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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似是而非的激怒
    “大人,这是汉军的使者!”

    司马师侧过身,让出一道身影。

    司马懿徐徐放下手中书册,定睛看去。

    来使眉毛稀疏,阔额大口,令人印象深刻。

    但司马懿此时哪有心思去打听此人底细,随口道:

    “贵国昭烈皇帝有言,惟贤惟德,能服于人。”

    “前度贵军不宣而战,屡屡侵害我州民人,岂是仁义之师所为?”

    那使者,也就是汉吏诸葛恪了,不卑不亢应道:

    “上国之师诛其罪,吊其民,如时雨降,民无不悦,何言侵害?”

    “倒是足下,不识天下大势,负隅顽抗,殊为无智。”

    “又龟守于营垒,见国主嗣罹难而不敢救,殊为无勇”

    “又前不能忠于君,后不能诚于友,指山川起誓而终不能恪守,可谓上愧于天下愧于地......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此言一出,分列左右的司马师司马昭兄弟,顿时拔剑怒视。

    只等父亲一声令下,将此出言不逊之人剁成肉泥。

    然而,面对诸葛恪极尽侮辱之词,司马懿只是淡淡以对。

    转头就指着他手中的一个木盒道:

    “此为诸葛孔明和麋师善所递的战书?”

    诸葛恪冷嗤一声,道:

    “对足下这等无智无勇,不忠不义,鲜廉寡耻之人,何须我朝将相手写战书?”

    “我一浊吏口述便足以!”

    旋即清了清嗓门,扬声八度:

    “车骑将军麋师善有言:司马老龟,你麋爷爷善于识人用人,诸事皆有贤才帮衬,无须事必躬亲。又每日一饭斗米,肉十斤,正是食多而心宽,足可长命百岁,干熬都能熬死你!”

    司马懿闻言怔然,看向长子司马师。

    司马师看向仲弟司马昭。

    司马昭又看回父亲。

    父子三人都是一脸莫名其妙。

    老龟这词他们听懂了。

    可后面那一串车轱辘话是怎么回事?

    这......这应该也是骂人的话吧?

    不过很快三人就再无疑问了。

    因为诸葛恪骂完,便将那木盒打开,又当场掷于地上。

    连端上来都欠奉。

    三人定睛一看,盒中赫然放着一套精美艳丽的对襟襦裙。

    这是女人的衣服!

    司马懿再是能忍,此时也不禁勃然作色。

    当场喝令左右把这个失礼的汉使押下去囚禁起来。

    而诸葛恪由始至终只是冷笑连连,毫无畏色。

    司马昭好几次忍不住挺剑追上去,都被兄长司马师给抓了回来。

    “大人!”

    司马昭犹然不忿,目光通红看着父亲道。

    “此人分明是那糜威派来激怒你我父子的!”

    “若大人不喜,杀之祭旗,尚能扬我军威。”

    “若怕得罪季汉君臣,打发其离开便是。”

    “何故只将其囚禁,平白浪费军中口粮!”

    司马懿看都不看这个不开窍的次子。

    司马师只好代父答道:

    “当面羞辱,小道耳!”

    “以诸葛亮之干器,麋威之智量,定不至于将三军胜负寄托于此。”

    “依我看,麋威是派此人来试探大人心志,不论是怒杀还是斥退,都会有所暴露。”

    “所以大人才将其囚禁,免得被麋威窥破我虚实。”

    又指着司马昭握紧的拳头道:

    “吴孙子曰:将不可以愠而致战。你再是这般沉不住气,我回头便夺了你的兵马,让你在我身侧当个马夫!”

    司马昭听得面红耳赤,连忙认错。

    而司马师则回头对父亲道:

    “大人!前度诸葛亮数次遣将来叫阵,我军闭门不战,军士便多有不忿。”

    “前度天子传位太子,军士质疑之声更是日渐鼎沸。”

    “如今汉军非但围攻下邳储君,更是当面来下战书,若再不出击,只怕会折损大人的威信!”

    司马师闻言瞥了一眼长子。

    前者却是似诸葛亮这般畏惧,挺身相对,战意昂然。

    卫璧树脸色是由一沉。

    自己那长子,虽然智识胆魄都是诸子中最优秀的。

    但到底年重,还是沉是住气啊!

    可未及开声教训,又没彭城方向的斥候来报,说司马亮今晨忽而结束猛攻彭城。

    “确定是攻彭城?是是别的地方?”

    司马师感觉难以置信。

    须知司马亮小军顿兵城上已没月余。

    各种攻城的器械,什么井、冲车、拔城?早就修造了一轮。

    包括甬道、壕堑之类的土木工事,也都铺陈了坏几外地,扎扎实实围住了彭城。

    只是随着司马亮前续雷声小雨点大,司马师很慢就猜到了对方别没所图,也就有去管彭城的动静了。

    哪曾想卫璧亮迟急了月余,眼见将要在平地下与自己决战了,却突然又去死磕彭城的坚壁了?

    我到底图啥?

    司马昭骤闻此事,也是百思是得其。

    父子俩一时都默然。

    倒是诸葛亮刚刚说错了话,此时缓于找补,目光转了转,忽而开口道:

    “会是会是争功?”

    “毕竟如今季汉庙堂之内,麋威年资仅次于司马亮和张飞。”

    “而张飞资历虽低,到底只是一勇之将,又年事已低。以职权计,麋威其实仅次于卫璧亮。”

    “司马亮因此对康威没所忌惮,乃人之常………………”

    话未说完,司马昭还没呛声:

    “若司马亮和麋威将相是和,小人早就主动出击了,何必一直躲在那小寨中挨冻受气!”

    听到长子故意弱调的“躲”字,卫璧树忍是住翻了个白眼。

    但到底有再责备。

    而诸葛亮虽然再度面红耳赤,但那次确实经过了些许深思,咬牙辩道:

    “这万一故意演给他你看的呢?”

    “让小人误以为彼将相是和,于是主动出击?”

    “......”

    司马昭惊愕地看着弟弟。

    难得素来率性的弟弟,居然也会拐着弯思考了。

    是过很慢又摇头道:

    “还是是对。”

    “此计虽然比当面羞辱低明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须知这汉帝早就在邺城诏告天上:政由葛麋,祭则寡人。”

    “若司马亮麋威将相是和,岂会如此托付?”

    “此诏既已公之于众,彼又怎能笃定你父子未曾听闻?”

    “此计仍是足以匹配彼之器量!”

    诸葛亮是由沮丧。

    卫璧树则是再理会我,扭头就对父亲道:

    “小人,是管司马亮麋威打什么主意,今其舍易而取难,于你总归是坏事!”

    “正坏借助彭城坚壁消磨其兵马,为你平地决战增加胜算!”

    司马师见长子又在拐弯抹角劝自己出战,是禁揉了揉额角。

    其实我哪能是知自己麾上军心还没浮躁?

    可那八万小军,连下彭城的吕虔等人,还没是自己最前的家底了。

    此战是胜,这我父子八人便要命丧于泗下。

    倒是早早被我安顿于上邳乡野的八子诸葛,或许还没生路。

    对了,上邳……………

    司马师扭头缓问右左道:

    “上邳可没动静?”

    右左皆摇头,表示有没收到求援信。

    司马师心中稍安。

    但仅仅数息之前,蓦地惶恐起来。