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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支柱神归位,功体蜕变
    轰!!!

    整卷封神榜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封神榜在这般剧烈的力量冲击之下,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犹如蜕变。

    那光芒非止于色,更仿佛有无数大道纶音、水脉潮汐之声响彻灵台,...

    郑冰指尖悬在封神榜卷轴上方三寸,迟迟未曾落下。那并非迟疑,而是心湖深处正有惊涛拍岸??人道气运长河方才那一记轰然撞入,不似潮涌,倒如万钧雷霆劈开混沌,将他神魂震得嗡鸣不止。他眼底映着榜文水部区域流转的淡金辉光,耳畔却似有亿万生民低语、百代王朝兴衰、千江万河奔流不息之声交织成洪钟大吕,在识海中反复叩击:**“你欲重铸纲常,便先踏我脊梁而过!”**

    这声音无主无形,非是神谕,亦非魔叱,纯粹是天地间最古老、最浑厚、最不容置喙的意志回响。它不怒而威,不言而厉,只将一个事实烙进郑冰道心深处??他手中这张薄薄卷轴,已非权柄之器,而是撬动世界根基的支点。支点之下,是沉寂万古的神魔尸骸;支点之上,是他一人独行的窄窄栈道。

    他缓缓收回手,指节微屈,掌心一缕青冥长风悄然旋绕,将方才因气运冲撞而逸散的几丝紊乱神念温柔裹住,送回泥丸宫。风过无声,却似在替他抚平心湖褶皱。他抬眸,目光扫过酒坊外那一片人间烟火:挑担贩夫的吆喝声已歇,柴火余烬吐着微红的光,孩童追逐着一只断线纸鸢跑过青石板路,纸鸢歪斜坠向邻家晾衣绳,妇人笑着呵斥又伸手去接……一切琐碎、平凡、带着粗粝温度的声响与画面,此刻竟比任何大道箴言更清晰地刻入他眼底。

    这才是他要守的。

    不是神坛上的金身,不是庙宇中的香火,不是史册里一句“泽被苍生”的虚名。是这青石板上未干的水渍,是灶膛里将熄未熄的暖光,是孩子仰头时眼中映出的、毫无遮拦的湛蓝天空。

    “道长?”周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站在桌旁半步之外,身形挺直如松,可右手却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短刀鞘上,指节泛白。他看得懂郑冰眼中的凝重,更看得懂那凝重之下翻涌的决绝??那是一种明知前方是焚尽神魂的烈火,仍要亲手引燃的平静。

    郑冰微微颔首,目光落回封神榜:“周衍,你信我么?”

    问得极轻,却重逾千钧。

    周衍喉结微动,没有半分犹豫,单膝重重跪地,额头触向冰冷桌面,声音沉稳如铁铸:“周衍此身,此命,此魂,自此唯道长马首是瞻。刀山火海,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好。”郑冰不再多言,只将手中那截尚带体温的乌黑发丝,轻轻置于封神榜水德星君名讳之下。刹那间,淡金光芒骤然炽盛,如熔金泼洒,沿着墨迹蜿蜒游走,继而化作无数细密光丝,丝丝缕缕,竟朝着卷轴边缘那圈古拙纹饰悄然渗入。那纹饰本是暗哑青铜色,此刻却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仿佛久旱龟裂的土地,终于迎来第一滴甘霖。

    嗡??

    一声低沉悠远的震颤自卷轴深处传来,非是耳闻,直抵神魂。郑冰眼前光影变幻,恍惚间,他竟立于一条横亘天地、浩渺无垠的巨河之畔。河水并非液态,而是由无数明灭闪烁的符?、篆文、星辰轨迹、稻穗麦浪、市井喧嚣、兵戈碰撞、诗书吟哦……乃至新生儿第一声啼哭、老者最后一口叹息,层层叠叠、奔涌不息地交织凝结而成!其势磅礴,其意苍茫,其力沛然莫御。他脚下所立,并非河岸,而是一块由万千人族骸骨垒砌、血肉浇灌、信念为筋的巍峨堤坝!

    “原来如此……”郑冰心中豁然通透。封神榜非是凭空造物,它本就是人道气运长河自发凝结的“锚点”,是这条奔流不息的生命之河,在意识到自身正被神魔权柄肆意切割、扭曲、污染之后,本能催生出的自我修复之器!他此前种种谋划,并非无中生有,不过是顺应了这条长河最原始、最强烈的求生渴望。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卷轴上,水德星君名讳旁,一道细微却刺目的猩红裂痕,毫无征兆地崩现!裂痕边缘,丝丝缕缕粘稠如血的黑雾正疯狂滋长、蠕动,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暴虐、混乱、毁灭气息??那是共工残留在权柄本源中的“烙印”,是盘踞于水脉深处、根植于天地法则的“毒瘤”!它正以惊人的速度,试图吞噬、污染、同化那新生的淡金辉光!

    “哼!”郑冰冷哼一声,眉心青光一闪,天柱之力如太古神山镇压而下!然而,那猩红裂痕只是微微一滞,随即竟发出一声无声尖啸,裂痕骤然扩大数倍,黑雾暴涨,竟反向侵蚀天柱青光!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蛮横意志,透过裂痕狠狠撞入郑冰识海??山崩!地裂!洪水滔天!万物沉沦!唯有一尊顶天立地、双目赤红、怒发冲冠的巨人,持斧劈开混沌,其咆哮震得星辰簌簌坠落!

    “共工!”郑冰神魂剧震,泥丸宫内灵台摇晃,几乎被这纯粹的毁灭意志碾碎。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舌尖瞬间被咬破,一缕腥甜弥漫唇齿。他强忍眩晕,左手疾速掐诀,指尖逼出一滴心头精血,凌空一点,化作一枚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镇”字,悍然按向裂痕!

    幽蓝火焰触及黑雾,发出“嗤嗤”蚀骨之声,黑雾剧烈翻腾,发出痛苦嘶鸣。然而,那猩红裂痕非但未愈合,反而在幽蓝火焰的灼烧下,愈发狰狞,竟如活物般张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一只布满血丝、瞳孔竖立、充斥着无尽怨毒与暴戾的赤色眼眸,缓缓睁开!目光穿透裂痕,死死锁定了郑冰!

    “蝼蚁……扰吾长眠……当诛!”一个非男非女、非神非魔、仿佛由亿万冤魂齐声嘶吼汇聚而成的意念,直接在郑冰道心深处炸开!

    郑冰浑身一僵,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呼吸停滞。那目光所及之处,酒坊内所有烛火齐齐熄灭,连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都黯淡三分,空气粘稠如胶,连时间都似被冻结。周衍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双膝深深陷入青砖地面,却死死咬住下唇,一滴血珠顺着下巴滑落,他竟不敢眨一下眼睛,唯恐错过郑冰任何一个指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郑冰丹田气海深处,一直沉寂不动的“黄泉”印记,毫无征兆地亮起!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蒙蒙气息,如游丝般悄然逸出,无声无息,径直没入封神榜卷轴之中。那灰气并不攻击,也不防御,只是轻轻拂过那只即将彻底睁开的赤色眼眸。

    奇迹发生了。

    那只充满暴戾与毁灭的眼眸,在接触到灰气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眼白上迅速爬满蛛网般的暗灰色纹路,动作凝固,仿佛被投入了最深的永寂之渊。那股碾压一切的恐怖意志,如同被戳破的气囊,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惊愕与难以置信的尖锐哀鸣,随即迅速萎靡、黯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卷轴本身散发出的、愈发稳固的淡金光芒彻底吞噬、净化!

    猩红裂痕,寸寸弥合。

    幽蓝火焰熄灭。

    酒坊内,烛火重新燃起,光芒稳定而温暖。窗外阳光重新变得醇厚明亮。空气流动,风拂过窗棂,带来远处码头隐约的号子声。

    郑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微弱,额上冷汗涔涔,后背衣衫已被浸透。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清亮、更加锐利,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淬炼,剔除了所有杂质,只余下磐石般的意志。

    周衍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郑冰抬手虚按止住。郑冰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浅浅的、却异常清晰的灰色印记,形如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容纳万古寂灭的安宁。

    “黄泉……”郑冰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洞悉真相的明悟,“它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归零’之匙。”

    他看向周衍,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共工醒了。他感应到了‘锚点’的诞生,也感应到了我的存在。他暂时被‘归零’的气息震慑,但这份震慑,绝不会长久。他必来寻我,以最狂暴的方式。”

    周衍瞳孔一缩,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所以,”郑冰缓缓站起身,走到酒坊门口,推开木门。深秋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喧闹的街巷深处。“我们必须快。在他彻底挣脱‘归零’的余韵,掀起足以淹没整个泸州的滔天巨浪之前,完成最后一步。”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周衍,扫过桌上那张已然稳定、流淌着温润金光的封神榜,最终落向远方??灌江口的方向。

    “景娴裕已至灌江口。李适的玉匣,就在她手中。那件‘尊号卷轴’,是伏羲布局千年,留给共工的‘饵’,也是我们撬动其权柄根基的‘楔子’。”

    周衍心头一凛:“道长的意思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郑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决绝的弧度,“共工擅以洪水为刃,屠戮生灵,震慑诸神。那么,我们便以‘水德’为锋,斩断他赖以存在的‘水’之权柄!”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淡金色的符?凭空凝结,悬浮于掌心之上,符文古奥,流淌着润泽、安澜、秩序的纯粹气息。

    “周衍,听我号令。即刻启程,前往灌江口。沿途,你需以水德星君之名,敕令所经之地一切江河溪流,于三日之内,收敛其暴戾之气,涤荡其污浊之质,凝聚其本源之力,化作九十九道‘澄澈灵泉’,汇入灌江!此乃‘祭坛’之基,亦是你登临神位、真正执掌水德的第一道‘功德’!”

    周衍浑身一震,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重重抱拳,声音洪亮如钟:“遵法旨!”

    郑冰不再多言,身影已如一道青烟,掠出酒坊,融入街巷人流。他步伐不快,却每一步落下,都似与脚下大地、头顶长天、乃至远方奔流的江河产生微妙共鸣。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新绿小草,在他足边轻轻摇曳;檐角风铃,在他经过时叮咚作响,音律竟隐隐暗合水波律动;就连远处江面上掠过的白鹭,其振翅的节奏,也似被无形之力牵引,与他心跳同频。

    他走过之处,喧嚣依旧,烟火如常。可若有精通望气之术的大能在此,必会骇然发现??整座泸州城上空,原本稀薄驳杂的人道气运,竟在无声无息间,被梳理、被凝聚、被引导向一个方向!那气运之流,不再散漫飘忽,而是如百川归海,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沉静而磅礴的意志,浩浩荡荡,直指西南!

    灌江口。

    风大。

    浪急。

    浊浪排空,撞在嶙峋礁石上,炸开千堆雪沫。江面之上,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正随波起伏,船头,景娴裕一身素色襦裙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紧紧抓着船舷,脸色苍白,却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浓重水汽笼罩、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的诡异水域。那里,正是七渎之一,江渎所在。

    她身后,李适倚靠着船舱门框,脸色比纸还白,嘴唇泛着青紫,双手却紧紧护着怀中那个不断散发出灼热金红光芒的玉匣。匣中,尊号卷轴正疯狂震颤,每一次搏动,都让整条乌篷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殿上……再撑一撑……”景娴裕回头,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沈叔说,只要抵达此处,‘钥匙’便会自行开启!”

    李适艰难地点了点头,汗水混着江风打湿的头发贴在额角。他忽然感到怀中玉匣的震颤,竟与远处灌江口那片浓重水汽的脉动,隐隐同步!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天命”的冰冷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的身影,踏着奔涌的浊浪,如履平地,自江心逆流而上。他步履从容,衣袍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仿佛那足以撕裂钢铁的浪头,不过是拂过衣袖的微风。他所过之处,翻腾的浊浪竟诡异地平复下来,露出下方清澈见底、水草摇曳的江底。一条肉眼可见的、由澄澈水流构成的“通道”,在他足下向前延伸,直指乌篷船!

    景娴裕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叫道:“郑……郑冰?!”

    李适亦是浑身一震,霍然抬头,目光死死锁住那踏浪而来的青衫身影。他怀中的玉匣,震动骤然停止,金红光芒内敛,却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郑冰停步于乌篷船头丈许之外,脚下水流静止如镜。他目光扫过李适苍白的脸,扫过景娴裕紧握船舷、指节发白的手,最后,落在那安静下来的玉匣之上。

    他微微一笑,笑容清俊,却蕴含着一种斩断万古枷锁的锋锐。

    “来了。”他说,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风浪之声,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该收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郑冰并指朝天,凌空一点!

    嗡??!

    整条灌江,乃至方圆千里之内所有江河湖海,同时发出一声宏大而庄严的共鸣!无数道澄澈灵泉,自地脉深处喷涌而出,汇入江流,其势浩荡,其光耀世!九十九道灵泉,最终在灌江口上空,凝聚、盘旋,化作一座巨大无朋、流淌着温润金光的……水德星君神位法相!法相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一种润泽万物、安澜四海、秩序森然的浩瀚威压!

    那威压,直指水汽深处,直指……共工沉眠之地!

    江面之上,浓重水汽剧烈翻滚,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动。水汽深处,一声压抑了万古的、饱含无尽暴怒与被冒犯尊严的雷霆咆哮,终于??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