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清脆的铃声,宛如一场盛大凌迟的序曲,也敲响了敖桀神魂彻底湮灭的丧钟。
他周围的光线开始剧烈扭曲。一个绝对黑暗的球体,以他为中心缓缓浮现。那不是能量的汇聚,而是一种概念的显化——是“无”,是“终结”,是“归墟”。它是一个连绝望本身都会感到绝望的黑洞。
万邪之主站了起来。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邪异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朝圣般的狂热。他没有尝试吞吸,只是伸出手,隔着遥远的距离,轻轻“触摸”那片纯粹的黑暗。
他的指尖在触碰概念的瞬间便开始化为齑粉,然而他却发出了满足的喟叹:“道……这才是本座追寻的终极之道……”
另一边,星空巨兽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匍匐在地。它不敢咆哮,只用那双比星辰更为巨大的眸子,敬畏地凝望着那轮黑色的“太阳”,仿佛在凝望自己的造物主。
高台之上,敖灵儿看着哥哥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感受着他身上迸发出的、令她也心悸的“力量”,双手紧紧攥住那枚银色铃铛,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与希望。“哥哥……太好了……你就快要好了……”她眼中闪烁着喜悦的泪光。
“动手!”敖财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采血部!按VVIP套餐预案,准备‘收割’!”
一声令下,十几头最精锐的采血部龙王硬着头皮冲上。他们并未直接靠近,而是祭出了早已备好的、由无数怨魂炼制的黑色锁链。锁链如毒蛇般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绝对黑暗。
滋啦——
锁链前端在触及黑暗的刹那便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但终究有一丝比墨汁更漆黑、比虚空更纯粹的“物质”被带了出来。那不是血液,更像是一滴凝固的黑暗。
“噗通!”一头龙王仅仅被那滴“黑暗”溅到鳞片,甚至来不及惨叫,他那堪比神金的龙躯便如风化的沙雕般瞬间垮塌、消散,连神魂也未留下一丝痕迹。其余龙王肝胆俱裂,慌忙后退:“总……总监……这东西收不了!它会吞噬一切!”
敖财眉头紧锁。他盯着那滴落在地上、将一片废墟腐蚀成绝对虚无的“黑暗”,眼中闪过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发现全新元素般的、疯狂科学家的兴奋。“废物,”他冷冷吐出两个字,“连新产品都处理不好,要你们何用?”
他的目光转向那群同样束手无策的“攻心部”成员:“幻术呢?继续!让他维持在这个状态!”
然而,无论攻心部成员如何施为——将敖灵儿凌迟万次,或将整个龙界在他面前毁灭百遍——那个被吊在半空的、黑暗而空洞的身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高台上的敖灵儿也察觉了异常,有些不安地拉了拉敖财的衣角:“总监大人……哥哥他怎么不动了?他是不是……累了?”
敖财转过身,脸上瞬间切换成那副温和而专业的笑容:“公主殿下,您做得太出色了。今天的‘总攻’,效果拔群。殿下已成功将体内的邪恶逼入最后的角落,此刻,他正用全部的意志与邪恶进行最终决战。这过程极其消耗心神,因此他才看上去一动不动。”
他指向下方那片绝对的黑暗:“您看,那就是被殿下逼出的邪恶本源。我们只需在此安静地为他加油,等待他取得最终胜利。”
“真的吗?”敖灵儿似懂非懂,但她选择了相信,因为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嗯!”她再次握紧铃铛,重重地点头,“哥哥,加油!”
安抚好敖灵儿,敖财的脸色再度冰寒。麻烦来了:核心资产进入了一种全新的“自闭”状态,不再产出任何情绪。虽然此状态下诞生的“副产品”品质高得吓人,却无法持续采集,且极度危险。
万邪之主与星空巨兽虽对此“副产品”满意,但他们需要“吃饭”,需要源源不断的情绪供应。生产线一停,他这个总监也就离下岗不远了。
就在这时,那扇熟悉的厨房大门“吱呀”一声,又开了一道缝。这次滑出的不是碗,也不是工具,而是一张皱巴巴的草纸。
草纸飘到敖财面前缓缓展开,上面是赵林那歪歪扭扭、如同幼童学字般的笔迹:
新菜,不错。
但火候太过了,容易糊。
先撤火,让他冷静一下。
对了,那个姓万的,和那条大虫子,
让他们也过来开个会。
主题:如何在不破坏食材本身风味的前提下,进行可持续性的创新烹饪。
敖财盯着纸上的字,大脑飞速运转。撤火?冷静?老板的意思是暂停“治疗”?还要请那两位至高无上的掠食者……来开烹饪研讨会?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快要跟不上老板的思路了。但他不敢有丝毫质疑,只恭敬地收起草纸,转身走向躺椅旁。
万邪之主正闭目回味着那股极致的“归墟”之气,察觉到敖财靠近,有些不悦地睁开眼:“何事?”
“大……大人,”敖财顶着那足以令宇宙冻结的威压,艰难开口,“老板请您过去……开个会。”
“开会?”万邪之主眉头一皱。
“是……”敖财咽了口唾沫,将草纸上的话复述一遍,“主题是……关于可持续性的创新烹饪……”
万邪之主愣住了。那张亘古不变的面上,首次浮现出一种名为“茫然”的神情。随即,他笑了——并非邪笑,也非冷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饶有兴致的笑容。
“有意思,”他缓缓起身,“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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