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宫内，孔子听说周易在纠结让谁来混元宫，沉吟片刻说道：“仙长突然获得儒家相关的十字架，这应该与改变西方信仰有关，老夫建议让郑和过来，再开通一个大明世界，将会有更多资源支援安西军，他们直接从西...雄州城外，滹沱河畔的硝烟尚未散尽，焦糊味混着马血的腥气在初冬的风里翻涌。李格非拄着那支崭新的李·易安式步枪，枪托杵进冻硬的泥地里，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他望着远处——三十六具契丹骑兵的尸首横七竖八倒伏在弹坑边缘，两匹断腿的战马还在抽搐，肠子拖出半丈远，被北风刮得微微颤动。不是没杀过人，可从前是刀劈斧剁、箭穿咽喉，血是热的，脸是狰狞的；今日却是静默一响，人便如稻草般折断，连惨叫都来不及拔高，便只剩躯干砸地的闷声。这枪口吐出的不是火，是规矩，是铁律，是把百年屈辱碾成齑粉再撒进黄河水里的狠劲儿。“虞侯！”李格非忽然低吼，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清点伤亡！伤者抬进坞堡包扎，死的……列队，覆白布，等枢密院派员验尸后，按禁军阵亡例抚恤，双份。”虞侯抱拳领命，转身时瞥见老学士袍角沾了黑红泥点，竟不敢伸手去掸——那袍子底下裹着的，早不是只懂吟哦“云想衣裳花想容”的文弱书生，而是亲手校准过三百二十七发子弹落点、在靶场连续击穿十二块松木板的实弹教官。李格非这双写《洛阳名园记》的手，今晨已替三名新兵校正过表尺，还用匕首削平了第五个枪托上歪斜的刻痕。这时，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至阵前，滚鞍下马，甲叶撞得叮当乱响：“报！西北方十里，契丹残部约两百骑，携火油罐与硫磺包，正绕向雄州粮仓！”话音未落，李格非已扯开脖颈系带，露出里头玄色中衣上绣的八卦纹——那是周易亲授的混元宫护符，铜钱大小，以朱砂混银粉绘就，经三重雷火淬炼。他拇指狠狠抹过符心，低喝一声：“起阵！”霎时间，原本蹲踞装填的禁军齐刷刷起身，动作如一人。枪管斜指苍穹，刺刀寒光连成一线。李格非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哨子，吹响三短一长——这是混元宫特制的“伏羲律”，哨音频率恰好契合人体肾上腺素峰值。刹那间，所有士兵瞳孔骤缩，耳后青筋暴起，连呼吸都沉入丹田。方才还微颤的手腕此刻稳如磐石，枪托抵肩的力道精准到毫厘。“迫击炮组，前移三百步，轰击粮仓东侧洼地！”李格非话音未落，四门六零迫击炮已被八名壮汉抬着疾奔而出。炮手甩开油布，架设基座时，李格非已抄起望远镜扫视洼地边缘的芦苇荡——那里有三处新翻的泥土，颜色比四周浅两分，分明是昨夜埋下的绊索陷阱。他嘴角一扯，朝身后招手：“把那筐沙葱油饼拿来。”虞侯愣住：“大人，这会儿？”“饿着肚子打不赢仗。”李格非撕开油纸，掰下一块塞进嘴里，酥脆声清脆可闻，“传令：每人半块饼，嚼三十六下再咽。周仙长说，唾液含酶，能加速肾上腺素转化——这可是拿突厥人试出来的方子。”话音刚落，远处洼地突然腾起三团黑烟。契丹人果然踩中了自家设的绊索！原来李格非早令斥候趁夜潜入，在对方陷阱旁埋了混元宫特制的“引雷粉”——遇震即燃，焰色幽蓝，专烧火油硫磺。黑烟未散，迫击炮已开始怒吼。炮弹并非直落，而是以三十度仰角抛射，在洼地上空炸开漫天钢珠。契丹骑兵尚在惊惶拨马，钢珠已如冰雹倾泻而下，战马眼珠迸裂，骑士面门开花，哀嚎声瞬间被更猛烈的爆炸吞没。李格非却已转身走向粮仓方向。他腰间佩剑未曾出鞘，右手却始终按在枪膛后方——那里用细金丝嵌着八个字：“混元一气，道法自然”。这不是装饰，是周易亲手焊死的“启灵槽”，当持枪者心念专注至极，槽内朱砂会随心跳明灭，指引最佳射击节奏。粮仓西侧，五名契丹死士正用钩镰枪撬粮仓木门。为首者满脸刺青，左耳缺了一半，正是辽国南院大王帐下最凶悍的“断耳狼”。他啐出一口带血唾沫，刚举起火把，忽觉颈后一凉。回头只见李格非立在三丈外，手中步枪枪口垂地，烟都没冒一缕。“你……”断耳狼喉结滚动，钩镰枪缓缓抬起。李格非忽然开口，说的是纯正契丹语，带着上京道牧民特有的卷舌音：“你阿妈还在白城子熬奶酪，每月十五，她往西南方磕三个头——因为她说，那里有她儿子的魂。”断耳狼浑身剧震，火把“啪嗒”落地。他祖母确实在白城子，可此人怎会知晓？更骇人的是，他幼时随部落迁徙，根本没去过白城子！这念头刚起，李格非已抬枪。没有瞄准，枪口随意晃了晃，扳机轻叩。子弹擦着断耳狼右耳飞过，削掉他仅存的半只耳朵，血珠溅上粮仓朱漆大门，绽开一朵小梅。“回去告诉耶律洪基，”李格非的声音像钝刀刮骨，“大宋的粮仓，比你们的祖陵还难啃。下次来，记得带够棺材——我教你们怎么自己钉。”断耳狼踉跄后退，忽见李格非袍角翻飞，露出腰间革带上悬着的物件：一枚青铜铃铛，形制古拙，铃舌竟是半截人牙所制。他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契丹萨满世代相传的“噬魂铃”，二十年前随可汗西征失踪，传说被汉家道士收去炼成了镇妖法器！“你……你是混元宫的人？”断耳狼声音发颤。李格非微笑，将最后一块沙葱油饼塞进嘴里：“吃完了，该送客了。”话音未落，粮仓顶上突然射下十数支弩箭。原是守仓老兵早得李格非密令，藏身垛口多时。断耳狼翻身欲躲，却被一箭贯胸钉在粮仓门上。其余死士刚抽出弯刀，弩箭已如暴雨倾泻。李格非缓步上前，从断耳狼胸前拔出弩箭，箭镞赫然刻着“混元监造”四字。他随手将箭插入粮仓门缝，箭尾嗡嗡震颤，仿佛整座雄州城都在应和这声余响。此时东方天际微明，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粮仓朱漆大门上。那枚嵌在门缝里的弩箭，箭镞反射金光，竟与门楣上新贴的春联横批交相辉映——昨夜守仓老兵们按混元宫规矩所写，墨迹未干：【乾坤朗朗】。李格非抬头凝望，忽然想起周易昨日寄来的信笺。信纸用的是混元宫特制桑皮纸，夹层里藏着一行极细的朱砂小字：“契丹南院大王帐下，有我三年前埋的棋子。若见‘青狼纹’旗，勿杀，引至雄州西市茶寮，赠其一包祭灶糖。”他目光扫向战场西侧——那里半截倒伏的狼旗上，果然绣着青灰色的狼首，獠牙滴血。李格非不动声色，只朝虞侯使了个眼色。虞侯会意，立刻命人抬走断耳狼尸首，却悄悄将他腰间皮囊解下。囊中除了一小袋粗盐，还有半块早已干硬的奶酪，奶酪背面用指甲刻着歪斜汉字：“谢师赐药”。李格非指尖抚过那行字，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这口气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他解下腰间青铜铃铛，轻轻摇晃。铃声清越，却无半分阴森，倒像山涧溪流击打卵石。守仓老兵们听见铃声，纷纷放下弩弓，默默掏出怀中油纸包——里面全是周易特制的“混元醒神糕”，糯米粉混着当归粉蒸就，咬一口，苦后回甘，舌尖泛起奇异的清凉。“传令，”李格非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却字字如锤，“所有缴获火油硫磺，运至城西火药坊。命匠人拆解契丹火器，取其引信结构，绘图呈报汴京。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把断耳狼的钩镰枪带回混元宫，请周仙长亲自淬炼。我要它变成一支笔——蘸着契丹人的血，写完《大宋新律》第一条。”话音落处，雄州城头忽然鼓声大作。不是军鼓，是混元宫特制的夔牛皮鼓，鼓面绘着北斗七星，鼓槌裹着雷击木。鼓声三响，震得檐角冰凌簌簌坠地。李格非抬头望去，只见城楼最高处，不知何时立着个青衫少年，手持拂尘，正朝他微微颔首。那少年面容清俊，眉心一点朱砂痣，正是混元宫最小的弟子赵蕊——她昨夜竟骑着道观养的白鹤，星夜兼程飞越千里，只为亲眼看看“大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胜仗”。赵蕊足尖轻点城砖，整个人如柳絮飘落。她落在李格非面前，仰起圆润小脸，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李夫子，仙长说您打仗太拼命，特命我送来这个。”打开纸包，里面是八颗金灿灿的蜜饯山楂，每颗山楂核都被挖空，填满了琥珀色的蜂蜜。“仙长还说……”赵蕊眨眨眼，压低声音，“您昨夜校准枪械时，右肩旧伤又裂开了。这蜜饯里加了混元宫特制的接骨草汁，您嚼三颗，今晚就能睡个囫囵觉。”李格非怔住。他确实右肩剧痛，可连虞侯都未察觉——那伤是三十年前在开封府衙追捕采花贼时留下的，深可见骨，每逢阴雨便如刀割。他颤抖着接过蜜饯，放入口中。酸甜滋味在舌尖炸开，一股暖流却顺着喉管直冲肩井穴，仿佛有双温厚手掌正轻轻揉捏那陈年僵硬的筋络。“仙长……”李格非声音哽咽，“他怎知我肩伤？”赵蕊咯咯笑起来，小胖手指向远处战场：“您忘啦？昨儿下午，您在靶场教新兵‘三点一线’时，右肩耸了一下。仙长昨夜画甘泉符，符灰混在蜜饯蜂蜜里，他早算准了您今天要打这一仗。”李格非捧着油纸包，忽然单膝跪地。不是向皇帝，不是向将军，而是向着混元宫所在的方向，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时，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雷，却比任何战鼓都更清晰——那节奏，竟与方才夔牛鼓声严丝合缝。同一时刻，洛阳城外，颜师古正将最后一块青石铺进黄河八门峡河床。儒圣刻刀在他手中嗡嗡震颤，刀尖划过之处，嶙峋暗礁如蜡遇火，无声消融。他额角沁汗，却面带笑意，对身旁的房玄龄道：“房公可曾想过？此刀若用来修《五经正义》，删繁就简，去伪存真，岂不比修路更有功德？”房玄龄正用电子卡尺测量新铺河床的平整度，闻言笑道：“颜公此言差矣。路通则人聚，人聚则文兴。您看那黄河新道，船队明日便可直达潼关，商旅肩挑背扛的典籍，比咱们在弘文馆抄录的还多三倍。”正说着，河面忽然泛起涟漪。一只白鹤掠过水面，翅尖点起细碎金光。鹤背上坐着个紫衣少女，手中提着红绸灯笼，灯罩上写着四个大字：“混元贺岁”。少女俯身将灯笼系在岸边枯柳枝头，灯笼亮起的刹那，整条黄河水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小光点，如星子坠入水中，随波流转，熠熠生辉。颜师古凝神细看，那些光点竟在水面拼出一行字：“甘泉符效，已注黄河。祝诸君除夕安康，来年再拓昆仑雪线。”房玄龄抚掌大笑：“好！仙长这是把甘泉符炼成了活水符！快，命人沿岸立碑，就刻这十六字！”颜师古却久久伫立，望着水中星火。他忽然想起昨日李世民递来的那本《选集》，扉页上有一行小字：“大道至简，不在庙堂，在烟火人间”。他摸了摸怀中那块被体温焐热的令牌，轻声道：“原来修路修河，终究不如修人心啊。”白鹤振翅西去，鹤唳声清越入云。颜师古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酒是混元宫特酿的“醒世醪”，入口辛辣，入喉甘冽，后味竟有淡淡墨香。他抹去唇边酒渍，抓起儒圣刻刀，对着黄河上游虚空一划。刀锋所指，水面光点骤然聚拢，凝成一座巍峨玉山虚影，山顶矗立着三座宫殿，匾额上金光闪闪：“昊天殿”、“后土殿”、“混元宫”。“陛下！”颜师古转身高呼，声震河谷，“臣请于黄河之滨，建混元分观一座！不供香火，不塑金身，专为往来商旅讲授《农桑辑要》《河工秘录》——此乃至圣先师真正的‘修路’！”洛阳城内，李世民正站在甘泉亭新立的石碑前。碑文是颜师古亲书，末尾却多了一行小字：“混元宫周仙长赐墨，落款处盖着枚朱砂印——印文是条盘曲的青龙，龙睛处镶嵌着粒细小的金砂，在冬阳下灼灼生光。李世民伸手抚过那粒金砂，忽然笑了。他想起昨夜周易托白鹤捎来的信，信中只有一句：“陛下莫忧突厥俘虏。他们今晨已在西域总督府签下卖身契，自愿为大汉矿工。班超说，第一批煤渣，已运抵伊犁城头，砌成了城墙。”风过甘泉亭，吹动亭角铜铃。铃声清越，与千里之外雄州城头的夔牛鼓、黄河水面的星火、混元宫厨房里油锅的滋啦声，悄然汇成同一道长河——它不载刀兵，只渡众生；不刻功业，但铭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