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个人都沉默了，老万更是半晌不语，整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身上却慢慢散发出了一种摄人的杀气。

    过了好一阵子，老万才平静下来，他用手擦了擦眼睛，长长舒出一口气。

    “好在，这个仇，我们已经报了。”

    此时小顾又弱弱地问：“那……后来你为了报仇，就回部队了？”

    老万点头：“是的，因为这件事，我跟首长申请，很快被召回部队，参加了那次行动。当时首长也十分震怒，下了死命令，要让那个村子永远从地图上消失。”

    这次小曹忍不住也插道：“这故事太精彩了，科长你能不能给我们讲讲，那个村子是怎么消失的？”

    老万嘴角微翘，目光渐渐变得深沉幽远，他望着面前的虚空，仿佛整个人又回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

    “当时我们接回战友们的尸身，所有人都红了眼睛，部队首长直接下令，要他们血债血偿。”

    “因为那个村子里几乎全都是敌人，所有的房子都修的十分坚固，有些房子还留了射击孔，甚至修了地下掩体，跟碉堡一样，可谓是易守难攻。”

    “敌人还对我们叫嚣，说我们去一个就杀一个，去一百个就杀一百个。”

    “所以首长下了死命令：一个活口也不留，一个房子也不留。”

    “要让一个村子消失，其实并不难，这件事发生后，我们立刻调动了所有的火箭炮，要在一夜之间将那个村子夷为平地。”

    “当时我和战友们在村外守了整整一夜，那个晚上的天空都被火箭弹染红了，耳朵里什么也听不到，全是爆炸声。”

    “等天亮后，我们冲进村子，在废墟中发现了几十个藏在地下掩体里的敌人，让我惊喜的是，他们还活着。”

    惊喜的是，他们还活着……

    这句话让我不由毛骨悚然，老万说到这里时，身上更是再次散发出了杀气，看起来就像一个愤怒的老狮子。

    甚至，他的嘴角还带着一抹残忍而又带着快意的笑容，仿佛此时此刻，他整个人再次陷入了那段经历之中。

    小顾再次插嘴问道：“那些敌人……后来是不是死的老惨了？”

    老万徐徐点头：“没错，他们死的很惨，每一个都很惨。后来那个村子的坐标直接在地图上抹去了，永远的消失了。但是我的妻子，还有那些牺牲的战友，也永远的消失了，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又变得沉重起来，我暗叹口气，对他说：“不好意思万叔，我确实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不起……让你回忆起了……”

    老万摆摆手：“没关系，都过去十年了，说说也没啥，反正我也报仇了，我甚至亲手把那些敌人的鸟都割了下来，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着又状似疯魔一样哈哈大笑起来，我不由愕然：“这……这又是为何？”

    老万咬了咬牙：“因为我们工作组的那些男同志，也是被这样残害的，毛主席曾经说过，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我看着他，真的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老万，这……还是过去我认识的那个食堂厨工吗？

    这分明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兵神，一个从血海尸山里爬出来的杀神，一个为了国家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和热血，甚至牺牲了一切的英雄！

    我默默起身，看向老万的目光里已满是敬意和崇仰。

    老万说完了一切，却是跌坐在椅子上，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然后斜瞥了我们一眼。

    “刚才我说的，你们就当我吹牛逼，不用往心里去。”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小顾却一脸严肃地说：“不，科长，我跟你道歉，我觉得共事这么久以来，我多少有点不太尊重你……有一次你上厕所，是我偷偷把纸拿走了，害你在里面蹲了半个小时，对不起……”

    老万骂道：“他娘的，我就说明明有纸，原来是你小子干的，信不信老子下次让你也尝尝当太监的滋味！”

    小曹也一脸尴尬：“科长，以后我也要对你客气点，你丢的那两个打火机其实都在我这……上回一起吃饭的时候，我顺手就揣兜里了，但我不是故意的……”

    老万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俩，摇摇头说：“算了算了，你们俩也不容易，下不为例吧……不过你们要记住，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让你们拿我当英雄，而是要告诉你们，在这个社会的各行各业，其实都有很多默默奉献的无名英雄，所以无论你在做什么，只要对得起天地，对得起祖国，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就是好样的！”

    我不由热血澎湃，刚想要说点什么，小曹忍不住对老万说道：“科长说得太好了，但是我还想问问，当初被你搞大肚子那个新疆姑娘，后来怎么样了……”

    老万瞪了他一眼：“不是你有病吧！”

    我们同时大笑起来，老万当然对这个问题拒绝回答，冲过去连续踢了小曹好几脚，我们嘻嘻哈哈闹了半天才算作罢。

    但就在这时，小顾忽然开口说道：“别闹了，这里有情况，你们快过来！”

    我们赶忙凑到监控旁边，只见小顾指着屏幕里的某处，对我们说：“这个人已经连续三天出现在同一个位置了，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此时画面已经定格放大，看起来是在鼓楼那边，一个黑衣男子戴着口罩，站在一面鼓的旁边。

    小顾继续说道：“这是鼓楼的二十四节气鼓，今年的年初才刚刚建好，现在这个人连续三天都站在夏至这面鼓的位置徘徊，而且始终戴着口罩，我觉得有点问题。”

    我闻言微微皱眉，老万扫了我一眼，然后说道：“现在芒种已经过去了，今天是初二，再过几天，初八的时候就是夏至，这个人此时出现在夏至鼓的旁边，恐怕真的有点问题。”

    我忍不住问道：“这二十四节气鼓，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老万嘴角微翘，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然后对我说道：“你猜猜，这二十四节气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制作，并且投入使用？”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难道这和七处也有什么关系吗？”

    老万说：“算起来是有点关系的，但严格来讲，也是史总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