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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避祸速离聚贤楼 叙旧详闻东京功
    花荣刚走到走廊,便见时迁、孙安、乐和等人早凑在那儿候着,见他出来,立马围着他进了屋。

    时迁一到房里,更是急得踮脚:

    “哥哥,里头怎么样?那杨志是不是不识好歹,没听进你的话?”

    孙安也跟着气闷:“不过就是个八九品的制使官,如今都落魄到欠店账了,还摆什么官老爷架子!

    哥哥亲自去见他、给指条明路,他竟还这般不给面子!”

    花荣抬手摆了摆,打断二人的话,刚要开口,一旁的乐和却突然接话,声音压得极低:

    “哥哥,依小弟看,咱们不如当下就换个住处?”

    “乐和兄弟是担心有变故?”花荣眼神一动,问道。

    “正是。”

    乐和点头,语气郑重,“哥哥方才也说,这位杨制使一心想官复原职、光耀门楣,眼下正是急着寻出路的时候。

    虽说哥哥方才用了化名,可人心隔肚皮,谁能保证他不会铤而走险?

    若是他为了求官,把咱们当成‘草寇’,卖去官府换个功劳,那可就糟了!”

    这话一出,糜貹几人也立马回过神,糜貹急忙道:

    “哥哥,乐和兄弟说得在理!

    自古财帛动人心,如今官爵更是能勾着人的魂!

    咱们梁山兄弟近来在京东路的动静可不小,官府本就盯着,若是杨志真起了歹心,到时候哥哥的安危、咱们在东京的暗桩,可都要受牵连!”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花荣知道这都是一片好意。

    他心里也暗叹:“看来这聚贤楼是住不得了,不搬家确实不行。”

    他不再犹豫,当即沉声道:“好,就听你们的!

    当下收拾东西,动作快些,别惊动旁人,咱们火速离开这里!”

    几人闻言,立马转身回房,手脚麻利地打包行李,兵器、银两都归置妥当,连桌上的茶盏都没敢多碰一下,片刻后便整装待发,跟着花荣,趁楼里客人不多、店小二忙着招呼别处,悄无声息地出了聚贤楼,往朱芾事先预留的另一处藏身地去了。

    好在朱芾安排的另一处小院距此并不算太远。

    是夜,郑天寿与朱芾终于来到了这处僻静小院,寻着了花荣一行人。

    “哥哥!可算见着你了!”

    郑天寿脚刚跨进门,忙趋步上前,对着花荣纳头便拜。

    花荣见状,疾步上前将人搀扶起来,手上一使力便把他架住,又转头看向一旁躬身行礼的朱芾,微微颔首还礼,声线里满是熟稔的暖意。

    “天寿兄弟,你这趟东京之行可真是给哥哥一个大惊喜!”

    花荣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里满是赞许,“我先前还一直悬着心,怕你在这东京城里扎不下根、打不开局面,没曾想你竟悄无声息,给咱们兄弟闯下这般偌大的产业!

    这份功劳,哥哥先替山寨记在你头上。”

    郑天寿早已知晓花荣此番带人行至东京的来意——原是要换他回山寨,陪在即将临盆的妻子杜慧娘身边。

    先前念及此事,心中已对花荣感激不尽,如今再听哥哥亲口肯定自己的能耐,还要为自己记功,顿时老脸一红,忙摆了摆手推辞:

    “哥哥这话可折煞小弟了!这哪里是小弟一人的功劳?”

    说罢,他转头指了指立在一旁的朱芾,语气诚恳:

    “全靠哥哥当初给我送来了这么一位得力参谋!

    若不是朱芾小兄弟日日帮我出谋划策、权衡利弊,我如今哪能有这番光景?”

    言毕,又转向朱芾,低声吩咐:“待会儿你仔细给寨主说说,咱们东京暗桩的排布与近况,莫要漏了关键。”

    花荣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郑天寿的心思——一来是表明他毫无私心,愿将东京暗桩尽数交出;二来也是有意在自己面前提举朱芾,为这位小兄弟谋个前程。

    他当即笑了笑,岔开话头:“此事不急,先容我给你们引荐几位兄弟。”

    说着,便将身后的乐和、孟栖梧、朱富、庞万春、刘斌一一指给二人认识,又简单说了几句各人的本事。

    待众人打过招呼,花荣才坐下,慢慢跟郑天寿说起梁山与清风山近来的事。

    先前郑天寿在东京,也零星听过些传言,说自家娘子杜慧娘竟能独自领兵,打退了官兵的袭扰,可那些终究是街头巷尾的只言片语,虚虚实实难辨。

    如今听花荣将慧娘大败宿将王禀的前因后果、阵前细节一一说清,他心中又敬又愧:

    敬的是慧娘一介女流,身怀六甲竟还能沉着应战,击退强敌;愧的是自己身为丈夫,妻子临危之际,竟没能守在她身边,反倒让她独自扛下大军压境的危难。

    这般情绪翻涌了片刻,郑天寿终究是压了下去——眼下不是伤怀的时候,正事要紧。

    他定了定神,凑到花荣跟前,细细说起东京城里的局势,从官宦动向说到市井民情,半点不敢遗漏。

    待到说起自家“四海酒楼”能站稳脚跟,少不了郑俊公子帮衬打理时,花荣脸上的神色顿了顿,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郑天寿见他这般模样,便知他想起了旧事,又接着说道:

    “哥哥,先前你派我来东京打探消息,小弟原以为这事虽难,却也不至于无从下手。

    可真到了这东京城里才明白,此处的难处,远非咱们在青州地界能比。

    就说这店铺,东京城里寸土寸金,有时候便是揣着满袋银钱,也未必能寻着一处合心意、便行事的铺面。

    咱们最开始想盘一家杂货铺,结果单是办理各类手续,就来回折腾了近两个月,还半点进展没有。”

    “后来也是机缘巧合,小弟偶遇了郑公子。

    他听闻我想在东京开商铺,二话不说便应下帮忙,前前后后只跑了两天,就把‘四海酒楼’的一应凭引、文书办得妥妥帖帖,半点不用咱们操心。

    后来有泼皮无赖上门找事,也是他在背后悄悄帮咱们摆平,没让那些人扰了酒楼的生意……”

    花荣静静听着,听郑天寿句句提及郑俊的帮衬,语气里却无半分攀附,反倒满是感念——原来他这位郑兄弟,从来都没忘记过当年的情分,也没因身处东京便失了本心。

    想到此处,他眼眶竟悄悄湿润了,忙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掩饰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