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赵元辰的身份查到了,但这个事情很难善后,敌人是死了不少,但村民也死伤惨重。
所以我们无法公布真实情况,也不能说出我们被敌人入侵,更不能说出这个世界存在长生者。
后来,鉴于那个村庄的地理位置特殊,在七处的建议下,军方便将村庄的所有幸存者连夜转移,另外安置居住,并且让他们守口如瓶。
至于让他们守口如瓶的方法,档案里没有记录,搬迁去了哪里也不得而知。
但从此后,村庄的原址就成了军事禁区,军方在那里布置了相关设施,但具体是什么,档案里语焉不详,到此为止。
这就是秦岭村庄消失的真相,说出来也没什么神秘的。
或者说,真正神秘的东西,档案里根本就没写。
但让我深受震撼的,其实是赵元辰。
原来他当年并不是因为发狂行凶杀人,而是为了保护村民,和敌人搏斗,却被鲜血刺激,旧病发作,迷失本心。
看着档案里的文字,我眼睛不由湿润,悄悄擦了擦眼角。
虽然他还是犯了错,但情有可原,这段档案的记录,也算是给他的一个清白吧。
只是这里还有一个细节,就是当时确实是拍了照片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潘剑锋当初展示的那一张。
如此绝密的档案照片,是谁拍摄的?怎么流失的?
为什么会落在了敌人手里?
这些问题让我心中疑惑,于是又看了看这个档案的封存日期,是1997年。
这似乎又是一个bUG,因为赵元辰事件发生在八十年代,档案里没有记录具体的年份,所以我无从得知具体的时间线。
但八十年代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会出现在1997年的档案里?
仔细查看,档案记录的后面,似乎还缺失了一页,像是被人小心撕掉的,痕迹并不明显,但依然能看得出来。
所以,我断定除了这些记录之外,1997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是和当年秦岭村庄消失事件,以及和赵元辰相关的,但却被人故意销毁了!
我指着档案问小曹,这里缺失的页面是怎么回事?
小曹直截了当地告诉我,这个缺失的页面,他接手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所以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不由哑然,这个小曹其实也就二十几岁,1997年的时候他才十几岁,当然不会知道档案缺失的事了。
我又问老万,但老万也不清楚,他说1997年的时候他还在边境线上跟敌人拼死拼活,后来受了重伤,加上年龄也大了,才退伍的。
我一听老万这个话,纳闷问道:“这不太对吧,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是因为年轻时候在新疆当兵,因为睡了当地的一个姑娘,人家挺着大肚子去部队找你,结果你就被开除了?”
老万脸上有点尴尬,对我说:“你这孩子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俩人捂着嘴想乐又不敢乐,老万瞥了他们一眼,他们赶紧正襟危坐,假装不看我们。
我也很想笑,但同时也很好奇,追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万看着我,咳嗽了两声说道:“咳咳咳……我说的那是年轻时候的事,当时也就三十岁左右吧,你叔那时候长的比较哇塞,还是个副排长,被当地姑娘看上那不是很正常的事?”
我笑道:“嗯,我叔现在也挺哇塞,但你当时不是被开除了吗?怎么又去了边境线?”
老万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后来出了点状况,我刚被开除不到三个月,就又被征召回去了,执行了一次特殊任务。后来还给我升了排长,又带着几十个兄弟进了昆仑山……我说,这段故事我能不能不讲?”
他语气里带着对过往岁月的怅然和感慨,目光里甚至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泪花。
我知道他不愿意提这段,说道:“好,那就先不讲这段,留着以后再说。但你后来怎么又去了边境作战?”
老万说:“我从昆仑出来之后,休养了两个月,边境又出现战况,所以我就去了藏南,守了几年,也打了好几年,一直到1997年我们奉命去执行任务,一颗子弹从后脖子打进去,当时我以为完蛋了,结果昏迷了一个多月,我又活过来了。”
我问道:“那你后来养好伤就退伍了吗?”
老万说道:“是的,养好伤我就退伍了,当时我都快四十岁了,妥妥的老兵一枚,部队首长说我已经为国家做了很多贡献和牺牲,该歇一歇了,所以给我发了退伍金,打发我回家了。”
我感慨道:“但你实际上并没有回家,而是换了一个方式,继续保家卫国。”
老万惨然一笑:“不,我回家了,但家里已经没什么人,我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整天枪林弹雨的,老爹老娘担惊受怕,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在我退伍前两年就陆续去世了。”
“也因为我的职业和任务都是保密的,老家没人知道我是特种兵,都以为我是个老混子,所以我在老家待了一段时间,也不怎么招人待见。”
“后来部队就给我安排了机关的工作,我去待了几个月,也受不了那种日子,就辞了工作用退伍金开个小饭店,后来也黄了,再后来老首长推荐我来了七处,又因为我有学校里的亲属关系,就跑来食堂当了个卧底……”
老万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故事,我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你说你是我们副院长的大表姐夫,他是你小舅子,那……你媳妇呢?”
老万瞥了我一眼:“你是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当时不是被开除过吗,当时部队也有个姑娘喜欢我,是一个宣传干事,她一路追着我,说非我不嫁,我一感动就娶了,但我们两个结婚不到一个月,她就回部队了,后来又过了两个月,她牺牲了。”
这次小顾忍不住追问:“科长,她又不是一线战士,怎么会牺牲的?”
老万瞪了他一眼:“谁说不是一线战士就不能牺牲了?她当时跟部队的工作组去一个村子里做宣传,结果那里是敌人的秘密基地,整个工作组的人都遇害了,无一幸存。”
他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攥紧了拳头,两个眼睛慢慢发红。
他一字字继续说道:
“当时工作组一共九个人,有男有女,全都被杀害了,敌人甚至扒光了所有人的衣服,把他们……倒吊在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