。山脉起伏,峡谷纵横,几条古道如银线蜿蜒其间。其中一条最窄的“鹰喙峡”,两侧绝壁如刀劈斧削,仅容三骑并行,峡底乱石嶙峋,溪水湍急。

    “司朗滢大军若欲跨高原直取铁龙,此峡必经。”伽西奥爪尖一点,鹰喙峡上方光影扭曲,显出一座悬浮于半空的巨型构装体虚影??通体漆黑,形如倒扣巨钟,表面铭刻无数旋转符文,底部延伸出数十根粗如古树的金属触须,深深扎入两侧山体岩脉。“大地操控仪……瑞波斯称其为‘地心之喉’。它能抽取山体灵脉,制造局部重力场、地震波,甚至短暂扭曲空间褶皱,令行军者陷入幻境迷途。”

    罗斯眼中火光跳动:“你们要毁它?”

    “不。”伽西奥唇角微扬,露出森然笑意,“我们要……请君入瓮。”

    他龙爪再点,沙盘上鹰喙峡两侧山巅,数十个微小红点悄然亮起,随即连成一线,勾勒出一道隐形的弧形轨迹。“奥拉‘焚心弩’军团,全员装备新式破魔弩矢,箭镞以陨星铁与龙血淬炼,可穿透传奇级能量护盾。他们已潜伏于峡顶三日,弩矢瞄准的并非士兵……而是大地操控仪的能量节点。”

    萨曼莎低笑一声,尾尖轻拍地面:“所以,当司朗滢大军进入峡中,大地操控仪启动,你们便射断它的‘喉管’?”

    “不。”伽西奥声音陡然转冷,“我们射向……索德外安本人。”

    殿内死寂。连烛火都似屏住了呼吸。

    “他必亲临前线督阵。”伽西奥缓缓道,“大地操控仪乃红铁龙命脉级战争机器,启动时需冠位传奇以生命灵能为引,稳定核心。他若不出手,仪器失控,反噬之力足以让整支先锋军团化为齑粉。而一旦他现身峡中,立于仪器核心之上??”龙爪猛然合拢,沙盘上鹰喙峡虚影轰然崩碎,唯余一道猩红轨迹贯穿峡心,“焚心弩矢,将同时覆盖他周身所有可能的锚点坐标。他若不动,便成活靶;他若启用时间锚点……”伽西奥竖瞳收缩如针,“七十二支破魔弩矢,每一支都携有‘蚀时苔’孢子??那东西,能啃噬时间锚点的灵能结构。”

    萨曼莎沉默良久,忽然仰首长啸,声浪震得彩窗嗡鸣:“妙!以时间克时间,以腐朽噬永恒!这才是真正的……龙之智慧!”

    “但风险极大。”罗斯沉声道,“若孢子失效,或他预判陷阱提前撤离……”

    “那便赌。”伽西奥截断,龙躯缓缓站起,庞大阴影瞬间吞噬半座殿堂,“赌他七百年的骄傲,赌他守护红铁龙的执念,赌他……不敢相信,蝼蚁竟敢直面神?之眼。”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急促龙吟破空而来。一名赤鳞信使龙俯冲而至,利爪松开,一枚裹着烈焰的青铜筒坠于阶前。筒身烙印着奥拉王徽??盘绕火炬的双首龙。

    罗斯上前拾起,龙爪轻震,筒盖崩飞。一卷焦黄羊皮纸滑出,上面墨迹未干,字字如刀:

    【司朗滢先锋军已越“霜脊岭”,距鹰喙峡不足六十里。索德外安亲率“时痕卫队”三百,随军而行。另,洛瑟恩边境异动,铁龙圣灵麾下“影蚀骑士团”悄然集结,似欲趁火打劫。】

    伽西奥凝视羊皮纸,忽然低笑:“看,连洛瑟恩都坐不住了。他们怕的不是奥拉,是怕司朗滢赢了之后,下一个被碾碎的就是自己。”

    “所以,”罗斯眼中燃起赤金烈焰,“现在,是时候让整个罗马尼亚平原……听见我们的名字了。”

    他转身,龙爪重重按在殿门铜环之上。轰隆巨响中,两扇巨门洞开。门外,赤焰王城万千灯火如星海倾泻,直铺向无垠夜色。城墙上,奥拉军团列阵如铁,长矛如林,盾牌映着远处未熄的烽火,寒光凛冽。更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数道赤红光柱冲天而起??那是焚心弩军团就位的信号,光柱之下,鹰喙峡的阴影正缓缓蠕动,如同巨兽张开咽喉。

    “传令!”伽西奥的声音响彻全城,龙威浩荡,压得云层翻涌,“焚心弩,准备‘葬时’;‘熔炉’重步兵,推进至峡口十里待命;‘灰烬’法师团,即刻激活‘永燃结界’,封锁鹰喙峡全域空间??此战,不留俘虏,不收降旗,不计伤亡。”

    “遵命!”千百声咆哮汇成洪流,震得王城琉璃瓦簌簌抖落。

    萨曼莎昂首,巨口微张,一团浓缩到极致的暗红火球在喉间成型,温度之高,令空气扭曲:“那么……谁去通知吉迪恩?让他们亲眼看看,所谓‘襁褓中的婴儿’,是如何一口咬断巨龙喉咙的?”

    伽西奥望向南方,目光穿透千里夜幕,仿佛已看见吉迪恩王都那座金碧辉煌的圣王神殿:“告诉他们……奥拉的怒火,从来只烧向敌人。但若有人妄图在背后递刀……”他龙爪缓缓握紧,指甲刮过青铜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那就请他们,先尝尝龙爪的滋味。”

    此时,鹰喙峡深处,朔风如刀。索德外安独立于一块凸出山崖的巨岩之上,深灰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杖,杖首镶嵌的紫晶正微微搏动,与下方大地操控仪的嗡鸣遥相呼应。身后,“时痕卫队”的三百精锐静默如石,每一张脸上都刻着历经战火的漠然。

    老人仰首,望向峡顶一线狭窄的星空。星光清冷,照见他额角新添的一道细纹,以及眼底深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

    “陛下。”一名卫队长低声禀报,“侦骑回报,峡口十里外,发现奥拉斥候踪迹。数量……不多,但行动轨迹异常。”

    索德外安未答,只将枯瘦手掌按在冰冷岩面。刹那间,整座鹰喙峡的岩石仿佛活了过来,细微的震颤顺着他的掌心蔓延,渗入大地深处。他闭目感知??岩脉中奔涌的灵能、溪水下潜藏的暗流、甚至风掠过石缝时激起的微弱共鸣……一切尽在掌握。

    “他们在等。”老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等我点燃‘地心之喉’,等我站在力量巅峰,再给我……致命一击。”

    卫队长悚然一惊:“您已察觉?”

    “察觉?”索德外安缓缓摇头,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孩子,当你活过七百年,便懂得……真正的杀意,从不需要隐藏。它就像这峡谷里的风,无孔不入,无声无息,却早已冻透你的骨髓。”

    他抬起手,指向峡顶最高处那块孤悬的巨岩:“那里,有七十二处微不可察的灵能波动。微弱,却精准,如同七十二把悬于头顶的铡刀。”

    卫队长失声:“这……不可能!奥拉怎会……”

    “没什么不可能。”索德外安打断,乌木杖轻点岩面,一圈淡金色涟漪漾开,“他们找到了蚀时苔。那东西,连时间之河都能啃出缺口……只是,代价太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三百张年轻或沧桑的脸,“蚀时苔生长于时空乱流深处,采摘者九死一生。奥拉……竟舍得用七十二株,只为换我一瞬破绽。”

    风,忽然停了。

    峡中死寂如墓。

    索德外安缓缓抬头,望向那一线星空。星光依旧清冷,却仿佛比方才黯淡了一分。他忽然笑了,笑声苍凉而悠长,震得崖边碎石簌簌滚落深渊。

    “好啊……”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那就……陪你们,玩最后一局。”

    他拄杖的手,缓缓抬起。乌木杖顶端的紫晶,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光芒如实质般射向大地操控仪核心。整座鹰喙峡随之震颤,两侧山壁发出沉闷轰鸣,无数岩缝中,幽蓝光流奔涌而出,汇聚向峡底那台悬浮的黑色巨钟。

    大地操控仪,启动了。

    而就在金芒亮起的同一刹那??

    峡顶,七十二道赤红流光,撕裂夜幕,如流星坠地,直指那一点璀璨金芒!

    索德外安没有闪避。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伫立,任那七十二道死亡之光,裹挟着蚀时苔的腥甜气息,呼啸而至。

    金芒,与赤光,在鹰喙峡最狭窄的咽喉处,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咔嚓”。

    紧接着,是时间本身,发出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