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蕴含尊者法则、足以抹杀一切的恐怖巨掌即将彻底落下,将秦言连同四座天碑一同化为虚无的刹那——
“唳——!!!”
一声仿佛自太古洪荒传来,撕裂寰宇、洞穿九霄的尖利禽鸣,猛然自秦言体内最深处炸响!
这声音并非响彻外界,而是直接震荡在所有人的灵魂本源之上!
那些正兴奋欢呼的天帝城修士,那些面露狞笑的仇敌,甚至远处正与墨陨缠斗的金一,以及……那位高高在上、淡漠如天的羽穹尊者,
都在这一刹那,神魂剧震,意识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空白!
紧接着,在羽穹尊者那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映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诧!
只见秦言的身后,虚空如同煮沸般疯狂扭曲、坍缩!
一轮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与威严的“大日”虚影,煌煌然升腾而起!
那并非真实的太阳,而是由无数燃烧着永恒烈焰的古老符文、纵横交织的黄金道则、以及一种凌驾于寻常火焰法则之上的“焚世”意志所构成!
在那“大日”中央,一只庞大到遮蔽了小半天空、纯粹由光和火凝聚而成的巨爪,悍然探出!
巨爪三趾,每一趾都仿佛由熔化的恒星内核铸就,流淌着焚烧万道的金红浆流,爪尖锋锐,
轻轻划动间,便将稳固如天帝城的空间,撕开一道道漆黑狰狞、久久无法愈合的裂痕!
爪背上,每一片“翎羽”都是一枚跳动的太阳神纹,散发着让万物归墟、让法则沸腾的恐怖高温!
金乌探爪!
这一爪,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与霸道,一种仿佛曾焚烧过诸天万界、熔炼过无尽星辰的煌煌神威,
对着羽穹尊者按下的那只无形法则巨掌,毫不退缩地、正面迎击而去!
“轰——!!!!!!!”
无法形容这一次碰撞的巨响!
仿佛两个世界在对撞,两种至高的大道在交锋!
耀眼到极致的金红光芒与无形却蕴含天地之威的法则波动,
瞬间充斥了方圆数百里的每一寸空间!光芒所及,万物失声,只剩下最纯粹的能量湮灭与法则崩断的哀鸣!
下方的天帝城,即便有历代加固的古老阵纹守护,此刻也在余波中剧烈摇晃,大片大片的建筑如同沙堡般崩塌,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鸿沟!
那些离得稍近的修士,无论敌我,皆如同狂风中的尘埃般被掀飞出去,修为稍弱者直接在光芒中化为飞灰!
羽穹尊者按下的那只无形巨掌,在金乌之爪的冲击下,剧烈地扭曲、变形,
表面流转的天地法则如同被投入炼炉的铁链,发出“嗤嗤”的灼烧与崩断之声!
虽然未能被一击抓碎,但其下压之势,却被硬生生地遏止、甚至……推回了些许!
“什么?!”
羽穹尊者古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之色。
他那双仿佛蕴含无尽星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从秦言体内探出的金乌巨爪,
感受着其中那股虽然并不完整、却位格高得吓人的古老神力量。
“这是……何种生灵的遗留之力?竟能正面抗衡本尊的法则之掌?”
他心中念头急转,杀意却更盛,“此子身上,秘密太多,绝不能留!”
然而,就在他被金乌之爪稍稍阻拦、心神为之所夺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就是现在!!!”
早已将心神提升到极致、等待着这一线生机的秦言,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
他不再去看头顶那惊世骇俗的碰撞,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于双脚与对四座天碑的牵引之上!
“走!!!”
他狂吼一声,忍着体内因金乌之力爆发而带来的更严重撕裂痛楚,
借着金乌之爪抵挡尊者一掌创造的、那稍纵即逝的压力空隙,全力催动乾坤日月炉残留的牵引之力与自身气血,
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流光,带着身旁光芒明灭不定的四座天碑,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朝着那已近在咫尺的城门之外,冲去!
“拦住他!!!”
羽穹尊者的怒喝声如同九天雷霆,瞬间将众人从金乌现世的震撼中惊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亲自出手,竟会被一个地极境小子体内隐藏的诡异力量暂时阻拦,
更让其在眼皮底下找到了逃遁之机!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尊者一怒,天地变色!虽然大部分力量被金乌之爪牵制,但他心念一动,引动的天地法则余波,
依旧化作无数道无形的枷锁、锋锐的法则之刃,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秦言逃遁的背影席卷而去!
“杀!”
“他已是强弩之末!夺天碑!”
“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天帝城剩余的强者、三大势力、天机阁、万妖殿、顾家……
所有之前被金乌之威震慑或击伤的人,此刻在尊者的怒吼与对天碑无法熄灭的贪婪驱使下,再次疯狂起来!
一道道身影裹挟着狂暴的杀意与各色灵力光芒,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从四面八方扑向那道血色流光,
各种压箱底的神通、法宝、禁术,不要钱般地倾泻而出,誓要将秦言彻底留下!
城门口区域,瞬间化作了比之前更加混乱、更加惨烈的杀戮场!
秦言的身影在其中艰难穿梭。他此刻的状态差到了极点,体内经脉多处断裂,
金乌神体因过度催动而濒临崩溃,气血亏损严重,连意识都因剧痛和消耗而阵阵模糊。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龙象……碎!”
他挥动几乎抬不起来的双臂,打出黯淡的龙象虚影,将侧面袭来的几道攻击勉强震开。
“寂灭……”
寂灭神剑的虚影只凝聚了半截便溃散,灰蒙蒙的剑气威力大减,但仍将一道阴毒的魂刺消弭。
“五行……转!”
五行阵旗光芒黯淡,勉强撑起一片薄弱的五色光晕,抵挡着来自后方的部分追击。
他的反击软弱而凌乱,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一道剑光几乎斩断他的左臂,一道雷霆在他后背炸开焦黑的伤口,更有无数细密的法则之刃切割着他的护体神光,鲜血如同雨点般洒落。
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冲出去!
凭借着天碑领域对靠近者最后的压制效果,凭借着五行阵法残存的干扰,
更凭借着那一股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不惜一切也要活下去、要再见明月的疯狂意志,
他竟然真的在这近乎绝望的围剿中,以身为矛,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染血的身影,如同流星般,终于冲出了那高耸入云、铭刻着古老天帝符文的天帝城巨大城门!
城外,是苍凉、古老、一望无际的大荒古战场废墟。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冲出城门的瞬间,秦言只感觉周身一轻,那属于天帝城的独特法则压制与无处不在的尊者威压,似乎减弱了一丝。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深沉的虚弱与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力量……耗尽了。
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身后传来的震天喊杀与怒吼。
他脚下一软,踉跄着向前扑倒,甚至连维持四座天碑悬浮的力量都快没有了。
完了吗……
好不容易冲出来,却要倒在这里……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身体即将栽倒在冰冷砂石中的前一刻——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侧,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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