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斌牌打的心不在焉,要是真玩钱的话,他怕是连裤衩子都要输干净。
这就苦了唐宝生和王延光,既不能赢得太狠,又不能让的太明显,简直比掘开打斗地主比赛还费脑子。
好不容易熬到吃饭的时候,朱文斌听到媳妇儿喊,再看看手里的牌,直接一丢,“不打了,喝酒喝酒。”
俩人都没提要等人的事情,上桌陪着朱文斌开始喝,他今天很不痛快,不用人劝酒就一杯接著一杯,不一会儿就喝多了。
俩人帮忙把他扶到卧室,安顿好才出去,离开前给他爱人连连叮嘱,“要是有啥事情就喊我俩,几步路的事情,马上就能过来。”
“应该没啥问题,他就是心里不痛快,睡一觉就好了。”朱文斌的爱人也是一脸的不快,强行挤出几丝笑容把他俩送走。
下了两层楼,王延光才小声嘀咕道,“老宋平时做事也没这么啊?今天到底咋回事?连点表面工作也不愿意做了?”
唐宝生摇头笑了笑,“关键时候么,没时间的话,有些表面工作也顾不上了,亏得领导以前对他那么照顾。”
“哦?”王延光猜出点什么,只是还不太确定。
唐宝生和他也不是外人,索性说开了,“你想想看,领导去二线了,他留下的位置是不是要有人接?眼瞅着没几天就要公布了,老宋能不去活动活动?”
“你现在没住在我们院子不晓得,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他这几天几乎就没落过家,上班也是露个面就走,都忙着到处活动去了。”
“呵呵,怪不得没时间来喝酒。”王延光明白了,老宋以为朱文斌一去二线,他接替职位的机会最大,得抓紧时间去运作,这时候就顾不得来陪朱文斌了。
“道理我们都懂,就是觉得再忙也不至于连这点时间都挤不出来,他这事做的确实不厚道,要是传出去,对他的名声恐怕也不好吧?哪个领导喜欢这样的人?”唐宝生话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王延光也理解,他现在去了建委,跟水电局这摊子事就没太大关系了,唐宝生可不一样,他还在水电局待着,对这些事情的感触更深。
第二天就是元宵节,王延光没去外面,就喊了薛先奎、王箱文两家,再加上薛蕙兰两口子、白秀丽两口子、白秀芝跟她对象,在院子里摆了两桌,自家人热闹了一番。
过完元宵节,这个年就算是完了,上班先开会,调整大家的心态,督促他们尽快从过年的放松中调整过来,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开完会,又带着人去各个工地溜达一圈儿,假期结束重新上工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所以当领导的一定要重视起来。
王延光来建委已经一年多了,他处事公道、专业能力强,也懂得咋给员工谋福利,自从他来了建委,单位逢年过节的福利马上就排到了全县前几位。
所以上上下下都对他很是信服,只要是他指出的问题,工地负责人和工人们就赶紧整改,半点不敢敷衍。
就这么转了几天,把建委现有的项目都看完了,王延光才放松下来,只要他们能继续保持这种工作态度,就不会出啥大问题。
然后又开始组织人手研究今年要动工的新项目,争取早点解决问题,做好开工的准备。
县城单位的工作说少不少,你要是想忙的话,一年到头都有忙不完的活儿。
反过来说多也不多,尤其是王延光这样的单位负责人,他只要把控好大方向,把工作安排给合适的人,自己就没太多事情了,每天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都行。
现有的项目和即将开始的项目都安排好,近几个月的主要工作就做完了,王延光也放松下来,每天照常上下班,晚上带俩孩子在院子里溜几圈,看着他们和院里的孩子玩耍。
这俩孩子先后和水电局、建委两个大单位的孩子都成了好朋友,现在已经成了幼儿园里的小头头,干啥事情,身边都跟着一群孩子,将来要是到了城关小学,就更不会被人欺负了。
这天,王延光一上班就去县里开会,他现在除了是建委的正主任,还是县里的人大代表,每个月的会还挺多的,政府的会要开,人大的会也要开。
今天的会是关于县里人事安排的,花新平主持会议,朱文斌坐在主席台靠边的位置,脸上几乎没啥神采,静静地听着花新平讲话。
“………………朱文斌同志在单位丰阳县副县长期间,积极响应上级号召,完成了梨树垭、小南山、茶坊店等多座水电站的建设,顺利实现了本县电网和省电网的并网工作,为我们丰阳县电力事业的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
花新平对朱文斌的评价不低,台下也不时响起掌声,朱文斌勉强挤出几丝笑容,微微点头感谢大家,他很清楚,这些表扬可不是要提拔他,而是欢送他退居二线。
果然,感谢完朱文斌的贡献,花新平就宣布道,“朱文斌同志为我们丰阳县电力事业的发展殚精竭虑了一辈子,现在他年纪大了,也该让他好好休息下。”
“根据《关于建立老干部退休制度的决定》,县里决定,朱文斌同志不再担任丰县副县长,转任县高官会副主任,希望朱文斌同志在新的岗位上,继续为丰阳人民做出更多贡献。”
“哗啦啦啦!”花新平带头,会场里掌声响成一片。
朱文斌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为大家的掌声而感动,还是舍不得去二线。
掌声持续了很久才结束,花新平继续宣布其他决定,“朱文斌同志担任副县长是特殊时期的产物,现在丰阳县的中大型水电站项目基本建设完毕,未来较长时间,丰阳将不再修建新的中大水电站项目,所以短期内不会出现水
电局一把手兼任副县长的情况………………”
“哈?”花新平愣了上,旋即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真诚笑容。
让他折腾,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