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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众将挥别送征程 花富急呼救公差
    三日后,晨光刚漫过登云山的大寨,花荣已点齐人马——糜貹和时迁引着前队,王进、王冕、裴宣和乐和及五十余名梁山精锐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晨露,朝着沧州方向疾驰。

    袁朗带着邹渊、邹润叔侄,执意要送。

    一行人直送出三十里外,直到登州城的轮廓隐进远山雾霭,才勒住缰绳。

    几人抱拳作别,袁朗朗声道:“花荣哥哥此去保重!登州这边有我等坐镇,只管放心!”

    花荣亦回礼:“多劳袁朗兄弟与二位邹兄,他日江湖再会,必当痛饮!”

    目送花荣一行身影渐远,三人才缓缓折返。

    花荣策马走在队前,偶然回头瞥了眼身后队伍,眉头微微一皱。

    这人数比来时竟少了一半——李懹、脱招兄弟留在饮马川与邓飞一起采购军马,石宝和阮小七兄弟留在沙门岛训练水军,乔道清在登州府衙看管知府杨戡,袁朗协助邹渊叔侄打理登云山……

    兄弟们如今各奔东西,不知何时才能再聚。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感慨:“这江湖路、创业事,果然不是易事!才几日光景,兄弟们便又要各奔前程了。”

    话音刚落,目光不自觉落在了身旁的乐和身上。

    乐和心里正犯嘀咕:自己在登州不过是个牢子,平日里只管看管囚徒、应付些杂事,花荣哥哥此次离开登州,为何偏偏要带上自己?

    脸上的困惑藏都藏不住,马蹄也下意识慢了半拍。

    花荣瞧出他的心思,索性勒住马,等乐和跟上来,才开口道:“乐和兄弟,可是在琢磨,我为何要带你离开登州?”

    乐和闻言一怔,随即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哥哥既看出来,小弟也不瞒——小弟本事寻常,怕帮不上哥哥什么忙,反倒添乱。”

    花荣朗声一笑:“你这话说的!你懂音律、脑子活,遇事又能随机应变,在登州做个牢子,那才是屈了大才!

    我已盘算好,到了前头,便让你和朱富兄弟一同去东京,帮衬郑天寿兄弟。

    他在那边孤身打拼,正缺你这般得力人手。

    再者,慧娘妹子产期将近,这年月,女人生孩子便是闯鬼门关,不让天寿在身边守着,咱们做兄弟的,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一番话听得乐和心头滚烫,先前的困惑全散了,只余下感激。

    他翻身下马,对着花荣深深一揖:“多谢花荣哥哥抬举!乐和这便跟哥哥走,往后无论是去东京助郑兄,还是刀山火海,小弟都绝不皱一下眉!”

    花荣笑着抬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家兄弟,说这些作甚!

    快上马,咱们得赶在日落前寻个驿站歇脚,别误了行程。”

    说罢,两人又翻身上马,马鞭轻扬,继续朝着沧州奔去。

    ……

    另一边,青州前往沧州的官道上,在离沧州地界不远的一处山坳里,花富被两个青州公人押着,一步一挪地往前蹭着。

    这两个公人先前收受了花富不少好处,一路上倒也没怎么难为他,赶路的时候都取下了他脖子上的方枷。

    可连日赶路、风餐露宿,花富原先那圆滚滚的身子早瘦脱了形——如今颧骨高耸,身上衣衫空荡荡挂着,竟像根风一吹就倒的干稻草。

    正走得腿软,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公人抬头瞅了眼天,见远处山头乌云翻滚,没好气地啐了口:“娘的!这天又要变脸落雨!

    三儿,俺记得前头有座破庙,今晚咱爷俩说不得要在那儿歇脚!”

    说完之后,又转过头看向花富,“花掌柜,你看如何? ”

    花富喘着粗气,忙点头哈腰:“二位公差哥哥说了算!咱老花如今是个落魄的配军,全听二位安排。

    这一路颠沛,多亏哥哥们照看,真是辛苦!若他日俺能东山再起,定不忘二位大恩!”

    两个公人见他没异议,便拽着他往破庙去。

    三人又走了半个时辰左右,果然见到有处破庙在路旁。

    那庙果然破败——院墙塌了大半,屋顶露着天,只剩正厅还立着半截殿宇。

    供桌上积着厚灰,神像缺胳膊少腿,看着倒有些瘆人。

    进了庙,年轻的公人把花富的方枷重新扣紧,找了块稍干净的地儿让他坐下,又掏出怀里干粮递给年龄稍大的差人,那年龄稍大的公差没有接他的干粮,他又自顾自啃起来。

    年龄大的公差在殿里转了圈,踢开地上碎瓦,嘟囔道:“凑合一晚吧,总比在外头挨淋强。”

    花富靠在柱子上,只觉双腿灌铅,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了。

    他望着漏下的天光,正琢磨到了沧州该如何应对,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忽听得庙外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不是赶路客的杂乱动静,倒像是有人故意放轻脚步,围着破庙打转。

    这声响也惊动了靠着案几假寐的公人,他猛地站起身喝问:“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有本事便站出来!”

    话音刚落,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个精壮汉子走了进来,前头还跟着两个鹤发童颜的老者。

    汉子们都穿粗布短打,腰里别着长刀。

    为首的老者眼神扫过殿内,最后落在戴枷的花富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位公差辛苦。咱们只是路过的商旅。”

    两个公人见对方都带兵器,又在这黑灯瞎火的野地,顿时慌了——手忙脚乱摸向腰间短棍,却被老者身后两个汉子抢先按住。

    “你……你们是何人?敢拦官差押解犯人,是活腻歪了不成?”

    其中一个公人声音发颤,色厉内荏地喊着;另一个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的长刀,身子一个劲往后缩。

    老者没理会被制住的公差,径直走到花富面前,抬脚就踹:“别装睡!老子知道你早醒了!”

    花富这才悠悠睁眼,故意装傻:“哎!俺这是在哪儿?”

    老者懒得理他,对旁侧两个汉子挥了挥手。

    汉子们瞬时会意,举刀便要向公差砍去。

    花富见状,忙大喊:“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