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消失,而是速度太快,在常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唰!”
一道凄艳寒芒毫无征兆地在凌川头顶三尺处乍现。
吴堂的身影仿佛从十丈外径直出现在凌川面前,长刀已然猛然出鞘,携着一股积蓄到极致的凌厉杀意,化作一抹肉眼难辨的流光,直劈凌川天灵。
刀风未至,那股凝聚于刀锋之上蓄势已久的恐怖杀意已让人头皮发麻。
隐锋八式第一式——影藏锋!
核心要义便是将全身杀意与真气尽数敛于刀锋,藏于鞘中,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爆发,刀出鞘的刹那,便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寻常高手面对这快如闪电、刁钻狠辣的一刀,即便能侥幸格挡,也必会先机尽失,陷入被动。
可惜,他今日的对手是凌川。
就在那雪亮刀锋破空斩落、杀意即将临体的电光石火间,凌川动了!
他非但没有后退格挡,反而左脚猛然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如弓弦骤绷,竟是不退反进,主动撞入吴堂刀势笼罩的内圈。
此举大出所有人意料,包括吴堂!
凌川这一步看似凶险,实则精妙绝伦,不仅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影藏锋最强最疾的刀锋落点,更是瞬间贴近吴堂身前,让他长刀威力最大的前半段攻击落空,那苦心营造的雷霆先机,顿时荡然无存。
“轰!”
贴近的瞬间,凌川右拳猛然递出,拳头之上真气凝聚,虽不及全盛时霸道,却带着一股沙场磨砺出的惨烈决绝,直奔吴堂空门大开的胸口膻中穴。
吴堂脸色剧变,影藏锋他施展过无数次,料想过对手各种应对,格挡、闪避、对攻……却唯独没料到,有人竟敢如此行险,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贴身破招。
此刻他面临两难,若不顾一切继续将这一刀斩到底,虽仍能重创凌川,但自己胸口必遭这蓄力一拳,即便不死也必受重伤;若收刀闪避,则攻势立断,先手优势尽丧。
抉择只在瞬息。
吴堂终究是经验老到的八重境高手,千钧一发之际,他眼中狠色一闪,竟未完全收刀,而是腰腹猛然发力,右膝如同铁铸般向上疾顶,精准地撞向凌川轰来的拳锋。
“砰!”
拳膝相撞,发出沉闷响声。
凌川拳势被阻,吴堂则借这一撞之力,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试图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然而,就在他脚尖刚刚沾地、身形将稳未稳的刹那,异变再生!
只见他那看似向后飘退的身体,竟在空中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诡异角度猛然一扭,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由退转进,再度如鬼魅般射向凌川。
与此同时,他手中长刀划过一道玄奥莫测的弧线,刀光不再是自上而下的劈斩,而是自下而上,斜撩而起,刀锋所指,正是凌川胸腹要害。
这一刀角度刁钻至极,去势阴狠毒辣,且借助了先前退势转化的力道,速度与威力更胜之前。
隐锋八式第二式——逆渊行!
如逆流深渊,暗藏杀机;似绝地反扑,出其不意!
森寒刀光,已映亮凌川的瞳孔。
“唰!”
凌川腰间淡金色刀芒乍现,战刀出鞘,挡住了对方撩起的一刀。
“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凌川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如怒潮般自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右臂瞬间酸麻胀痛,手中战刀“嗡嗡”颤鸣不止,几乎脱手。
‘八重境,果然雄浑霸道!’凌川心头暗凛。
他对自己目前的实力有清醒认知,全力施为下,可与寻常七重境武修一战,甚至占据上风。
但若遇到如德川嘉信那般在七重境中亦属顶尖的存在,便会异常吃力,需搏命相拼。
先前济州岛一战,他便是拼着真气耗尽、经脉受损的代价,才险胜德川嘉信。
而且,当时若他无法将斩千秋那一剑施展出来,又会是另一个结果。
眼前这吴堂,乃是实打实的八重境高手,真气之凝练、力量之磅礴,犹在德川嘉信之上。
只此一刀,凌川便已判断出,即便自己处于全盛状态,与吴堂生死相搏,胜算至多不过五成。
吴堂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震惊的并非凌川能挡下这刁钻狠辣的‘逆渊行’,而是对方那近乎本能的反应速度与精准到毫巅的战机把控,这绝非仅靠修为便能做到,更需要历经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战斗直觉。
“你能接下这一刀,确实令我意外!”吴堂声音低沉,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凌川强压住手臂的酸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还剩最后一刀!”
吴堂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忽然,只见他脚下地面青砖‘咔嚓’一声微微碎裂,身形如一张拉满的强弓骤然释放,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直扑凌川。
凌川瞳孔骤缩,不待对方近身,已抢先一刀劈出,刀光如匹练,封锁前方空间。
然而,就在他战刀斩落的刹那,吴堂疾冲的身影竟如鬼魅般径直‘穿过’了凌厉的刀锋,仿佛那只是一道虚幻的影子。
凌川心知不妙,手腕急转,战刀顺势回扫,一招‘铁锁横江’拦腰斩向那道即将扑至身前的黑影。
“唰!”
刀锋依旧是毫无阻碍地掠过黑影腰际,触感空落落的,没有丝毫阻力。
凌川心头一惊,果然,那道被斩断的黑影在空中如水波般缓缓荡漾、消散。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刺骨、凝若实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自身后袭来,直指后颈要害,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隐锋八式的另一杀招——鹊惊回!
如受惊鹊鸟,声东击西,似回风拂柳,杀机暗藏。
先以极速突进制造压迫,再以诡异身法化出虚影诱敌出手,其真身早已凭借精妙步法绕至敌后,发动致命一击。
不远处,紧握刀柄的苍蝇与一众亲兵,心都已提到了嗓子眼,聂星寒更是弓如满月,箭簇死死瞄准吴堂方位,却因两人身形交错变幻,不敢轻易松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