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穆帝世界，会稽城外。今天是谢氏告别离开的日子，各种物资装了几百辆车，绵延好几里，一眼看不到头。谢氏的奴仆们喜气洋洋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新生活的憧憬……前两天谢安就向他们宣布，到了...长安城外，渭水之滨，秋阳斜照，金波粼粼。一队身着玄甲、肩挎新式步枪的汉军骑兵正沿河缓行，马蹄踏过新铺的夯土官道，声如闷鼓。为首者正是姜维，头盔下额角微汗，却目光灼灼——他刚接到郿县急报：张郃前锋已抵陈仓东三十里，斥候与汉军游骑在汧水一带遭遇三场小规模交火，箭矢未发，枪声先至；魏军两支百人队尚未列阵，便被十二名汉军狙击手以“大栓”精准点杀，尸横沟壑，无一幸免。魏军士卒惊骇奔逃，竟有数十人弃甲跳入汧水，溺毙者逾半。姜维勒马驻足，从怀中取出一张油布包覆的舆图，指尖划过陈仓至长安之间的六处隘口——散关、大震关、陇坻、鸡头山、千阳岭、雍水渡。他低声自语：“张郃老将，素来持重，此番急进，必是曹叡亲诏所迫……可若我佯退三十里，诱其深入雍水谷地，再于两侧山脊设伏，以‘大栓’配榴弹发射器覆盖冲击面……”话音未落，身后副将递来一封烫金密笺——竟是丞相府加急飞鸽传书，朱砂批注八个大字：“勿恋一城，全歼其辎。”姜维瞳孔骤缩。这非寻常指令，而是诸葛亮首次以“全歼”代“击溃”，字字如铁，重逾千钧。他翻身下马，取下腰间对讲机，按下频道三：“启禀丞相，姜维请令：愿以三千精锐为饵，诱张郃入雍水谷；另请调拨‘雷神’营五百人，携四门105毫米迫击炮，埋伏于鸡头山北坡松林；再命工兵连即刻在千阳岭铺设地雷阵，型号‘荆棘二号’，延时引爆，专断其归路。”对讲机那头沉默三秒，传来诸葛亮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准。但有三事——其一，不可伤及沿途百姓房舍；其二，缴获粮草尽数分予雍县流民；其三……”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张郃若降，押至长安，由刘禅亲审。此乃陛下首度临朝听讼，不可儿戏。”姜维肃然抱拳，甲叶铿然：“诺！”同一时刻，长安皇宫偏殿，刘禅端坐于紫檀蟠龙案后，面前摊开一卷《盐铁论》，左手边堆着三叠奏疏：左为户部呈报关中秋耕进展，中为太常寺拟订的宗庙重修章程，右为廷尉新呈的“奴婢放良条例”。他指尖轻叩案面，眉宇间不见少年人的浮躁，倒有几分刻意压低的凝重——昨夜诸葛亮亲授他“三问法”：一问政令利谁？二问弊端几何？三问十年之后如何？今晨他已用此法驳回两道苛征炭税的折子，理由竟是“炭价涨一分，贫户炊烟减三日”。殿外忽有内侍疾步而入，捧一方锦匣跪呈：“启禀陛下，混元宫周仙长遣赵嫣姑娘送来‘天工匣’一副，言曰‘长安初定，宜藏锋养晦，此物可护宫垣，亦可镇邪祟’。”刘禅示意开启。匣盖掀开，内里并无符箓法器，唯有一套银白金属构件，形似齿轮、簧片与铜管精密咬合，底部嵌着三枚核桃大小的墨色晶石。赵嫣立于阶下，裙裾微扬，声音清越：“此乃‘静默守御阵’核心，周师尊亲手熔炼七日而成。只需将其嵌入宫门、角楼、承天门三处地基，接通地脉，即可生无形力场——寻常刀剑近身三尺即钝，弓弩离弦五十步自坠，纵有刺客腾跃翻飞，亦如陷泥沼，寸步难行。”刘禅凝视晶石，忽问：“若有人持火器强攻？”赵嫣微微一笑：“周师尊说，火药爆燃之气，遇此晶石共振，反成内爆之引。上月试演，一杆‘大栓’距晶石七步击发，枪管炸裂，弹头碎成十七片。”刘禅霍然起身，绕案而行，目光扫过殿内青铜雁鱼灯、鎏金博山炉，最终停驻在梁柱上新绘的云气纹上——那纹样暗藏北斗七星方位，竟是按混元宫所授“星枢阵图”所绘。他忽然朗声道：“传旨：即日起，宫中匠作司并入混元宫‘天工坊’，凡涉铸器、筑城、水利、织机之术，皆由周仙长门下弟子督造。另赐周易‘天工伯’爵，食邑千户，不领实职，但可直奏朕前。”内侍愕然抬头：“陛下，此……前所未有……”刘禅摆手，眸光如淬火之刃：“丞相教朕‘破旧立新，当自宫禁始’。若连朕的宫墙都要靠旧式铜钉木楔来守，何谈一统九州？”话音未落，殿外忽闻异响——似有金铁交鸣，又夹杂着细微嗡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承天门方向一道淡青光晕倏然荡开，如水纹漾起，旋即隐没。片刻后，一名执金吾踉跄奔入，甲胄歪斜，手中攥着半截断矛：“启禀陛下！方才三名黑衣人攀上承天门垛口，欲投火油罐……未及引燃，矛尖触光即弯，火罐落地不炸，三人双膝如遭重锤，瘫软不起！臣等缚之，搜得腰牌……乃洛阳鸿胪寺遣来‘贺长安光复’之使团随员！”满殿寂静。刘禅缓缓坐下，手指抚过案头《盐铁论》扉页——那里印着一行小字：“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他抬眼望向赵嫣，声音平静无波：“将三人押至大理寺，严审其主使。另传朕口谕：鸿胪寺卿即刻致函曹魏，言明‘贺礼未至，刺客先登，大汉不拒宾客，但拒伪使’。若三日内无确凿国书与质子至，朕便亲率羽林军，赴洛阳太学讲《孟子》三日。”赵嫣福了一礼，转身欲退，忽又止步，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珏，置于案角：“周师尊说，此珏可通混元宫地脉，陛下若遇急难，握珏默念‘混元在心’，自有青鸾衔符而至。另……”她顿了顿，唇角微扬，“混元宫新酿‘醒世醪’三百坛，明日午时运抵宫门。师尊言：‘治国如酿酒，火候急不得，但浊酒饮尽，清冽自现。’”当夜，长安西市酒肆灯火通明。郭淮换下甲胄，只着青衫，与谯周对坐于临街二楼。窗外，新铸的铜钱在灯笼下泛着幽光，几个孩童追逐着滚落的“开元通宝”新币，笑声清脆。郭淮推过一碟酱菜：“赵登科厂里的，周仙长特供。”谯周夹起一箸脆藕，入口微酸爽辣，忽叹：“当年诸葛公在隆中，言‘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我总疑其虚妄。今见长安米价跌至五文一升，西市绸缎铺添了七家新号，连胡商都改用汉话讨价……方知所谓‘变’者，不在刀兵，而在灶台锅碗之间。”郭淮点头，目光投向远处朱雀大街——那里，一队穿皂隶服色的差役正挨家张贴告示，墨迹未干：“奉丞相府敕：即日起，凡十五岁以上男丁，须赴县学识字百字；女童亦可入学，习算术、织造、医理。每旬休沐日，县令亲授《孝经》《乡约》。违者，里正罚粟三斗，家长停领秋耕贷粮。”“这比火器还狠。”郭淮笑叹，“火器杀人于瞬息，此策却断世家百年根基——子弟不读私塾，不通经义，何来科举？何来门第？”谯周饮尽杯中醪糟，眼中映着烛火：“所以陈群昨日密信求见丞相，言愿献粮十万石，只求删去‘女子入学’一条。”“丞相如何答？”“答曰：‘昔年文王葬枯骨，天下归心。今长安妇孺能书‘仁义礼智信’五字者，方为真归心。’”谯周放下陶杯，声音渐沉，“郭君，你可知为何丞相坚持让刘禅亲审张郃？”郭淮摇头。“因张郃帐下，有三百凉州羌骑，皆是强征之民。若刘禅能当庭赦其罪，赐农具、分荒田，再令其子入长安武学……”谯周指尖蘸酒，在案上写下一个“羌”字，又缓缓抹去，“十年后，他们认的便不是张将军，而是刘陛下。血仇可解，心锁难开，唯有让百姓亲眼看见——天子之恩，不择夷夏。”话音未落，楼下忽起喧哗。两人探身望去，只见数名羌装青年被差役簇拥着走向县学，其中一人高举一柄弯刀，刀鞘上赫然刻着“张”字。他仰头大笑，笑声穿透夜空：“阿爸说张将军教我射雕！如今汉家教我写字——好！先写‘汉’字，再写‘羌’字，最后一笔，写个‘和’字！”郭淮久久伫立，忽觉袖口微湿——原是窗外秋雨悄然飘落，打湿了半幅青衫。他抬手抹去水痕，却见掌心纹路纵横，仿佛刻着另一幅地图：东起辽东，西至葱岭，南抵交趾，北达瀚海。那里没有关隘，没有世家坞堡，只有阡陌相连的学堂，炊烟袅袅的屯田，以及无数双刚刚学会握笔、却已开始描摹“天下”二字的手。此时，混元宫后山竹林深处，周易正俯身调试一台青铜浑天仪。仪轨之上，并非传统星宿，而是密布细若游丝的银线，连接着三十六枚核桃大小的水晶球。赵嫣捧着一盏琉璃灯走近，灯光映照下，水晶球内竟有微光流转，如星河奔涌。“师父，西域都护府的‘天网阵’已成雏形。”她轻声道，“玉门关、阳关、楼兰、轮台四地晶石俱已激活，只要刘彻陛下在轮台都护府点燃第一炉铁水，整座天网便会贯通。”周易未答，只将一枚新铸的铜钱投入浑天仪中心凹槽。铜钱滑落，撞响下方铜铃，三十六颗水晶球同时亮起，光束交错，在空中投出一幅立体疆域图——图中，河西走廊如银带蜿蜒，西域诸国如萤火明灭，而长安、洛阳、建业三座都城上方，三道赤色光柱冲天而起，彼此缠绕，渐成太极之形。他伸手轻点长安光柱，低语如风：“民心即天心，天心所向，万法不侵。这场雨……该停了。”话音落处，竹林簌簌，檐角铁马叮咚。远处长安城内，更夫敲响三更梆子，声传九街——那声音清越悠长，再不似旧日凄惶，倒像一支无声的号角，在千年古都的砖瓦间，缓缓铺开一幅崭新的山河长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