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城主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如霜,直指苍穹。他虽只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在赵空这等炼虚初期的强者面前如同蝼蚁,但父爱如山,岂容退缩?
“好一个忠勇之士。”赵空轻摇纸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可惜啊,忠勇不值钱,命更不值钱。”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弹。
轰??!
一道赤红火焰自天而降,如陨星坠地,正中送亲队伍中央。刹那间火浪翻滚,哀嚎四起,花轿炸裂,新娘尚未反应过来,半边身子已被焚尽,惨叫凄厉,响彻长街。
“女儿??!”周城主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扑上前去,却被一股无形气劲狠狠掀飞,撞塌了路边酒楼墙壁,口吐鲜血,几近昏厥。
围观百姓惊恐逃散,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整座天山城陷入混乱。
而那赵空却依旧负手立于空中,神情淡漠,仿佛刚才屠戮生灵的不是他一般。他缓缓低头,看向蜷缩在地的新娘残躯,轻叹道:“可惜了,资质不错,若早些入我合欢宗,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你们合欢宗,还真是好手段。”
一道清冷声音突兀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茶楼二楼窗口处,林陌缓步走出,衣袍随风轻扬,眼神平静得可怕。
独孤琉璃与奉丽芳紧随其后,前者双眸含怒,后者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林长老……”奉丽芳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就是……他们做的事……”
林陌没有回头,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随即纵身一跃,踏空而上,稳稳落在赵空对面十丈之外。
“你是何人?”赵空眯眼打量林陌,察觉不到对方深浅,心中微凛。
“初圣宗,林陌。”他淡淡开口,“你说你要招纳弟子?可有合欢宗长老亲笔文书?还是说,你这是打着宗门旗号,行掳掠之事?”
赵空闻言冷笑:“我合欢宗行事,何须向你解释?倒是你,敢插手我合欢宗事务,莫非活得不耐烦了?”
“哦?”林陌挑眉,“这么说,你是承认了??强抢民女,滥杀无辜,皆是你合欢宗所为?”
“哈哈哈!”赵空仰天大笑,“在我西域,谁不知道我合欢宗规矩?凡姿色出众、根骨绝佳者,皆是我宗良材美玉!能被选中,是她们的福分!你不服?那你大可来战!”
他身后十余名合欢宗弟子齐齐踏前一步,气势汹涌,杀意弥漫。
林陌却笑了。
他笑得很温和,像春风拂面。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脊背发寒。
“小琉璃。”他忽然回头,声音轻柔,“你说你想八抬大轿迎娶,我也想给你风光大婚。可现在看来,有些人,非要逼我脏了双手。”
独孤琉璃怔住,随即重重点头:“林陌,动手吧。这种人渣,不必留情。”
“好。”林陌转回身,笑容敛去,目光如刀,“那就让我替这天山城,清理一下垃圾。”
语毕,他一步踏出。
天地骤然一静。
下一瞬,空间崩裂,狂风怒卷!
林陌的身影竟在原地留下九道残影,每一影都蕴含滔天杀意,呈环形将赵空等人围困其中!
“什么?!”赵空大惊失色,刚欲挥扇反击,却发现四肢僵硬,经脉如被冰封!
那是……领域压制?!
不!这不是炼虚初期该有的实力!
“你究竟是谁!”他嘶吼。
“我说过了。”林陌声音从背后传来,冰冷刺骨,“初圣宗,林陌。”
啪!
一掌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印在赵空后颈。
然后,这位合欢宗执事,连同他体内那点可怜的元神,尽数化作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十息之内。
十一名合欢宗弟子,尽数伏诛。
无一活口。
干净利落,斩草除根。
当最后一名弟子倒下时,林陌袖袍轻拂,将漫天血雾尽数驱散,不让一滴污秽落入凡尘。
他落地,脚步沉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几只蚊蝇。
街道死寂。
所有人,无论是天山城百姓,还是重伤未愈的周城主,全都呆若木鸡。
他们无法相信,那个让整个西域闻风丧胆的合欢宗执事团,就这么……没了?
而且是被一个人,一招灭杀!
“林……林长老……”奉丽芳走上前,声音有些发颤,“你……你突破到炼虚后期巅峰了?”
林陌微微颔首:“汲取白仙修为后,距离圆满仅差一线。但这群人,正好拿来试手,顺便……祭旗。”
“祭旗?”独孤琉璃轻问。
“对。”林陌抬头望向西方极远处,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粉红色宫殿悬浮半空,霞光万丈,妖气冲天,“合欢宗山门所在。此行目的,不只是带你回来报仇。”他顿了顿,目光森然,“我要让整个西域都知道,得罪初圣宗的下场。”
“今日之事,不过是开胃小菜。”
……
夜幕降临,天山城恢复平静。
林陌三人并未久留,临走前,他以灵力重塑新娘遗体,亲自为其举行火葬,并立碑铭文:“无辜女子,死于暴政之下,愿魂归净土,来世不再逢妖邪。”
周城主跪地痛哭,叩首三拜,誓永生铭记恩情。
林陌未受,只留下一句话:“若有能力,便护好你的城,你的民。这才是真正的报答。”
三日后,三人抵达西域腹地??胭脂谷。
此处乃合欢宗外围要地,常年瘴气弥漫,毒虫横行,唯有宗门弟子可自由出入。
然而此刻,谷口守卫尚未察觉异常,便已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林陌以神识扫过,冷笑:“用活人喂养蛊虫,炼制迷魂香……果真是畜生行径。”
奉丽芳站在谷外,望着那熟悉又恐怖的山谷入口,双腿微微发抖。
“怕吗?”独孤琉璃轻声问。
“怕。”她老实点头,“但我更恨。”
“那就进去。”林陌伸手,“今天之后,你再也不需要害怕任何人。”
三人踏入胭脂谷,一路直奔核心区域。
沿途所见,令人作呕。
囚笼之中,无数男女赤身裸体,筋脉尽断,沦为药引;密室深处,少女被绑于玉床之上,被迫吞服春药,供长老采补修炼;更有甚者,孩童也被抓来,剜去双眼,炼成“纯阴之瞳”,用于窥探天机……
“这些……都是林娇媚干的?”独孤琉璃声音发抖。
“不止。”林陌眼神冰冷,“她借‘双修’之名,行吞噬之道。所谓合欢,实为吞魂噬魄。那些所谓‘自愿加入’的弟子,最终都会成为她晋升的养料。”
“所以她才能以区区炼虚中期修为,掌控整个西域?”独孤琉璃恍然。
“不错。”林陌冷笑,“她走的是邪道极致??以人为炉,以情为引,以欲为火,炼化万千生灵魂魄,铸就己身大道。每百年,便需举行一次‘百花祭’,献祭九百九十九名天赋卓绝的年轻修士,方能维持境界不堕。”
“这次……应该快到了吧?”
“就在七日后。”奉丽芳低声道,“我当年就是在这次祭祀前夜逃出来的……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师父……亲手杀了我父母,笑着说‘你们的女儿资质太差,只能当垫脚石’……”
她声音越来越低,泪水无声滑落。
林陌沉默片刻,忽然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她:“这是龙凤堂信物。若你准备好了,就捏碎它。那一刻,我会让你亲手了结仇恨。”
奉丽芳盯着玉符,久久不语。
最终,她紧紧攥住,重重点头。
……
五日后,三人潜入合欢宗主峰??醉梦峰。
此峰终年笼罩粉雾,殿宇皆由珊瑚玉石砌成,金碧辉煌,宛如仙境。
然而在这仙境之下,却是尸山血海。
林陌以隐匿神通遮掩气息,带着二人悄然潜入内殿。
深夜,林娇媚正在闭关密室修炼。
镜中映出她的真实容貌??并非传闻中美艳不可方物,反而面色苍白,眼角细纹密布,赫然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妇!
唯有那一身浓郁至极的阴元之力,昭示着她仍在巅峰。
“第七次百花祭即将开启……只要再吞噬三百名极品炉鼎,我便可冲击炼虚期圆满……甚至……窥视合体之境……”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疯狂光芒。
就在此时。
“砰”的一声,密室大门被一脚踹开!
林娇媚猛然睁眼,只见三道身影立于门前。
最前方那人,白衣胜雪,眸光如电。
“好久不见,林娇媚。”林陌微笑,“听说你要办宴会?不如让我也参加?”
“你……你怎么可能进来?!”林娇媚惊骇欲绝,“这里设有十万禁制,还有护宗大阵守护!”
“守护?”林陌轻笑,“你所谓的护宗大阵,早在三天前就被我逐一破解。你那些心腹长老,也都成了地下亡魂。你现在,孤立无援。”
“不可能!我不信!”林娇媚怒吼,手中突然甩出一面铜镜,“给我镇!”
铜镜腾空而起,释放出一圈粉色光晕,竟是直接扭曲空间,欲将林陌三人吸入幻境!
“小心!”独孤琉璃提醒。
林陌却不避不让,反手一掌推出。
轰隆!
浩瀚灵力如江河倒灌,硬生生将那铜镜震成碎片!
“你以为,凭这点幻术,也能伤我?”林陌冷冷逼近,“当年你覆灭奉家满门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奉家?”林娇媚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奉丽芳,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原来是你这贱种!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怎么,现在带人来报仇?可笑!你不过是我丢弃的废物罢了!”
“是吗?”奉丽芳终于抬起头,泪痕未干,眼神却坚定如铁,“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体内,还留着你种下的‘血契印记’?为什么每逢月圆之夜,我都痛不欲生?因为我不是废物,我是你失败的作品!是你无法完全控制的‘残次品’!所以我才逃了出来!”
“住口!”林娇媚尖叫,“你懂什么!我赐你生命,教你功法,为你铺路!你竟敢背叛我!”
“你赐我的是痛苦!”奉丽芳怒吼,“你教我的是屈辱!你铺的路,是用我亲人的骨头铺成的!”
林陌静静听着,忽然开口:“林娇媚,你可知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
“哼!少废话!”
“你错就错在,不该把仇恨种得太深。”林陌一步步走近,“你以为吞噬他人就能强大?可真正的力量,来自于守护。你一生都在掠夺,却从未拥有过一丝真心。所以,你注定失败。”
“狂妄!”林娇媚猛然催动全身修为,周身浮现九朵血莲,“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合欢大道!”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咒,瞬间天地变色,阴风怒号,无数冤魂哀嚎涌现,化作血雨倾盆而下!
“这是……‘九幽噬魂阵’?!”独孤琉璃变色,“她要把整座山门化作死域!”
“那就毁了它。”林陌冷声道。
他不再保留,体内灵力全面爆发!
炼虚后期巅峰的气息席卷而出,如烈日破云,照彻黑暗!
他双手合十,猛然拉开??
一道璀璨剑光自掌心迸发,直冲天际!
正是他融合阴阳宗、万剑阁两派剑意所创之技??【两极归墟斩】!
剑光所过之处,血雨蒸发,冤魂消散,九朵血莲一一崩碎!
“不??!”林娇媚绝望嘶吼。
剑光最终贯穿她的胸膛,将其钉在石壁之上。
“奉丽芳。”林陌转身,看向她,“轮到你了。”
奉丽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她没有用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神通。
只是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那是她小时候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这一刀。”她哽咽着,一刀刺入林娇媚心脏,“是为了我爹。”
再一刀。
“为了我娘。”
又一刀。
“为了我哥哥。”
一刀接一刀,她几乎将整具身体戳成筛子。
直到最后一口气断绝,她才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林陌默默收起尸体,取出一枚玉简,将其神魂封存。
“为何不让她魂飞魄散?”独孤琉璃问。
“因为她罪不该死一次。”林陌冷冷道,“我要把她带回中原,公开审判,让天下人看看,所谓‘合欢大道’,究竟有多肮脏。也要让所有曾受害的人,都有机会当面控诉。”
“你说得对。”独孤琉璃轻叹。
翌日清晨,醉梦峰上空升起一道冲天光柱。
林陌立于峰顶,手持令旗,朗声道:
“自今日起,合欢宗除名!所有被囚禁之人,皆获自由!愿归家者,我送其还乡;愿修行者,可入初圣宗或龙凤堂庇护之下!若有欺压报复之举,我必亲至取尔性命!”
声音传遍西域,百城震动。
七日后,林陌携林娇媚残魂、奉丽芳及大量证据返回中原。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初圣宗内,柳紫嫣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望着远方天际,轻声道:
“夫君,你又要回来了吧?这一次,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