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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你说面麻?他去了你们那边?
    观众席。伴随着空气中一阵轻微的波动,鸣人、小樱和香燐三人的身影显现出来。小樱俏脸上仍带着尚未散去的惊惧,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面麻他回去以后……没有再闹出什么事情吧?”...面麻站在原地,脚底的砖石还残留着方才激战时被查克拉震裂的蛛网状纹路,空气里浮动着未散尽的尘埃与焦糊味。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微张,却没再发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想说,而是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透苦汁的棉絮,连吞咽都带着铁锈般的涩意。风从街角卷来,拂过他肿胀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可这痛,竟比不上心头那阵钝刀割肉般的闷重。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右脸高高隆起的皮肉,温热、紧绷、微微发颤。那一拳的力道早已消散,但鸣人砸在他脸上的温度,却像烙印般顽固地烫着皮肤。不是愤怒的灼烧,而是一种陌生的、几乎令他窒息的滚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道裂开的伤口里,汩汩地往外淌,不是血,是某种他从未命名过的东西。他垂眸,盯着自己沾满灰土的指节。这双手,曾结出九面苏婆诃的逆天印式,曾托起足以湮灭山岳的大螺旋轮虞……可就在刚才,它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失去了。不是被封印,不是被压制,而是……被一句话,一个眼神,一种他无法理解却本能畏缩的柔软,轻轻一推,就垮了。“香燐……”他无声地翕动嘴唇,把这两个字嚼碎在舌尖。不是咒骂,不是轻蔑,甚至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近乎生涩的确认。像是第一次听见自己心跳声的孩子,笨拙地辨认着胸腔里那陌生又固执的搏动。远处,卡卡西扶着墙边喘息,额角渗着细密冷汗,那只写轮眼瞳孔边缘已浮起蛛网般的血丝,显然刚才那场幻术对施术者亦是重负。而鼬,依旧静立如松,猫脸面具下目光沉静,仿佛方才撕裂现实、重塑心域的并非他,而是一阵掠过林梢的微风。他没有看面麻,视线越过他肩头,落在街道尽头那个正朝这边小跑过来的橙色身影上。鸣人来了。他跑得并不快,甚至有些踉跄,金色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脸上还挂着未擦净的泪痕——不是哭出来的,是方才幻境里情绪翻涌时憋不住涌出的生理反应。可那笑容,却已重新攀回嘴角,明亮得刺眼,像一小簇不肯熄灭的火苗。“喂!面麻!”他挥着手,声音清亮,毫无隔阂,“你站那儿干嘛?脸都肿成馒头啦!要不要我帮你揉揉?”说着,竟真抬手作势要凑近。面麻下意识后退半步,肩膀微不可察地绷紧。可这一次,他没躲开那双直视而来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弄,没有胜利者的居高临下,只有一种近乎莽撞的、不设防的关切,像初春融雪时第一道奔涌的溪流,清澈,湍急,不容拒绝地冲刷着河岸的坚冰。“……不用。”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头。鸣人却不管不顾,径直凑到他跟前,仰起脸,仔仔细细打量着他青紫的颧骨和干涸的唇角,眉头拧成了疙瘩:“疼不疼?香燐的医疗忍术可厉害了,等她好了,我让她给你好好治治!保证三天消肿,七天活血,十天……呃,十天你就又能神气活现地骂我‘吊车尾’啦!”面麻的呼吸滞了一瞬。神气活现……骂他?原来在鸣人心里,他那些刻薄的、淬着毒的言语,并非不可逾越的深渊,而只是……一种可以被轻易归还、甚至带点玩笑意味的日常?就像两个孩子斗嘴,输了的人拍拍灰站起来,明天照样一起抢一碗拉面?荒谬。可这荒谬,却像一根极细的银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常年冻僵的心室,带来一丝尖锐又奇异的酥麻。“你……”他艰难地开口,喉间梗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挤出最笨拙的三个字,“……对不起。”不是对着鸣人,也不是对着卡卡西或鼬。这三个字,是朝着虚空,朝着那个在幻境里被自己亲手碾碎又悄然重建的、摇摇欲坠的世界。鸣人却听懂了。他咧开嘴,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傻乎乎的笑容,用力拍了下面麻尚算完好的左肩,力道大得让面麻趔趄了一下:“哈!这才像话嘛!不过啊——”他忽然收了笑,金棕色的眼瞳认真得惊人,像两泓被阳光穿透的深潭,“光说对不起可不够!你得去跟香燐道歉!亲口!大声!还得鞠躬!最好……”他挠挠后脑勺,眼睛狡黠地一转,“最好带上一盒她最爱吃的三色团子!我知道她藏在屋檐下的蜜饯罐子里,甜得齁嗓子,但她就爱那个味儿!”面麻怔住。三色团子?蜜饯罐子?屋檐下?这些琐碎到近乎可笑的细节,像一颗颗温润的露珠,滴落在他干涸龟裂的认知荒原上。他一直以为香燐是那个沉默寡言、总用淡漠眼神审视世界的红发少女;他从未想过,她会偷偷藏一罐甜得发腻的蜜饯,会为一口软糯的团子翘起嘴角,会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悄舔掉指尖沾到的糖霜。而鸣人,竟将这一切,记得比他自己还要清晰。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猛地冲上鼻腔。面麻飞快地别过脸,用袖口狠狠蹭过眼角——动作粗暴,带着掩饰的狼狈。可袖口擦过的地方,皮肤却传来一阵细微的、温热的湿意。不是汗。是别的什么。“……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沉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块终于落定的基石,稳稳压住了所有摇晃的余震。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面麻。”是白牙。他不知何时已站直了身体,苍白的脸上褪去了虚弱,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他看着面麻,那双曾因过度透支瞳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澄澈,像暴雨洗过的夜空。“你的瞳力,”白牙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在我体内循环一周后,反哺回你经络的残余,足够支撑你完成一次完整的‘雷切·瞬身’。”面麻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白牙……在替他护住查克拉根基?在他最狂妄、最失控、最肆意挥霍力量的时候,这个被他视为累赘、甚至暗中鄙夷的“老家伙”,竟在无声地托住他即将崩断的脊梁?白牙没有解释,只是对他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鸣人,又落回面麻身上,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完。有些错,也必须自己擦干净。但记住,”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木叶的砖缝里,永远长着野草。它们不择地而生,不惧践踏,只向着光,一寸寸,把石头顶开。”面麻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白牙,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张布满风霜的脸。那上面没有英雄的勋章,只有一道道被岁月和责任刻下的沟壑,深得能盛住整个村子的晨昏。他想反驳,想冷笑,想说“老古董懂什么”,可嘴唇翕动数次,最终,所有锋利的言语都化作了喉咙深处一声沉闷的呜咽,被他死死咬住下唇,咽了回去。下唇瞬间破开一道细小的血口,咸腥在口中漫开,奇异地,压下了那股翻腾的酸楚。鸣人看看面麻,又看看白牙,最后目光扫过始终静默如影的鼬,忽然长长地、舒展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千钧重担,又像一只终于飞离风暴中心的小鸟,抖落了满身雨珠。“好了!”他拍了拍手,笑容重新变得鲜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问题解决!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去吃拉面了?我请客!我攒了好多钱!”他语气欢快,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改写命运的对峙,不过是两个孩子在泥巴坑里摔了一跤,拍拍灰就能继续奔跑。面麻看着他,看着他脸上尚未褪尽的泪痕,看着他因奔跑而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他毫不设防伸向自己的、带着薄茧的、沾着灰尘的手。那只手,曾经攥紧他的衣领,狠狠砸下一拳;此刻,却只是安静地摊开,掌心向上,像捧着一小片阳光。风,不知何时变得温柔了。它拂过火影岩上四代目微笑着的面容,拂过街道两旁新抽嫩芽的樱花枝,拂过鸣人飞扬的金色发梢,也拂过面麻额前凌乱的黑发。他没有立刻伸手。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时光短暂遗忘的雕像。然后,在鸣人略带期待又毫不催促的目光里,在白牙沉静如水的注视下,在鼬那张猫脸面具无声的见证中,面麻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抬起了自己那只沾满尘土与旧伤的手。他的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地,覆上了鸣人温暖的掌心。不是紧握,不是抗拒,只是一种试探,一种迟来的、笨拙的,触碰真实温度的确认。鸣人的手,很暖,很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的生命力,像一小簇永不熄灭的、跳跃的火焰。面麻闭上眼。世界,从未如此刻般寂静。又如此刻般喧嚣。耳边,是木叶街道上隐约传来的孩童嬉闹声,是远处店铺里飘来的烤鱼香气,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细响……是无数个被他忽略、被他憎恨、被他视为牢笼的,活生生的、滚烫的日常。原来,光,真的可以这样照进来。不是轰然炸裂,不是劈开黑暗的雷霆,只是这样,一点一点,温温柔柔,像春日里最寻常不过的一缕风,吹开了他心口那扇锈蚀了太久、几乎忘记如何开启的窄门。门后,没有他想象中吞噬一切的虚无,也没有预设的、等待审判的深渊。只有一片空旷而寂静的庭院。庭院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棵幼小的、刚刚抽枝的树苗。树苗的叶子是嫩绿的,在风里微微摇曳,脆弱,却执拗地,向着天空伸展着它细弱的枝桠。面麻睁开眼。他望着鸣人,望着这个与自己拥有同一张面孔,却活出了截然不同生命形态的少年。望着他眼中映出的、那个同样狼狈、同样迷茫、却不再那么冰冷的自己。他忽然明白,自己所恐惧的,并非失去力量,也非身份被揭穿。而是恐惧承认——原来自己,也可以像这棵小树一样,不必成为毁灭一切的风暴,不必化作吞噬光明的永夜,只是安静地,扎根于这片土地,接受阳光雨露,也承受风雨雷电,然后,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清晨,悄然抽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崭新的、带着露水的叶子。“……嗯。”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有裂帛般的尖锐,反而沉淀下一种奇异的、近乎温和的质感。他微微收紧手指,指尖感受到鸣人掌心细微的纹路与温度,那热度,正顺着血脉,一寸寸,缓慢而坚定地,融化着他四肢百骸里凝固了太久的寒冰。“拉面。”他说,嘴角牵起一个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弧度,像冰层初裂时,水面下悄然涌动的第一道暖流,“……我请。”话音落下,他松开手,却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混杂着尘土、樱花、烤鱼,还有……属于木叶本身,那独一无二的、烟火人间的、踏实而厚重的味道。他迈开脚步,不再是此前那种充满戾气与目的性的疾行,而是一种近乎笨拙的、带着试探的行走。他走向街道尽头,走向那个红发少女所在的医疗班方向,每一步踏在龟裂的砖石上,都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嗒。嗒。嗒。像一颗心,在长久的死寂之后,终于,重新找回了它本该拥有的、沉稳而有力的搏动。而在他身后,鸣人看着他挺直却不再僵硬的背影,看着那抹黑色的衣角在春风里轻轻摆动,忽然咧开嘴,笑得无比灿烂,仿佛偷到了整个春天。卡卡西抬手按了按那只疲惫的写轮眼,低声对身边的鼬道:“看来,以后的木叶,又要多一个……需要操心的‘吊车尾’了。”鼬面具下的目光静静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良久,才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风,更大了些。它卷起地上的落樱,打着旋儿,飞向高处,飞向那巍峨的火影岩,飞向更远、更辽阔的、未曾被阴影完全覆盖的,湛蓝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