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已分??!!!”
鞘香的大喝响彻斗技场,高声宣布:
“【断绳妙技】在此折戟!”
“在血腥无比的死斗后??今夜的凯歌,为【斗魂】白木承奏响!!”
“胜者??白木承!!!”...
目黑正树的左臂垂落如断枝,那根被切断的神经如同断裂的琴弦,在血肉中微微抽搐。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仿佛意识尚未跟上身体的溃败。
“……为、什么……”
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呜咽。他的右手指甲深深抠进镐昂升的衣领,却再无法施力,更别提发动摔技??柔道的核心,在于接触与控制,一旦一方失去肢体操控,便等同于废去一半战力。
而镐昂升,依旧保持着“猫立”姿态,左脚尖点地,右掌微收于腰际,呼吸平稳得不可思议。他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就像刚才那一记隐匿于连击中的【断绳妙技】,不过是日常训练的一环。
“神经线……不是随便就能切断的。”寺田喉咙发紧,盯着目黑那条淌血的手臂,“那是藏在肌肉深层的传导路径,避开动脉、绕开肌腱,精准到毫米级的切割……这已经不是‘打’,是‘雕’了。”
克巳缓缓点头,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空手道讲求一击必杀,但真正的‘一击’,未必是轰碎头颅的那种暴力。有时候,一刀割断未来行动的可能,才是最致命的一击。”
白西装站在远处,脸上的热笑终于冷却了几分。他低声自语:“原来如此……所以东电会长才特别叮嘱,不要轻易让镐昂升进入节奏。这家伙,根本不是在打架,是在解剖战斗。”
---
目黑正树的嘴角仍在抽动,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忽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狂吼。
“痛……好痛啊!哈哈哈哈!爽!!太爽了!!”他吐着血沫大笑,舌头因过度兴奋而肿胀,“爸爸……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柔道!不是被人抓住就结束的废物技艺!是我用疼痛换来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猛然甩头,右手骤然发力,竟以单臂之力将镐昂升整个人拖拽向前!
众人瞳孔一缩。
“他想强行近身!”克巳低喝,“就算只剩一只手臂,只要能抱住对手,柔道仍有机会翻盘!”
果然,目黑正树不顾伤势,右脚猛蹬地面,借力扑上,企图用肩背进行【体落】或【送足?】一类的基础投技。他的动作已失流畅,却带着野兽般的执拗与疯狂。
但镐昂升早有预料。
就在目黑逼近的瞬间,镐昂升右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左手如蛇信般探出,精准按住目黑右侧太阳穴,同时右掌贴其胸口,轻轻一推。
“【引割】。”
一声轻喝,如风过竹林。
目黑庞大的身躯竟如纸片般被横向推开,踉跄数步,险些跌倒。这一推看似无力,实则巧妙利用了对方前冲的惯性,加上头部受制导致平衡崩溃,完美诠释了“四两拨千斤”的真意。
“空手道里也有类似合气道的技术?”寺田震惊。
“不。”克巳摇头,“这是镐流独有的‘逆导术’。不是借力打力,而是提前预判对方的力线走向,像剪刀一样把它剪断。一旦力道中断,再强的冲击也会变成空转。”
目黑站稳身形,喘息如风箱。他的右眼开始充血,眼球表面布满细密血丝,整个人如同即将爆裂的容器。
“不行……还不够痛……还不能到极限……”他喃喃自语,忽然抬起完好的右手,狠狠砸向自己左肩伤口!
“噗嗤!”
鲜血喷溅,皮肉翻卷。剧痛刺激下,脑内多巴胺再次飙升,他的肌肉瞬间膨胀,青筋暴起,气势再度暴涨!
“他在自残!!”寺田失声。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克巳咬牙,“为了变强,连自己的身体都敢毁。”
白西装冷笑:“这不是自毁,是进化。普通人承受痛苦会衰弱,而他??把痛苦转化为燃料。只要还能感觉到痛,他就不会停下。”
---
镐昂升静静地看着目黑正树一步步走向癫狂的极致。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击,将是对方最强的一招。
也可能,是最后一招。
“爸爸说过……柔道最弱……因为它依赖规则,依赖对手配合……可如果……我能打破这一切呢?”目黑的声音扭曲变形,右腿缓缓后撤,摆出一个极不自然的架势,“如果我把自己变成规则之外的存在……谁能阻止我?!”
他的右臂高举,五指张开如钩,左腿微曲,全身重量集中在前脚掌,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来了!”克巳低吼,“小心他的突进!这种状态下的爆发力绝对超常!”
然而,镐昂升仍未移动。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全场寂静。
连目黑的脚步声都仿佛被空气吸收。
三秒。
两秒。
一秒??
“吼啊啊啊啊!!!”
目黑正树如炮弹般冲出,地面在他脚下龟裂,每一步都留下带血的脚印。他的右手直取镐昂升咽喉,左手虽不能动,却被他硬生生拖在身后,像一面破败的旗帜。
速度之快,肉眼难追!
寺田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目黑的手指已距离镐昂升喉咙不足十厘米!
可就在这一刻??
镐昂升睁眼。
双眸清明如镜,映出对手狰狞面容。
他动了。
不是闪避,也不是格挡。
而是迎着目黑的攻势,向前踏出一步。
左脚落地,右脚跟进,身体微侧,肩膀下沉。
【斩颈切返】。
空手道中极为罕见的反击技,要求在对方全力进攻时,以毫厘之差切入其力线盲区,用肩颈部位撞击对方胸口要害,同时辅以手刀封喉,彻底瓦解攻势。
这一招,九死一生。
稍有偏差,便会正面承受对方全部冲击。
但镐昂升做到了。
“咚??!!!”
沉闷巨响炸开,整座道场为之震颤。
两人身影交错而过,各自退后三步,背对站立。
静。
死一般的静。
然后??
“噗??!”
目黑正树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他的胸口凹陷一块,显然是被镐昂升的肩撞打得内脏移位,肋骨断裂。
而镐昂升,也只是轻轻咳嗽两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随即抹去。
“你错了。”他背对着目黑,声音平静,“你说柔道最弱,是因为它需要对手配合?可你根本不懂柔道。”
目黑颤抖抬头,眼中仍有不甘。
“柔道之‘道’,不在胜负,而在‘以柔克刚’。”镐昂升缓缓转身,“你把痛苦当武器,把疯狂当力量,可你从未真正理解??什么叫‘借力’。”
“真正的借力,不是靠敌人打你才反击,而是在他出手之前,就知道他会往哪里发力。”
“你的每一次冲锋,我都看穿了。”
“你的每一分痛苦,我都感受到了。”
“所以我才能,在你最强大的一瞬间,将你击溃。”
目黑嘴唇蠕动,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吐出血泡。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视线模糊,意识如潮水退去。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镐昂升朝他走来,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休息吧。你已经……打得够久了。”
---
警笛声由远及近。
园田盛男站在门口,望着屋内景象,轻轻叹了口气。
“密葬课的人到了。”他说,“会有人来处理后续。”
白木承点点头,看向镐昂升:“你没事吧?”
“皮外伤。”镐昂升活动了下手腕,“倒是他……需要长期监禁。”
“放心,密葬课专门设有‘异能犯收容所’,那种地方,比死刑还难受。”园田苦笑,“不过这次多亏你们抢先出手,否则真让他逃进市区,后果不堪设想。”
克巳走到镐昂升身边,笑道:“喂,师父,刚才那招【斩颈切返】能不能教我?”
“你想学?”镐昂升瞥他一眼,“先练三年颈部抗击打再说。”
“哈?那么久?!”克巳夸张叫嚷,“我还以为能速成!”
“格斗没有速成。”镐昂升拍拍他肩膀,“只有重复到麻木,麻木到本能,本能到无意识??那时,你才会明白什么叫‘技’。”
寺田默默听着,心中涌起一阵明悟。
他想起自己初入神心会时,曾问师父:“怎样才算强者?”
师父回答:“当你不再想着赢的时候。”
如今看来,镐昂升正是这样的人。
他不出风头,不逞英雄,不动声色间便将危机化解于无形。他的强大,不在肌肉,不在速度,而在思维,在节奏,在对“战斗”本身的深刻理解。
“镐师范。”寺田走上前,深深鞠躬,“谢谢您的示范。”
镐昂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不用谢。你们愿意看,我就愿意打。”
这时,白西装悄然靠近园田,低声道:“目黑正树的情报我会如实上报,但‘少年m’事件背后还有线索,东电不会就此罢手。”
园田眯眼:“你是说……还有人在操控这些异常格斗家?”
“或许。”白西装微笑,“又或许,这只是更大棋局的第一步。”
“里城”的风,已经开始吹了。
---
夜幕降临,东京灯火通明。
镐昂升独自走在街头,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手机震动。
一条短信:
【明天上午九点,地下斗技场A区,有一场自由挑战赛。对手:凯巴尔。】
他停下脚步,望着天空。
云层散开,露出一轮清冷的月。
“凯巴尔……那个号称‘慷慨赴义’的男人吗?”
他轻笑一声,回复仅二字:
【到场。】
风起。
新的篇章,正在酝酿。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座隐藏于地铁废弃隧道深处的巨大场馆中,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中央擂台。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破旧拳套、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镐昂升……我等你很久了。”
屏幕上,实时播放着刚才道场之战的录像。
画面上,镐昂升一掌切断神经,淡然说道:
“攻击的变化,没有极限的可能性。”
男人缓缓举起双拳,低语:
“那么,让我看看……你的极限,究竟有多远。”
与此同时,一份绝密文件在黑暗中流转。
标题赫然写着:
《关于“觉醒者”体质与格斗潜能关联性的研究??代号:里城计划》
末页签名:
【速水敬一郎】
风,真的要变了。
不只是格斗界。
而是整个东京的地下秩序。
柔道败了,空手道胜了,但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镐昂升不知道的是,在那座名为“里城”的地下都市中,已有十三位“觉醒者”等待着他。
他们有的能燃烧血液提升速度,有的能在断骨后再生并强化,有的甚至能在濒死时进入“时间缓流”状态……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一个企图通过极端格斗实验,制造“人类终极形态”的庞大组织。
东电,只是冰山一角。
密葬课,也非正义化身。
当道德与力量脱钩,当痛苦成为养料,当死亡变成修行??
谁,还能守住身为“人”的底线?
镐昂升握紧拳头,感受着手掌边缘那熟悉的锐利感。
他知道。
答案,不在言语。
在拳下。
在血中。
在一次次超越极限的交锋里。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落。
地下斗技场的大门缓缓开启。
迎接他的,不只是凯巴尔。
而是,一个全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