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住!”
是金一!他脸色苍白,嘴角血迹未干,气息同样紊乱虚弱,显然之前硬撼尊者一掌受伤极重。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手臂沉稳有力,将秦言大半重量承担在自己身上。
“前辈……你……” 秦言模糊的视线中,映出金一染血的侧脸。
“别说话!走!” 金一低喝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天帝城门处,无数身影正如洪流般涌出,更有一股让他灵魂颤栗的尊者气息正在迅速靠近、锁定这里!
他不再犹豫,强提一口阴阳本源之气,周身金光再次亮起,虽不复先前炽盛,却依旧迅捷。
他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秦言,辨认了一下方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大荒古战场更深处、那更加荒僻险恶的地域,疾驰而去!
“追!他们跑不远!”
“金一重伤,那小子更是油尽灯枯!天碑是我们的!”
羽穹尊者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穿透狂风,清晰地传入金一耳中。
他并未亲自出城追击,但一道蕴含着其尊者意志、凝练无比的灰蒙蒙神念,
如同索命的长矛,已破空而来,速度远超金一的遁光!
与此同时,后方黑压压的追兵也各展手段,紧追不舍。
其中不乏擅长速度的王者,以及驾驭着飞行法宝、战车的各势力精锐。
金一心中一沉。
以他此刻的状态,还带着一个重伤昏迷的秦言,绝对无法摆脱尊者的神念锁定和后面的追兵。
“没办法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随即被决绝取代。他空着的左手在腰间一块古朴的玉佩上一抹!
“嗡!”
虚空震动,一辆造型奇古的战车凭空出现!
这战车通体呈暗金色,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车身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羽毛般的纹理,更烙印着无数复杂玄奥的银灰色符文。
拉车的并非活物,而是两团不断变幻形状、时而如鱼、时而如鸟的银灰色气流,散发出一种逍遥天地、无拘无束的至高道韵。
最引人注目的是,战车辕杆之上,烙印着一个清晰的图案——
一头展翅欲飞、似鱼似鸟、仿佛能吞纳宇宙、遨游万界的古老神禽!
鲲鹏战车!
阴阳圣地传承的顶级飞行秘宝之一,烙印有残缺的鲲鹏极速道纹!
“上来!” 金一扶着秦言跃上战车,自己也迅速盘坐于御者之位,双手猛地按在战车核心的一个凹槽处,
将体内残存的阴阳二气,不计代价地疯狂注入其中!
“鲲鹏极速——逍遥游!”
“唳——呜——!”
隐约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鲲鸣鹏唳之声响起!
战车之上,那些银灰色符文骤然亮起,两团拉车的气流猛然膨胀、舒展,化作一鱼一鸟两道庞大的虚影,将整辆战车包裹!
下一刻,战车轻轻一震,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快!
而是仿佛直接融入了虚空,进行了某种超远距离的、无视部分空间阻隔的跳跃式穿梭!
“咻——!”
当战车再次出现时,已在数百里之外!紧接着,又是一次闪烁,又是数百里!
后方,那道尊者的神念长矛穿透了战车第一次消失的残影,却刺了个空。
追兵们更是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那辆散发着鲲鹏气息的战车,如同鬼魅般在辽阔的大荒上几个闪烁,
便彻底消失在了天际尽头,连气息都迅速淡去,再也无法追踪!
“鲲鹏极速……阴阳圣地竟将此宝也带了出来!”
远处天帝城上空,羽穹尊者负手而立,望着战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却并未再追击。
他的真身需坐镇天帝城,稳固因天碑被拔、大战连番而动荡的城基。
一道神念化身,不足以在拥有鲲鹏战车的金一有意遁逃下,进行无休止的远距离追杀。
“传令下去,” 他淡漠的声音传遍四方,“通缉秦言、金一。凡提供其确切踪迹者,赏……提供庇护或协助者,杀无赦。”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在虚无中穿梭了无尽距离。
秦言的意识,如同沉在冰冷黑暗的深海,缓缓上浮。
剧烈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但比起之前那种濒死的虚弱与无力,似乎好了那么一丝。
他感觉到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干涸的经脉与破碎的脏腑,修复着伤势,滋养着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光线柔和的山洞。洞壁光滑,似乎是人工开凿而成,布有简单的隐匿与防护阵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清新的灵气。
他正躺在一块平整的温玉台上。身旁,金一盘膝而坐,双手虚按在他上方,掌心吞吐着精纯的金黑二色气流,
正全神贯注地为他疗伤。
金一的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显然自身伤势也远未恢复,却仍在竭力为他治疗。
“这是……哪里?” 秦言声音沙哑干涩,几乎难以辨认。
金一闻声,缓缓收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你醒了?放心,我们已经安全了。
这里是阴阳圣地在大荒古战场外围的一处秘密据点,非常隐蔽,且有阵法屏蔽天机,短时间内,羽穹和那些追兵找不到这里。”
安全了?
秦言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随即又被强烈的警惕取代。
他下意识地感应自身,发现四座天碑依然静静地悬浮在他识海深处某个被乾坤日月炉气息笼罩的特殊空间内,虽然光芒黯淡,但并未丢失。
体内伤势虽然严重,却已得到控制,正在缓慢恢复。
他立刻在心中呼唤:“金乌前辈?”
“哼,小子,命挺硬。” 金乌苍茫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这次为了挡住那尊者一击,本尊积攒的一点本源之力几乎耗尽了,需要沉睡恢复。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除非你生死关头,否则别来烦我。”
秦言心中一凛,涌起感激与愧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少来这套,赶紧变强才是正理。” 金乌不耐地哼了一声,声音渐渐沉寂下去。
确认了金乌无事,且确实是金一救了自己并带到了安全之地,秦言这才真正放松下来,支撑着想要坐起。
“别动,你伤得太重,还需静养。” 金一伸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让他重新躺下。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秦言,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探寻,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秦言小友,” 金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是否得到了我阴阳圣地的……鲲鹏老祖传承?”
秦言看着金一那灼热而真诚的目光,想到自己与楚明月在传承之地立下的誓言,
想到金一不顾生死、硬撼尊者救下自己的恩情,他不再有任何隐瞒,缓缓点头,坦然道:
“是。金一前辈,我与内子楚明月,曾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一处古老遗迹,有幸得到了鲲鹏前辈留下的完整传承。”
“果然!果然如此!” 金一猛地攥紧了拳头,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眼眶竟有些发红,
“老祖他……他老人家……可还安好?是否尚存于世?”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希冀与恐惧。
秦言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低声道:“我们见到鲲鹏前辈时,他……只剩下一道残存的意念幻影。
传下传承,交代完遗愿后,那道幻影便……消散了。”
“消散了……” 金一脸上激动的红潮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深切的悲痛与失落,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良久,才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老祖……终究还是没能撑过来吗……”
山洞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悲伤。
过了好一会儿,金一才勉强平复心绪,重新抬起头,眼中虽仍有悲色,却更多了一份坚定与责任。
他看向秦言,郑重问道:“秦言小友,老祖他……可有遗命交代?”
秦言点点头,肃容道:“有。鲲鹏前辈有两个遗愿。
第一,为他报仇,斩杀当年重伤他的万妖殿上代圣主。”
金一眼中寒光一闪:“此事,我阴阳圣地上下,从未敢忘!
那老妖孽,我圣地必诛之!”
秦言继续道:“第二,鲲鹏前辈说,若阴阳圣地道统有难,或已没落,希望得到传承者,能助圣地一臂之力,重现昔日辉煌。”
听到这里,金一猛地站起身,对着秦言,竟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小友得老祖传承,便是我阴阳圣地的隔代传人,更是我圣地恩人!
老祖遗命,金一代阴阳圣地上下,铭记于心!”
秦言连忙侧身,虚扶道:“前辈折煞我了。得鲲鹏前辈传承,此因果我自当承担。只是……”
他顿了一下,问道:“敢问金一前辈,如今阴阳圣地……境况如何?可需晚辈效力?”
金一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有骄傲,也有无奈:“实不相瞒,自老祖失踪后,我阴阳圣地确实不复当年鼎盛,被一些敌对势力暗中打压,也流失了不少资源与人才。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圣地底蕴犹存,如今依然是一方雄主,
算得上是顶尖的圣地之一,只是不如老祖在世时那般超然罢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秦言,语气诚恳而急切:“小友,你如今身怀四座天帝天碑,已成众矢之的。
天帝城、三大势力、天机阁、万妖殿、顾家……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你,欲夺之而后快。
你孤身一人,纵有天大本事,也难以应对这天下皆敌的局面。”
“不如,随我回阴阳圣地!”
“一来,圣地可为你提供庇护。羽穹那老家伙虽强,但我阴阳圣地山门有历代圣主与老祖布下的无上大阵,
更有其他底蕴,尊者亦不敢轻犯!
你在圣地之中,安全无虞,可安心养伤、修炼。”
“二来,你身负老祖传承,本就与我圣地渊源极深。
回归圣地,名正言顺,圣地上下必将你视为核心弟子,倾力培养!
你亦可借此机会,了解圣地现状,履行对老祖的承诺。”
“三来,”金一目光扫过秦言,意有所指,“那天碑玄奥无穷,你初得之,恐难尽悟。我圣地藏经阁中,或有古籍记载相关秘辛,或许对你参悟天碑,大有裨益。”
秦言静静听着,心中念头飞转。
金一说得没错。
他现在就是抱着金砖在闹市行走的孩童,举世皆敌。
阴阳圣地,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暂避风头、积蓄力量的地方。
而且,他本就答应了鲲鹏前辈要相助阴阳圣地,如今圣地主动伸出橄榄枝,正好顺水推舟。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更多关于神殿的信息。
阴阳圣地作为传承久远的顶尖势力,或许会有些线索。而恢复力量、提升实力,更是救回明月的根本前提。
思虑片刻,秦言不再犹豫,对着金一,郑重抱拳:
“前辈所言有理。”
“既蒙前辈与圣地厚爱,又承鲲鹏前辈遗命……”
“那晚辈,便叨扰了。”
“就依前辈所言,前往阴阳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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