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洪烈那深深一躬，如同定格的画面，烙印在所有陈家人眼中。
山风卷着淡淡的硫磺气息——那是烈阳山火脉特有的味道，此刻却随着杜家众人而来，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个千年世家屈尊降贵的事实。
陈玄风站在原地，足足过了三息，才从极度的震撼中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杜……杜族长，你这是……何意？”
杜洪烈这才缓缓直起身，脸上堆起从未有过的谦和笑容，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陈族长，杜某此番前来，只为赔罪。往日因一些误会，对陈家多有打压，实属杜某糊涂。
今日特备薄礼，聊表歉意，还望陈族长海涵。”
他侧身让开，手掌一挥：“来人，将赔礼奉上！”
身后，杜家弟子齐声应诺，掀开红绸。刹那间，宝光冲天！
十条封印完好的中型灵脉契约玉简、十二座繁华坊市的地契、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
数百件散发着强大波动的神兵宝甲、数十盒封存完好的千年灵药……
礼单之长，宝物之多，让见惯世面的陈家长老们都倒吸凉气。
这哪里是“薄礼”？这分明是杜家近三成的家底！尤其是那三条灵脉，乃是杜家命脉之一，如今竟也拱手送上！
“杜族长……这……这太贵重了……”陈玄风喉咙发干，声音艰涩。
“不贵重，不贵重！”杜洪烈连连摆手，笑容愈发恭敬，“只盼能弥补陈家万一。另外——”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山门内，压低声音道：“不知秦公子……此刻可在？杜某想当面给秦公子赔个不是。”
秦公子？
陈玄风心头剧震，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秦公子正在山中歇息。杜族长的心意，陈某定会转达。”
“那就好，那就好。”杜洪烈如释重负，又深深一礼，“那杜某就不多叨扰了。
陈族长，日后陈家若有用得着杜家的地方，尽管开口！我杜家，定以陈家马首是瞻！”
言罢，他不再停留，带着杜家众人匆匆离去，姿态之恭敬，与来时那半步王者的滔天气焰判若两人。
直到杜家队伍消失在视野尽头，栖霞山门前，依旧一片死寂。
所有陈家人，包括陈玄风在内，都如同做梦般望着那堆积如山的宝物，
以及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列满赔偿条款的血契文书——杜洪烈以精血为引，立誓永不侵犯陈家，违者血脉反噬，魂飞魄散。
“族长……我们……不是在做梦吧？”红脸长老声音发飘，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陈玄风没有回答。
他缓缓转身，望向山中那道静静伫立的青衣身影，而后，在无数族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陈家族长对着秦言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地。
“秦公子……大恩……陈家永世不忘！”
声音颤抖，带着无法言喻的感激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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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栖霞山主殿。
盛宴已毕，宾主尽欢。陈家上下对秦言的感激已达极致，若非秦言婉拒，陈玄风甚至想将族长之位相让。
殿内，仅剩秦言、楚明月、陈玄风及几位核心长老。
“秦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陈玄风亲自为秦言斟茶，姿态恭敬。
“闭关一段时日，而后前往‘天榜’之争。”秦言接过茶盏，轻啜一口。
“天榜！”陈玄风眼睛一亮，“以秦公子之能，必能登临天榜前列！不过……”
他略一沉吟，道：“在天榜正式开启前，人族与妖族之间，会有一场提前的切磋。
地点在‘陨星古战场’，旨在试探双方年轻一代顶尖战力的深浅。
秦公子若有兴趣，或可前往一观，甚至……出手。”
“哦？”秦言放下茶盏，“陨星古战场……在何处？”
陈玄风取出一枚玉简，以神识烙印地图与相关信息：“此地乃上古战场遗迹，空间稳固，适合天极境交手。
如今两族年轻天才汇聚，虽非天榜正赛，却也龙争虎斗。
尤其是万妖殿，此次来势汹汹，扬言要压制人族，独占天榜鳌头。”
秦言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兴致。
“去看看也好。”
次日，晨曦微露。
秦言与楚明月告别陈家。陈悠悠送至山门外，眼眶微红，却强忍泪水，只是深深一福：“秦大哥，楚姐姐……保重。”
“保重。”
流光破空，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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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星古战场，位于东荒中域与北域交界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芜平原。
大地呈暗红色，仿佛被无数鲜血浸染，随处可见巨大如山的骨骼化石、残破的古兵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煞气与岁月尘埃。
此刻，平原中央被无形气墙分割成两片区域。
东侧，人族阵营。数百名修士三五成群，衣着各异，气息强横，最低也是天极七重天。
他们来自东荒各大家族、宗门、散修联盟，此刻大多面色凝重，望向对面。
西侧，妖族阵营。以万妖殿为首，汇聚了数百形态各异的妖族天才。
有身高三丈、背生双翼的雷鹏族，有浑身覆盖鳞甲、头生独角的蛟龙族，有九尾摇曳、媚眼如丝的九尾狐族，
更有诸多秦言叫不出名字的奇异妖族。妖气冲天，嘶吼阵阵，凶威赫赫。
两阵之间，是一片百里方圆的空白地带，地面龟裂，残留着新鲜的能量痕迹——显然已发生过数场激战。
“哼，人族不过如此！”妖族阵营前方，一名身高两丈、浑身覆盖金色鳞片、头生龙角的青年嗤笑，声音如金铁交鸣，
“连战七场，你们只赢了两场！就这点本事，也配争夺天榜？”
他是万妖殿此次领头者之一，金鳞蛟族天才——敖战，
天极九重天巅峰，血脉强横，此前三战全胜，出手狠辣，重伤三名人族天才。
人族阵营中，一名背负古剑的白衣青年咬牙：“敖战，你休要猖狂！我人族真正的顶尖天才尚未到来！待‘天剑’洛北辰、‘火神’炎烬等人抵达，看你还能否嚣张！”
“借口！”敖战不屑，“来一个，我镇压一个！此次天榜，前十之位，我妖族要占其七！”
“狂妄！”
“妖族欺人太甚！”
人族众修怒喝，却底气不足。此前几场切磋，人族确实处于下风。
万妖殿此番有备而来，出动了好几位血脉返祖的绝世妖孽，同阶之中，人族天才难以匹敌。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天际三道流光由远及近。
“又有人来了！”
“是我人族！”
众人精神一振，凝目望去。只见流光落下，现出三道身影——
一名青衣年轻人，一名白裙绝色女子，以及一名灰衣中年。
正是秦言、楚明月与顾远山。
“来了三个人……气息……”人族修士神识扫过，先是一喜，随即失望。
秦言，地极九重天。
楚明月，天极六重天。
顾远山气息内敛，看似寻常。
这般阵容，在人族阵营中都属于中下游，更别说与敖战那等妖孽相比。
“哈哈哈！”妖族阵营爆发出哄堂大笑，诸多妖修目露讥讽。
“地极境？天极六重天？这就是你们人族期盼的‘天才’？”
“人族果真无人矣！这等修为也敢来古战场丢人现眼？”
“滚回去吧！这里不是小孩子玩闹的地方！”
嘲笑声如潮水涌来。
人族众修面色难看，却无力反驳——来的这三人，修为确实太低。
秦言对四周嘲讽充耳不闻，目光扫过两方阵营，最后落在妖族那冲天的妖气上，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楚明月静静立于他身侧，太阴之气内蕴，如月下寒潭。
顾远山则落后半步，垂首而立，如同仆从。
然而，就在此时——
“秦言——！！！”
一声充满刻骨恨意的怒吼，自人族阵营某处炸响！
唰！
数十道身影猛地站起，杀气如实质般爆发，瞬间锁定秦言！
为首一名紫袍老者目眦欲裂，浑身颤抖，指着秦言嘶吼：
“小孽畜！你竟敢来此？！杀我顾家麒麟儿，今日老夫定要将你抽魂炼魄，以祭凌风在天之灵！”
顾家！
东荒古世家，传承数千年，底蕴深厚，在人族阵营中地位尊崇。
此刻顾家近二十名强者齐齐暴起，其中天极九重天便有五人，为首的紫袍老者顾冥，更是天极九重天巅峰，
杀机，如寒冬降临，瞬间笼罩秦言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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