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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这步棋不对
    话虽这么说,萧传瑛却转头对候在一旁的下人道,“去,换盏白水来,要温的。” 语气自然,仿佛照顾林晏的喜好是天经地义。

    金临亨和那三位“陪客”都愣了一下。

    金临亨眼中闪过诧异,随即是更深的思索;那三位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则僵了僵,看向林晏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甚至隐隐有一丝被比下去的失落与不甘。

    接下来,宴席上便出现了一种诡异而有趣的局面。

    金临亨热情布菜,三位“陪客”轮番向萧传瑛敬酒、献艺、讨教,极尽殷勤。

    然而萧传瑛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林晏身上——林晏说鱼羹太烫,他立刻亲自吹凉;林晏嫌笋子不够嫩,他马上让换一盘;林晏多看了一眼桌上的莲子,他立刻亲手剥好递过去。

    对金临亨等人的敬酒,他要么以茶代酒,要么只是浅尝辄止,推脱道:“小晏不喜酒气,我若喝多了,回去该挨说了。”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个被“心上人”管得服服帖帖、还甘之如饴的模样。

    金临亨夹在中间,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原本的计划是重点“攻克”这位小世子,投其所好。可眼下看来,这位世子爷的心思似乎全然系在那位清冷孤高的林公子身上,对他安排的人视若无睹。

    这力气该往哪儿使?是继续对着世子发力,还是……转而设法“打动”那位林公子?可那林公子看起来油盐不进,更难接近。

    宴至半酣,林晏忽然微蹙眉头,抬手按了按腹部,低声道:“传瑛,我许是方才贪嘴,吃了些寒凉瓜果,有些不适,想去更衣。”

    萧传瑛立刻面露关切:“要紧吗?我陪你去?”

    “不必,让个下人引路即可。” 林晏摇头,站起身。

    金临亨正愁没机会将两人分开,见状连忙道:“林公子莫要客气!来人,好生引林公子去!” 他特意指派了一个伶俐的仆役。

    萧传瑛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快去快回。若实在不适,我们便先回去。”

    趁着林晏离席,在金临亨的再次殷勤劝请下,他终于松口,答应“少饮几杯”。

    那边厢,林晏跟着仆役走到僻静的净房区域。

    他进去片刻,便对守在外面的自家护卫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我需缓一缓,你在此等候,莫让人靠近。” 声音恰好能让不远处的金家仆役听到。

    那仆役不疑有他,躬身应了,远远退开等候。

    林晏闪身进了净房,却并未逗留。

    他示意护卫跟上,两人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沿着净房旁的小径迅速探查起来。

    林晏记忆极佳,方才一路行来,已将路径和周围建筑格局记了个大概。他们避开可能有人经过的主路,专挑有花木掩映的偏僻处,快速而仔细地观察着这座宅院的布局、守卫情况,以及是否有不同寻常的院落或通道。

    大约两刻钟后,那在外等候的仆役渐渐觉得时间太久,心中起疑,试探着靠近净房唤了两声:“林公子?林公子您可还好?” 里面毫无回应。

    仆役一惊,正要扬声呼唤同伴或进去查看,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竹林小径上,一个清俊的身影正负手而立,似在欣赏那一丛翠竹。不是林晏又是谁?

    “林公子?” 仆役连忙跑过去,心中惊疑不定,“您……您怎么在这里?小的还以为……”

    林晏闻声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然和些许迷茫:“方才从净房出来,觉得有些气闷,便想随意走走透透气。不想这园子路径曲折,转了几步,竟有些迷了方向,走到这里来了。实在冒昧。”

    仆役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确实离净房有段距离,且有一条岔路容易走错。

    他心下稍安,暗怪自己方才没交代清楚,连忙赔笑道:“是小的疏忽,没跟公子说清楚。这园子确实绕了些。公子没受惊就好。”

    林晏微微颔首,目光似不经意地落在那条幽深的岔路上,问道:“这条小路是通向哪里的?方才我走了一半,觉得里头甚是幽深,不像是来时的路,便没敢再走,折返了。”

    仆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条小径尽头被茂密的竹影遮掩,看不分明。

    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地解释:“回公子,那条路走到底就是后墙了,没什么特别。因着夫人极爱竹子,所以这一片都种了竹,竹林深处有个小小的赏竹亭罢了,平日除了夫人少有人去。”

    “原来如此。” 林晏恍然,不再多问,“那便有劳引路,我们回去吧,莫让世子和金知府久等。”

    回到池塘小岛的亭中,萧传瑛正与金临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面前酒杯里的酒几乎没动。见林晏回来,他立刻迎上,关切地问:“如何?可还难受?”

    林晏摇头:“无妨,许是岔了气,走走倒好了。”

    他坐下,主动提起话头,语气带着赞赏:“方才回来路上,见府上竹林苍翠欲滴,生机盎然。江南水土养竹,果然比京中费力培育的那些,更多了几分灵秀野趣。金知府真是雅致之人。”

    金临亨见他主动攀谈,心中一喜,连忙接话,大谈了一番自己如何费心搜集各类竹种、精心照料的心得,试图拉近距离。他甚至几次将话题引向那三位“陪客”,暗示他们不仅知书达理,于莳花弄草、品竹赏兰上也颇有心得,盼着能引起萧传瑛的兴趣。

    然而,萧传瑛的心思显然还在林晏身上,对金临亨的暗示要么装作听不懂,要么随口敷衍过去,转头又去问林晏是否累了、要不要尝块新上的点心。

    那三位“陪客”使尽浑身解数,萧传瑛却连个正眼都没多给,偶尔目光扫过,也平淡得像看件摆设。

    金临亨看在眼里,心中又急又恼,却不敢表露分毫。他算是看明白了,今日这步棋是走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