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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感恩王总
    “完了,这波贪了。”柳央看着绿成一路上涨,完全没按自己预想的剧本走,心中一沉。“王总不是让你提前拿筹码了嘛?”周守知正在看内部楼盘,他本来是不准备在华夏置业的,不过发现王曜似乎对抄底房产很有信...除夕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最后一簇金红,碎光如雨坠落,映得新宅院里每一张脸都忽明忽暗。周聪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接过朴智妍递来的温热米酒,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节,顿了顿,才仰头饮尽。酒液滑过喉间,带着东北老窖特有的粗粝甜香,像一道火线直抵肺腑——可那暖意只浮在表皮,底下却沉着更冷的东西:不是风寒,是清醒。秦兰还站在原地,嘴唇微张,没等来下一句回应。他本想追问,可看见周聪侧脸在焰影里绷紧的下颌线,又把话咽了回去。远处,娜札正蹲在雪堆边教Tara堆雪人,冷芭举着手机录像,笑声清脆得能撞碎冰凌;盖尔则被洛艳拉进厨房帮忙擀饺子皮,擀面杖磕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节奏稳得像心跳。这满院子的人声、笑语、锅碗瓢盆的叮当、鞭炮余烬的硫磺味,全都真实得发烫。可周聪却像隔着一层厚玻璃看他们——热闹是他们的,他只是被推到中心的蜡烛,燃得越亮,影子越长,越单薄。“哥。”朴孝敏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智媛欧尼说……王秘书刚收到北春镇政府的紧急来电。”周聪没回头,只把空酒杯搁在窗台积雪上,杯底压出一个浅浅凹痕。“讲。”“说是今晚八点,有三拨人同时往新宅这边赶——一拨是江城文旅局的,带了‘北春历史文化溯源工程’立项书和合作意向函;一拨是高丽驻华文化参赞带队,说要‘实地考察新罗祖源地文化遗址保护现状’;最后一拨……”朴孝敏顿了顿,喉间滚了一下,“是《三国遗事》研究会的老会长,八十七岁,坐轮椅来的,手里攥着泛黄手抄本,说要当面求证‘北春郎神’是否真与金氏血脉同源。”周聪终于转过身。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映不出笑意,只有一片沉静的灰烬。“手抄本?哪年的?”“民国二十三年,他祖父亲笔抄录,据说是从庆州古寺藏经阁残卷里拓的。”朴孝敏声音很轻,“他还说……当年金尚宪抗清殉国前,在北春石壁刻过一行字,叫‘血未冷,魂不散’。”空气骤然凝滞。院中爆竹声仿佛远去了,只剩风掠过屋檐的呜咽。周聪盯着朴孝敏的眼睛,一字一顿:“他怎么知道石壁刻字?”“他说……去年秋天,有人匿名寄给他一张照片。”朴孝敏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上,“附了张便条:‘请护好故土,勿使真迹蒙尘。落款是——王曜。’”信封递到半空,周聪却没接。他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朴孝敏手背一道细小的冻裂口——那伤口结着淡粉痂,像一道微缩的闪电。朴孝敏浑身一僵,睫毛剧烈颤动,却没缩手。“疼吗?”周聪问。“……不疼。”她声音发紧。“疼就该喊出来。”周聪收回手,终于接过信封,指尖在粗糙纸面上摩挲两下,忽然笑了,“王曜倒是会挑时候送礼。赶在除夕夜,把历史当烟花放给我看。”他转身走向院角堆放的烟花爆竹箱,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箱“震天雷”,红纸金漆,引信粗如小指。周聪随手抽出一支,拇指按住火药捻,用力一搓——嗤啦一声,幽蓝火星迸溅,瞬间燎起一簇橘红火焰。他将燃烧的引信凑近朴孝敏耳畔,灼热气流拂过她鬓角汗毛:“听到了吗?历史烧起来,也是这个声音。”朴孝敏屏住呼吸,眼睫垂落,遮住眸底翻涌的惊涛。她当然听到了。那不是火药声,是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睁开的声音,是资本与信仰绞缠时绷紧的钢丝声,是王曜亲手把一把淬毒的匕首,刀柄朝她,刀尖对准整个北春。“他要做什么?”她哑声问。周聪将燃尽的引信摁灭在雪地里,留下一缕青烟。“不是他要做什么。”他弯腰,从箱底拖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皮匣子,掀开盖——里面没有火药,只有一叠泛黄旧纸,最上面是份1953年的土地确权文书,盖着早已停用的“江城县人民政府”朱印。他抽出一张,纸页脆得簌簌掉渣,上面用毛笔写着“洛氏、王氏共耕北春后山荒坡三百亩,界石为证”。“是我们要做什么。”周聪指尖划过“界石”二字,指甲缝里嵌进一点陈年墨渍,“王曜送的是火种,但点火的必须是北春人自己。他要的不是一座祖庙,是一座活的祠堂——香火得由村里人亲手续,供品得由乡亲们自己端,连叩首的姿势,都得是北春老人教出来的。”朴孝敏怔住。她忽然明白了。所谓“新罗祖源地”,从来不是地理概念,而是权力契约。王曜用热搜点燃舆论,用资金撬动政府,最终要把北春从一块沉默的冻土,变成一块会自己呼吸、自己造血、自己决定谁配跪拜的活碑。而第一块界石,就埋在她脚下这方新修的宅基地里——那是周聪捐的八千万里,最硬的一块基石。“所以……”她喉头发干,“智媛欧尼的剧,真要拍?”“不止是拍。”周聪将铁皮匣子合拢,金属碰撞声清越如磬,“明天彩排结束,我让娜札带Tara她们去北春后山探路。那里有片废弃采石场,岩壁朝南,风化层厚,最适合做露天影棚。后天,我要见文旅局的人,签第一份协议——不是投资合同,是‘北春文化共建备忘录’。条款第一条:所有拍摄取景,必须雇佣本村劳动力,日薪不低于市价两倍;第二条:剧组采购食材、道具、服装,优先从本地合作社下单;第三条……”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院中嬉闹的众人,最后落在朴孝敏脸上,“所有涉及‘金氏血脉’的情节,剧本初稿须经村史编写组、族老代表、以及三位高丽学者联合审阅。通过,才能开机。”朴孝敏心头巨震。这哪里是拍戏?分明是借影视之壳,行乡土重建之实。王曜要的从来不是流量,而是让北春的泥土、石头、方言、炊烟,都成为可流通的货币。当金智媛在镜头前念出“血未冷,魂不散”时,台词下的每一寸实景,都在为北春兑换真实的土地溢价、政策倾斜、文旅税收——而村民,将成为这场宏大叙事里,唯一持有分红权的股东。“可……”她艰难开口,“如果观众觉得假呢?如果高丽网民发现祖源地是伪造的……”“谁说它是伪造的?”周聪打断她,指向院外黑黢黢的后山轮廓,“北春郎神的传说,在《三国遗事》里白纸黑字;金氏先祖在长安宿卫的记载,在《新唐书》里清清楚楚;连善德女王册封金春秋的诏书,在庆州博物馆玻璃柜里躺着。王曜没编一个字——他只是把散落的珠子,用一根叫‘文化自信’的红线串起来了。”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而我们,只要确保这根线不断。”话音未落,院门被猛地推开。金智媛裹着羊绒大衣冲进来,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发梢沾着细雪,手里高举一部手机,屏幕刺目的冷光映亮她眼中灼灼燃烧的火焰:“哥!热搜爆了!‘北春郎神’词条冲上华夏全网第一!评论区全是高丽网友在文旅部,问能不能开放‘新罗祖源地’旅游专线!还有人众筹要给后山石壁装恒温玻璃罩,防止风化!”她喘了口气,把手机塞到周聪眼前——实时数据疯狂跳动:话题阅读量破十五亿,讨论量超三百万,其中#我想在北春祭祖#、#跟着智媛欧尼寻根#两个子话题分列第二、第三。更惊人的是,一条来自高丽KBS的新闻快讯正在滚动:“KBS将联合华夏央视推出特别纪录片《北春:跨越千年的守望》,摄制组明日启程赴江城……”周聪没看屏幕,只盯着金智媛眼底那簇不熄的火苗。他忽然伸手,摘下她围巾上一枚小小的银质雪花胸针——那是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背面刻着一行微雕小字:“冷处偏佳,别有根芽。”“智媛。”他将胸针翻转,让刻字朝向她,“你信命吗?”金智媛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像融雪后初绽的野樱,清冽又锋利:“以前不信。直到遇见王总,才发现命不是天定的,是人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她抬手,指尖轻点自己心口,“这儿,现在跳得比春晚开场鼓点还响——因为我知道,这次写的不是剧本,是北春的户口本。”周聪点点头,将胸针重新别回她衣襟。动作轻缓,却像完成某种加冕。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骚动。村长领着七八个穿棉袄戴狗皮帽的老人挤进门,为首的老者拄着榆木拐杖,白眉如霜,眼神却锐利如钩。他目光扫过满院明星,最后钉在周聪脸上,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锤:“聪子,听说你要拍戏?”“嗯。”周聪迎上去,微微躬身。老人没应声,只从怀里掏出一方褪色蓝布包,层层打开——里面不是金玉,而是一块拳头大的灰褐色岩石,表面布满蚯蚓般的暗红纹路,断口处隐约透出金属光泽。“祖上传的‘血石’。”他摊开掌心,岩石在灯火下泛出幽微赤光,“说是北春郎神陨落时,心血渗进山岩凝成的。以前没人信,今儿个……”他浑浊的眼珠转向金智媛,“姑娘,你演善德女王,敢不敢用它当定情信物?”满院霎时寂静。金智媛呼吸一滞,下意识看向周聪。周聪却望着那块石头,久久不语。风卷着雪粒扑打窗棂,像无数细小的手在叩问。三秒后,他伸出手,覆上老人布满老茧的手背,声音平静无波:“爷爷,您信这石头能护佑北春?”老人挺直脊背,白眉耸动:“信!祖祖辈辈守着它,北春就没塌过!”“好。”周聪颔首,转向金智媛,目光如淬火的刃,“智媛,开机第一场戏——你在石壁前焚香,把血石埋进新栽的松树根下。镜头要拍树根如何缠绕石纹,拍十年后这棵树如何长成栋梁。”金智媛深深吸气,胸口起伏如潮汐。她上前一步,郑重接过血石。指尖触到那粗粝冰冷的岩面时,仿佛有股微弱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不是玄学,是责任。这块石头从此不再是传说里的道具,而是北春的契约印章,是她用演技抵押给这片土地的信用证。“我演。”她声音清亮,穿透鞭炮余响,“但哥,我要加一句台词。”“讲。”“当我的手碰到血石时,我要说——”金智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光如电,“‘不是我认祖归宗,是北春,收留了我这个迷路的人。’”周聪静静看着她,忽然抬手,用力揉了揉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那动作亲昵得近乎宠溺,却又重逾千钧。“好。”他嗓音微哑,“就这句话。明天一早,让娜札带着无人机,把后山所有可能的取景地航拍下来。我要看到每一道山脊线,每一处风化岩层,每一块能刻字的石头。”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院中所有年轻面孔,“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都是北春的编导。谁要是拍出一个废镜头,就去帮村里老人贴春联——用毛笔,写繁体,不许描红。”笑声轰然炸开。朴孝敏却注意到,周聪转身时,左手始终插在裤袋里,紧紧攥着什么。她悄悄靠近,借着烟火明灭的间隙瞥见——他指缝间漏出一角泛黄纸边,正是铁皮匣子里那张1953年的土地文书。墨迹“界石为证”四字,在火光中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零点将至。院中人潮涌向院门,准备迎接新年第一轮爆竹。周聪却独自走向后院柴房。推开门,暖黄灯泡下,王秘书正伏在旧木桌上整理一叠文件,桌上摊着北春地形图、文旅局草案、高丽参赞行程表……最上面,压着一份尚未签字的《北春文化共建备忘录》初稿。“王叔。”周聪把铁皮匣子放在桌上,声音很轻,“您说,如果三十年前,我爸没牺牲在北春护林防火一线,咱们家今天,会不会也跟别人一样,只是村口晒太阳的闲汉?”王秘书没抬头,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响。良久,他放下笔,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蓝皮笔记本,翻开泛黄扉页——上面是周父的字迹,遒劲有力:“护山即护命,守土即守心。”“你爸用命守的不是山,是北春人心里那杆秤。”王秘书合上本子,目光如古井深潭,“现在,秤砣换成了你。沉不沉,得你自己掂。”周聪拿起那份备忘录,手指抚过“共建”二字。窗外,全村的爆竹声浪如海啸般轰然撞来,震得窗纸嗡嗡作响。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灯下竟有几分少年意气:“那就让它沉到底吧。”他拿起笔,在甲方签名栏龙飞凤舞写下名字。笔尖划破纸背,墨迹如一道新鲜的伤口,蜿蜒向下,直直浸透下面那张1953年的土地文书——仿佛时光的针脚,终于将六十年前的墨与今日的血,密密缝在了一起。此时,千里之外的美帝,富大投资总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阿比盖尔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曼哈顿夜景。秘书递来最新消息:天网宣布成立“北春文化发展基金”,首期注资五千万美元,专项用于高丽-华夏非遗联合保护项目。她没说话,只将手中天网财报缓缓撕开一道口子。纸页裂开时,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嘶啦”声,像某种古老契约被郑重开启。而北春新宅的爆竹声浪,正以每秒340米的速度,穿越大气层,奔向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