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无心插柳
李燊对人民大学自然是非常不认可的。理由是在普通人眼里,没有清华北大出名。但人民大学号称是“官员摇篮”,法学/公管很强势,央选和各省定向选调名额非常充足,其专业法学、公共管理、经济学、政治学跟体制岗位也高度适配。在听到李唯的话。我便知道李卫国是想让他儿子也走仕途这一条路,这也是人之常情,在我老家,公务员,铁饭碗,绝对是第一选择。更何况,如果李燊真的能够进体制,有他爸保驾护航,成就也不可能低。我伸手去拉苏婉的手,指尖刚触到她微凉的腕子,她就轻轻一颤,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又很快停住,由着我攥住。她的皮肤细滑温软,带着沐浴露清甜的香气,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她自己的暖香,顺着鼻息钻进肺腑里,搅得人耳根发烫。“你手心全是汗。”她垂着眼睫,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擦过耳膜,却比往常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没松手,反而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拢进掌心,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你心跳也快。”她没否认,只是睫毛更密地颤了颤,脖颈线条绷出一道极柔韧的弧,喉间微微滚动了一下。我盯着那点小小的凸起,忽然想起她爸苏博远下午坐在临江茶室靠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剥开一只橘子,果肉饱满水润,他却只吃了两瓣,其余都搁在青瓷碟里,汁水淋漓。“陈安。”她忽然抬眼,目光清亮,却又像蒙了一层薄雾,“你今天中午……到底跟我爸聊了什么?”那一瞬,我几乎想把所有话都咽回去——不是怕她拒绝,而是怕她答应得太快,快得让我心虚。可她眼睛看着我,没有试探,没有防备,只有沉静的、近乎托付的信任。这比任何娇嗔或挑逗都更让我喉头发紧。我松开她的手,却顺势揽住她腰侧,掌心贴着她睡裙下温热的脊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她呼吸时细微的起伏。“你爸说……”我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他说,他最近总梦见外孙在阳台上骑木马,晃晃悠悠,咯咯笑。”苏婉愣住了。她嘴唇微张,瞳孔微微扩大,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见了却不敢信。几秒后,她脸颊腾地烧起来,连耳垂都染成蜜桃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往我怀里一倚,额头抵在我肩窝,声音闷闷的:“他……他怎么跟你说这个?”“他没明说。”我把下巴轻轻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闻着那缕洗发水混着体温蒸腾出的甜香,“他就问我,愿不愿意……把日子定下来。不是领证,是……先怀上。”苏婉没动,连呼吸都屏住了。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江面轮船悠长的汽笛声。她埋在我肩头,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不是哭,倒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着了,又舍不得躲开。“你……你怎么答的?”她问,声音细若游丝。“我说,得问你。”我收紧手臂,把她更牢地圈在怀里,掌心不自觉地顺着她光滑的脊线缓缓上移,指腹擦过她后颈细腻的皮肤,惹得她轻轻一抖,“我说,这事得你点头,我才敢应。”她终于抬起了头。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眼波却像被春水浸透的琉璃,清亮、湿润,盛着一种近乎灼人的光。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开口推拒,或者羞怯地别开脸——可她没有。她抬起手,指尖有些微颤,却异常坚定地抚上我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我的下颌线,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我爸……”她喉间轻轻一滑,声音哑了些,“他昨天晚上,偷偷把儿童房的旧壁纸撕了。”我怔住。“他撕了一半,胶水弄得到处都是,还划破了手。”她唇角微微翘起,眼底却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我进去收拾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拿砂纸磨墙角……说新壁纸太花,怕以后孩子看了闹眼睛。”我喉咙突然发堵,一个字也说不出。眼前忽然浮现出苏博远那双惯于握钢笔、签文件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此刻却沾着灰白的墙皮屑,指腹有一道新鲜的、细长的划痕。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连省委书记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称一声“苏老”的男人,竟会为了还没影儿的外孙,笨拙地蹲在墙角,一下一下,用砂纸磨平一道根本没人会在意的棱角。苏婉的手还停在我脸上,指尖微凉,掌心却滚烫。她忽然凑近,额头顶着我的额头,呼吸轻轻拂过我的鼻梁:“陈安,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摇头。“我怕你答应得太快,怕你只是因为心疼我爸,才点头。”她的眼睛直直望进我眼里,那里面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清澈,“可我又怕……你永远不开口。”空调的冷风不知何时调低了温度,可她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睫毛上也沾着一点湿气。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不是情欲,不是冲动,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令人心悸的确认——原来我早就在等这一刻。等她把退路彻底封死,等她亲手把那扇门推开,等她站在这里,用这样一双眼睛告诉我:陈安,我信你。“苏婉。”我叫她名字,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平稳,“我要是只为了你爸点头,就不会等到今天。”她眼睫一颤,有颗泪珠倏地坠下来,砸在我手背上,温热的,轻得像一声叹息。我没去擦。只是捧住她的脸,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她眼角的湿润,然后低下头,很轻、很慢地吻上她的眼睑。咸涩的泪水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可紧接着,是她柔软的唇,带着水汽与微颤,小心翼翼地回应我。那吻起初是试探的,像初春试探融雪的风,可当我的手探入她湿发深处,当她无意识地仰起脖颈,当她的手指攥紧我胸前的衣料,那点克制便如薄冰乍裂,瞬间溃不成军。睡裙肩带无声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与一小片雪白肌肤。她微微喘息着,睫毛湿漉漉地扑闪,脸颊红得惊人,却主动踮起脚尖,手臂环上我的颈项,将自己整个送进我怀里。我抱着她向后倒去,被子被掀开一角,月光从没关严的窗帘缝隙里斜斜切进来,在她光洁的脊背上投下一道银白的窄痕。她在我身下轻轻战栗,像一张拉满的弓,蓄着所有未出口的言语与孤勇。“陈安……”她闭着眼,声音破碎而柔软,带着一种全然交付的喑哑,“别怕……我准备好了。”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我颅内轰然炸开。不是生理的躁动,而是某种更深、更重的东西骤然落地——责任、承诺、血脉相连的牵绊,还有那个站在阳台边、幻想木马摇晃的老父亲模糊却固执的侧影。我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深深吸气,再吸气,直到胸腔里翻涌的热浪稍稍平息。“等一下。”我哑声说,撑起身体,迅速拉开床头柜抽屉——那里静静躺着一盒拆封过的药膏,是前两天方婕“好心”塞给我的,说是她私藏的进口款,效果比国产强三倍,还拍着胸脯保证:“姐信你,绝不会翻车!”当时我随手扔进去,此刻却成了唯一清醒的锚点。苏婉睁开眼,眸光氤氲,带着未褪尽的迷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看着我拧开盖子,挤出一点乳白色的膏体,指尖温热,动作却异常轻缓。她没躲,只是更深地陷进枕头里,手指无意识绞紧身下的被单,指节泛白。药膏清凉的触感覆上皮肤时,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绷得更紧,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弦。我停住,低头吻她汗湿的鬓角:“疼?”她摇摇头,又点点头,眼尾绯红,声音细若蚊蚋:“……有点胀。”我放缓动作,耐心地揉开那点凉意,直到她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温热。她抬眼望我,眼神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洗过的山涧,清澈见底,盛着毫不设防的信任与依赖。那一刻,所有关于云姐的调侃、方婕的玩笑、甚至自己那些隐秘的、带着点卑劣的侥幸念头,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怀里这个人,这具温热的身体,这双盛着我的眼睛——真实、沉重,不容闪避。我重新覆上去,手掌托住她后颈,吻细细密密落在她眉心、鼻尖、唇角,最后含住她微启的唇,将所有未尽的言语与滚烫的承诺,尽数渡入她口中。她在我身下轻颤,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花苞,每一寸细微的反应都牵引着我的神经。当最终沉入那片温热的、令人心颤的紧致时,她一声压抑的呜咽哽在喉间,指尖深深陷入我肩胛,指甲刮过皮肤,留下几道微红的印痕——那点微痛,却奇异地让我所有纷乱的思绪归于寂静。窗外,江风悄然卷起窗帘一角,月光流淌进来,温柔地漫过纠缠的肢体,漫过她汗湿的额角与我汗珠滴落的锁骨。她在我身下微微颤抖,却始终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瞳孔里映着我的脸,映着窗外的月光,映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毫无保留的明亮。“陈安……”她气息不稳,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这一次……我们真的开始了。”我没有回答,只是更深地吻住她,将所有翻涌的、无法言说的千言万语,尽数化作唇齿间滚烫的厮磨与身下愈发沉稳的律动。空调的冷风似乎又调高了些,可房间里却蒸腾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暖意,缠绕着彼此的呼吸,汗水,还有皮肤相贴时,那令人心悸的、生命与生命最原始的共鸣。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喧嚣终于沉淀为一种深沉的、疲惫而满足的宁静时,她已蜷在我臂弯里,呼吸均匀绵长,睡颜安宁,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我凝视着她恬静的侧脸,指尖轻轻描摹她柔和的下颌线,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里安静、温热,此刻空无一物,却仿佛已悄然孕育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崭新的可能。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幽幽亮起,一条新消息弹出,方婕的头像旁跳着未读数字:3。我瞥了一眼,没点开。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柜子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然后,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人睡得更舒服些,手臂收紧,将她更牢地圈在自己胸前。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江风徐徐,送来湿润的凉意。而我的掌心之下,是她平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温热,与我胸腔里那颗同样搏动的心脏,渐渐合拍。这世界很大,大到足以容纳云姐的锋利、方婕的狡黠、苏博远的期盼;可此刻,它又小得只能装下这方寸之间的呼吸与温度。我闭上眼,下颌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终于彻底松懈下来——不是结束,而是真正开始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